凡煙小說

☆、桃枝灼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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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太累,這一覺,兩人都睡的前所未有的安穩。等第二天醒來,已是正午。安逸塵翻了身,面對面地瞧著那人,看著他睡著的神情毫無防備的像個小孩一樣,心生愛憐,又挪了挪,靠的更近,似乎怎麽看都看不夠。過了會兒,他起身去衛生間,一推門,卻被滿地的狼藉嚇了一跳。瓶瓶罐罐四處躺著,有的索性碎了個口子,乳白色的液體躺了大半出來。地上殘留著大片的積水,漂浮著色彩斑斕的氣泡。浴缸那邊更是慘不忍睹,墻壁的瓷磚上到處浮著花白的的泡沫,有的堆得比枕頭還大,“啵啵”的炸著。安逸塵猛然想起昨夜的荒唐,情不自禁的的笑了出來,趕緊拿著龍頭將它們沖了個遍。一番忙碌後,他終於洗漱完畢。他自己垂著自己的背走回臥室,發現周霆琛還未醒,便索性搬了張凳子,定定心心地坐著看他。那人的眉目如畫,依舊是記憶中的那樣完美無瑕。視線不由自主的漸漸模糊,他恍惚看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他拉著少恭求他不要離開,那人卻頭也不回,無情的推開了自己。他一驚,著急地撲過去,周圍卻突然扭轉起來,再睜眼時,正是他辭別劉海回天墉城之際。那單純直白的人在他身後哭著,他知道他剛為他做了一把琴,手都磨得出血了。可他強迫自己不能回頭,他怕他一回頭,便不舍得走了。他必須回天墉城,這樣才能保護他。回憶戛然而止,他不敢再放縱自己的記憶繼續下去。他去櫃中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取出裏面的雙環玉佩,放在嘴邊輕吻,那溫潤地觸感很是舒服,他暗暗下定了決心:

這一世,就算天崩地裂,我也不會放開你。

正出著神,電話突然想起。他怕吵了周霆琛,趕緊過去接。電話裏是一件有點緊急的事。他掛了電話,給周霆琛留了個條子,便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出門。剛準備出門,他又躡著腳步走回臥室,戀戀不舍的看著周霆琛。見他眉頭不知怎麽皺在了一起,他有些心疼的俯身下去親吻了他的眉心,希望可以吻開他的心扉。他邊吻邊輕聲說:“我希望你可以輕松一點,好好休息,忘記時間。”

安逸塵一直忙到晚間才回來,開了門,發現周霆琛還沒走,安逸塵一時間有些發楞,明白後感覺心中似有煙花“嘶”地竄起,繼而炸開般的熱鬧的喜悅。他隨手放了提包,便坐到他對面,笑盈盈地盯著他吃飯。見他用筷子夾起一口菜,放到嘴裏,邊嚼著邊挑起一口飯又要塞進嘴,趕忙攔住:“怎麽吃的這麽急,小心,別噎著了。”周霆琛滯了一下,沒有擡頭,仍是自顧自地吃飯。安逸塵又問道:“怎麽還沒走?才起嗎?”周霆琛嚼了幾口,將口中物咽了下去,才說:“我吃完就走。”安逸塵見他依舊這麽淡淡的,不知哪兒惹怒了他,又不敢明著提,便裝作無事地問道:“家裏沒人燒飯嗎?”話正說著,他便偷偷觀察起他的表情。見他似乎被這話噎住,便知道這飯也是為自己而燒,心中便似那熱騰騰地菜,升起一片暖意,不由得偷笑出來。他伸手捏住他的手腕,笑道:“好啦好啦,我為我回來的晚向你鄭重地道歉,辜負了你的心意是我不對,我這就去盛飯。”他說著便轉身向廚房走去,卻聽得身後周霆琛嗔怪似得說了一句:“我為什麽要給你做飯。”安逸塵聽他語氣不像有假,一時間楞在原地不知做什麽。周霆琛看他像是認了真,自己的心不知怎麽也堵起來,怪不舒服。他用腿踢開板凳,索性繞開他,自己去廚房舀了一碗飯,又盛了一大碗湯,端到他面前重重的放下,走回座位,扔了句“不好吃”便不再理他。

安逸塵見狀舒了口氣,知道他雖不知為什麽堵著氣,但至少無大礙。扒了兩口飯,他終於忍不住擱下了筷子,小心翼翼的問向他:“怎麽不開心了?”周霆琛聞言愈發冷了臉,不說話,安逸塵陪笑著挪到他身邊,伸手攬住他,卻被他猛地推了開來。周霆琛起身站到一旁,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質問道:“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少恭?劉海?兩人的身影在腦中立馬閃了出來,他因得一滯。周霆琛見他遲鈍了兩秒,不由得冷笑兩聲,拿起外套轉身便走。安逸塵被他這舉動嚇得回過來神,著急地拽住他,把他手膀掐的生疼他也不知:“我喜歡的只有你啊!”見周霆琛仍是要走的樣子,塵封在記憶中的生離死別瞬間湧了上來,好像這次再不抓住他那人永遠地又會離自己而去。他幾乎是從心底吼了出來:“周霆琛你憑什麽總是這樣,在我以為我擁有你的時候絕情離開,玩我玩上癮了嗎?吃定我不管怎麽樣都會粘著你是嗎?我...”他越發失控,表情也猙獰地嚇人,比了個亂糟糟的手勢瘋狂地甩了起來,抽盡了全身力氣像是要將它甩斷才肯罷休,“是!我是被你吃的死死的,所以想怎麽樣都來啊!來的痛快點!給我一刀,別讓我又要命地找你個幾百年!我要瘋了,周霆琛我被你逼瘋了!”他突然又頹廢下來,淒厲的自顧自笑了起來,“這次連原因都不告訴我了...”周霆琛聽了那麽多不著邊際的話,竟不怎麽覺得唐突,只是心中隱隱作痛,又被他發瘋般的晃得難受,腦中暈暈的,似剛學車那會兒一聞到車味兒就想吐。他終於奮力推開了他,瞧著他這麽著急,心中不免軟下了幾分。回身去了書房,拿了個東西走了回來,他捏著杏黃的絳,玉佩軟軟的垂了下來,在安逸塵眼前蕩了兩圈。安逸塵心中登時明白是他接電話時順手將玉佩留在桌上,被周霆琛看到起了誤會,一瞬間心中又是欣慰又是苦澀。安逸塵支吾著不知該如何解釋,周霆琛卻強忍著怒氣開口,然而還是急的一個字沒蹦完下一個字又跳了出來:“這樣直白的樣式,你別告訴我是你祖上傳下來的。”安逸塵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無從解釋玉佩就是周霆琛自己給他的定情信物,潛意識又不想隨便編個緣由糊弄那人,他糾結了半天,苦著臉拉住周霆琛,哀求似得說道:“我不想瞞你,那玉佩是很久之前,我的戀人送給我的。但那人早就離世了。你要相信,我現在心中只有你。”周霆琛見他承認的這麽爽快,氣消了大半。但他還是故作姿態,等一個臺階下。他裝作生氣的說道:“既然你說你現在只喜歡我,那你就把那玉佩給我,我便信你。”安逸塵聞言腦中訇然作響,恍惚中覺得周霆琛就像是隔在他與少恭之間的一個陌生人,要將他和少恭僅有的一點回憶都無情剝予。他本能地拒絕,神情戒備的向護崽的母狼:“不要!”

周霆琛沒想到他是這般反應,再看到他那瞪的嚇人的眼,氣噌噌地躥了上了,猛地甩開他摔門便走。門閭相撞的重擊聲震醒了他,安逸塵楞在原地,就像一個被遺棄的孤兒。短暫的失神後,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覺得不夠,又抽了一掌。他失魂落魄地走回了臥室,面朝下就倒在了被子上。這樣的姿勢把他壓得難以喘氣,他卻像是在折磨自己不願起來。他努力的捕捉被子縫隙中隱約的空氣,放空了腦袋絕望地發呆。他知道他和他的關系,很難修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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