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升陽也不知道浪費了多少口水，反正好歹總算是把白術給說通了，讓他去快馬加鞭請了神醫到村裏。

趙喜貴覺得自己已經快要不行了，就要放棄生存希望的時候，見到白術領著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頭進了屋。

莫名的，他就有了生的希望。明知道白術是對頭，但是他卻覺得這些白術不是來看笑話的，而是救他的。

“孩子，救救我，我不想死。”有些渾濁的聲音傳到白術耳朵裏，是有些刺耳的。不過實實在在近距離看到他垂死掙紮的樣子，心底還真不是滋味。

“我沒說不救你，但是要看神醫能否醫得好你。”白術盡量保持好的語氣和口吻去跟著講話。

趙喜貴眼裏滿是感激之色。

神醫一番診治，面色如常，倒也沒覺得多麽棘手，開了些方子便讓白術送他回去了。

按神醫的說法，趙喜貴是有救的，只是按著他給的方子抓藥吃，不出月餘，便可好了大半。

大家都將信將疑，但既然趙喜貴已經被無數郎中宣判死刑，唯獨這位神醫說有打氣，那也便試試吧，死馬當活馬醫。

好不容易了一件事情，孟升陽比白術還要高興。

因為她知道，趙喜貴這個人就算再可惡，可也是生命。一旦被治好了，那麽她們也算是救了人一命。而且在這個時代裏，再壞的人也是會無比感激救命恩人的，想必他們的山，他們的地，也便不會再有人覬覦破壞了。

這麽想想，甚是開心。

白母雖然還是老樣子，總是拉著一張臉不愛給孟升陽好臉色看。但白父始終讓她不要過分，兒媳婦是好姑娘。

時間久了，她也便不再那麽刁蠻不講道理，現在每日出去穿著漂亮的衣裳，也不會再跟別人說這是兒子給的，反而說這是兒媳婦有出息給做的。

別人誇她的時候，心裏漸漸明白，兒媳婦才是當家主事的那一個。

若說讓她對兒媳婦有多熱情，那是萬萬做不到的，畢竟婆婆的架子是始終要有的。白父見她有了這些小的轉變，已經很開心了，不求她像別人的婆婆那麽親切，相安無事便好。

至於白老二和老二婆姨，現在兩人可是比以前勤奮多了，特別是老二婆姨，在兒子有了出息以後，像變了個人似的。現在不禁喜歡給自己家幹活，還時常幫著白母幹活。眼看著白母身子虛，她把能幹的都幫著幹了。

白母跟兒媳婦相處的都沒有跟弟媳相處的好，兩個女人時不常的便湊在一起說悄悄話，誰也不知道她們每日在都嘀咕些什麽東西。

不過兩個男人也就隨著她們去了，只要她們別整日在耳邊叨叨，倒也圖個耳根清凈。

眼看著日子一天一天變好，孟升陽的心裏別提多高興了。既然村子進而一切都有了好轉，她和白術便一同返回了布莊。

衛義一見他們，便滿腹委屈的上來告狀：“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們都要瘋了。”

“怎麽了？”

“那個燕國瘋姑娘又來了，死活不走，吃我們的睡我們的，說必須見到白術，否則就賴在門口不讓客人進屋。”

一聽是季嫣然，孟升陽難得的好心情全部被破壞的一幹二凈：“她在哪兒？”

“後屋呢！”

孟升陽擼胳膊挽袖子的就朝後屋去了，白術緊緊跟著，生怕出什麽事情，心底十分無語，這個季嫣然可能真是瘋了。

正在屋裏百無聊賴的季嫣然看到孟升陽，面無表情，哪有一丁點兒害怕的意思：“喲，你回來啦。”說得好像很輕松，很隨意一樣，仿佛這裏才是她家。

孟升陽被她這無所謂的態度氣得夠嗆，白術隨後進屋：“我們談談吧。”

聽到白術的聲音，季嫣然猛然擡頭。她的眼裏滿是深情與眷戀，哪裏還有剛剛那神氣的樣子。

“你……”

白術看向孟升陽，目光堅定：“升陽，你先出去吧，我跟她好好談談。”

孟升陽強壓下火氣：“好，我相信你，不過以後不想再見到她了。”

“好。”

孟升陽走後，季嫣然撲上緊緊抱住白術的腰：“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臉頰戀戀不舍的磨蹭著白術後背的衣衫。

這次白術意外的沒有躲開，深吸了一口氣，緩聲說道：“嫣然，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當救命恩人。可是你總是覺得我們可以有進一步的發展，但我有婆姨，而且她又懷孕了，我這輩子只會愛她一個人。”

聽說孟升陽又懷孕了，季嫣然驚的松開了手，走到白術眼前，一臉的不可置信：“她又懷孕了？”

白術點頭：“而且這一次，我一定會平安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能幸福，那就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你也不止一次跑到這裏來了，可結果你都看到了。別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了，我知道那個姬雲楠是喜歡你的，你為什麽不能去看看身邊真正對你好、喜歡你的人呢？死死糾纏著我，你曾經得到過任何的開心與快樂嗎？”

季嫣然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楞楞的站在原地。

白術以前都是太心軟，狠不下心去說狠話，這次他覺得如果真是為了季嫣然好，就不能再這麽拖拖拉拉：“我實話跟你說吧，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你的。就算沒有孟升陽，我喜歡的人，也不可能是你。”

這一句又一句的話，像一把刀子，反覆撕扯碾壓著季嫣然的心口。

“你不喜歡我，永遠都不可能喜歡我。”她機械的重覆著他說過的話，好像聽不懂一樣。

“放手吧，你不放手，怎麽會去尋找真正屬於你的自由呢？”白術轉頭走到門口，背對著她：“以前的一切，我都感激你對我的付出。但是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我也不想再見到你！”

季嫣然想說些什麽，卻只能聽到重重的關門聲。

突然她就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笑得聲嘶力竭。到最後笑得淚流滿面，分不清究竟是在哭，還是在哭。

這麽久的喜歡，這麽久的掙紮，原來在別人眼裏，是如此的可笑與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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