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院子人正玩兒歡脫，孟升陽突然覺得腹部有些不適：“你們先吃著，我去去就回。”

她捂著肚子有些踉蹌的來到茅房，止不住的想要嘔吐，可她還什麽都沒吃，除了嘔出幾口水來，實在沒什麽可以吐。

扶著墻穩了穩，額頭已是滲出不少汗水。

昨日已經有些食欲不振，以為是天氣漸漸轉熱，有些苦夏不愛吃東西。

今日這一折騰，讓她覺得事情可能與天氣沒什麽關系，難道？

突然一個最讓她不敢想象的念頭閃現，突然心頭一緊。

難不成，是懷孕了嗎?

自打白術恢覆記憶，她與白術才圓房沒幾天啊，會這麽快嗎？

“姐？”升琴見她久久不回，便尋了來。

“你怎麽了？”她震驚的望著滿面土色的人。

孟升陽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面色十分難看，悄悄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沒事兒，可能是蹲久了剛起來有點頭暈，一會兒就好了。”

這會兒那股子難耐的惡心感已經削弱了不少，回到席間見眾人已是喝得面色微紅，看來今兒個是挺盡興。

“來，升陽一起喝。”景監把酒推到孟升陽面前，以往這丫頭的酒量可是不輸給男人的。

這次她卻意外的面露難色：“今兒個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不喝了吧，你們喝得盡興便好。”

“女孩子，少喝點酒是對的，咱們幾個爺們兒自己喝便好了。”衛鞅是個眼尖的，他見孟升陽臉色灰白，一點生氣都沒有，就連嘴唇都有些發青，定然是很難受的。在他眼裏，女孩子毛病多，也不好多問。

“你來。”向來很少出聲的衛義婆姨突然起身，拉著孟升陽的手走向衛義的房內。孟升陽見她走路腿還是跛的，心下有些酸澀，曾經那麽風姿綽約的模樣，如今走路看起來已是沒了一點神采。

進了屋，衛義婆姨拉著她坐下：“你跟我說說，哪兒不舒服？”

孟升陽憋紅了一張臉，微微垂下頭：“那個，就是……”手指不自覺的扣著衣角，她可不好意思說跟白術圓房之後可能懷了娃。

“你與我說實話，我定然不會告訴別人的。”衛義婆姨笑瞇瞇的一張臉，還真讓人有想要與她親近的想法呢。

看來這趙喜貴還是蠻有眼光的嘛。

呸呸呸，這都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呢。孟升陽有些唾棄自己齷齪的思想，圓溜溜的大眼睛偷瞄了她一眼，迅速轉頭看向別處。

衛義婆姨以為她是害羞了，看她這兩天的模樣，便懷疑是不是有了娃，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去問。

今兒個孟升陽去吐的時候，衛義婆姨剛好路過，聽得真切。

“不願意告訴我嗎？”她循循善誘，溫柔的眉眼給人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

縱是害羞，可孟升陽一想大家都是女人，怕什麽呢？再說她跟白術也快成親了，便心下一狠，咬牙說道：“我覺得，可能是有了娃……”越說聲音越小，臉都快紅到肚子根兒了，看起來活脫脫一個憋紫了的大茄子。

衛義婆姨輕笑出聲，如同長輩一般溫柔的輕撫她的發心：“傻丫頭，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你跟術兒都是我們看著在一起的，如今你若是真的有了身子，那便要趕快張羅成親了，不然等以後顯了懷，那可是要叫村裏人嚼舌根的。”

被她如此安慰，孟升陽突然鼻頭有些發酸。

果然這世間沒有什麽是非曲直，曾經那麽唾棄她背著衛先生與人私通。但如今她能溫言軟語的去安慰別人，仿佛她自己從未受過什麽流言蜚語與謾罵。

而孟升陽再清楚不過村裏人的嘴臉，哪個也沒少點點指指的在前後唾罵她。

甚至連孟升陽自己，也曾經想過不好的心思。

見她紅了眼眶，衛義婆姨溫柔如慈母一般將她輕輕摟進懷裏：“別怕，我不會對別人說你有了身子，這幾日我便去白大嫂去說，讓她們趕緊準備著給你們成親。若是哪兒不舒服，你跟我說，我多少也是有些經驗的。”說到這裏，她突然有些哽咽。

孟升陽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清楚的聽到她有些紊亂的心跳，和那雙變得冰涼而微微有些顫抖的雙手。

她與衛義這麽些年始終是兩個人，從未見他們有過孩子。

她如今說也是有過經驗的，怕是以前流過產吧。

哪個女人到了這個年紀不想要自己的娃呢？更何況在這個母憑子貴的年代與朝代。

孟升陽不自覺的回手抱住她，想要給她一絲慰藉。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好意，衛義婆姨微笑著輕撫她的後背，兩人的距離，突然拉近。

“我一直都想找個知心人兒說說話，可自打我到了桃李村，始終也沒找到過這樣的人。那一日……”說著，她的聲音突然停頓，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又說道：“趙喜貴來我家中，說是有事要找衛義，可衛義出門了，並沒在家。”

孟升陽被她擁在懷裏，震驚的聽到她自己竟主動說起了趙喜貴的事情。這件事情在整個桃李村都是大忌，沒想到當事人竟然就這樣雲淡風輕的說了出來。

“我說了怕是也沒人會信，那日並非我自願。”

隨著有些哽咽的聲音，孟升陽覺得脖子涼涼的，有什麽東西不斷砸在脖領裏。

“可是事件既然已經發生，我是個懦弱的人，便被迫接受了。而且……我與衛義在一起，可能也的確沒了激烈的情感，便也覺得是個新鮮事兒。”她的目光望向不知名的遠處：“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錯得離譜。我不能沒有衛義，這輩子，我都得跟著他。哪怕他打我也好、罵我也罷，只要他肯讓我留下，我便沒有任何怨言。可是……”她突然啜泣起來，再也不法保持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雙手把孟升陽抱得更緊了。

說實話，摟得有些疼，但孟升陽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訴說人的情緒，她就這樣默默被她摟著，聽一個女人訴說她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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