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嫣然聽到‘秦國’這兩個字，心頭便‘咯噔’一下，這兩個字，對她來說已經不僅僅只是一個國家的代號，更是那個最牽掛的人所在的地方。

打開門時，門外早已空無一人。

地上放著一個盒子，她將盒子打開，裏面放得果然是在秦國時曾經吃過的上好羊肉。

這個羊肉的味道，讓她想起了當時白術那溫暖的笑臉。

記憶中，白術是很喜歡吃羊肉的，每次一聞到羊肉的香味兒，他便笑瞇瞇的盯著肉，那模樣，可愛極了。

抓起一片，送入口中。

好吃，真是好吃，可是突然怎麽有一絲又苦又澀的味道呢？

她楞楞的伸出手，摸到臉頰上有冰冷的觸感。

怎麽就哭了呢？

吃到了這秦國的羊肉，應該高興才對啊，哭什麽呢……

她嘴上掛著笑意，可淚水卻怎麽也控制不住又流又兇，直到她已經吃不出嘴裏的究竟是什麽味道了。

姬雲楠躺在樹後，後著季嫣然又哭又笑，直到她崩潰的坐在地上，抱膝痛哭。

他才知道，也許這來自秦國的羊肉，對她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秦國啊秦國，跟季嫣然有什麽關系？

姬雲楠並不上前去安慰，既然她有意躲著，在她哭得如此崩潰的時候冒然出現，怕是會加惹人厭煩。

他就這樣看著，望著。

直到太陽都快下山了，季嫣然從地上緩緩起來。

夕陽的餘暉照在她的臉上，美極了。剛剛那個痛苦的人，仿佛從未存在一般。

此時的季嫣然，嘴角竟然還是掛著釋然的微笑。

可姬雲楠偏偏從她的神情中，讀懂了一種情緒，那是一種近乎於決絕的情緒。

季嫣然回到屋裏，便開始收拾東西，一刻也不想等，把能帶的都收拾了起來。

當她背著包袱出門的時候，姬雲楠才是真的慌了，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下來，一個姑娘這麽晚了能去哪裏呢？

“季小姐……”他站在門口， 堵住了季嫣然的去路。

“讓開。”她紅著眼，神色淡漠，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姬雲楠此時顧不上她高興還是不高興：“天色已黑，你不能自己出去，若是有急事，也要墨淵他們陪著才好。”

“讓，開！”季嫣然終是擡頭看了他，眼神卻是十分具有敵意，仿佛他再不讓開，她便要不客氣。

姬雲楠堅定的搖頭：“我絕對不能讓你一個姑娘家的這麽晚了走出去，況且……”盯著她肩頭的包袱，傻子都知道她這是要離家出走。

“你們在這兒幹什麽呢？”季墨淵從遠處走來，他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姬雲楠回來，呼卓等人都快尋了他一個下午了，剛剛尋到這裏才看到他正跟季嫣然站在那裏像鬥雞一樣，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走近了，季墨淵才震驚的看清季嫣然肩頭扛著行李：“小妹，你……”他驚得睜大了眼睛。

姬雲楠見季墨淵等人趕來，才敢松下一口氣。其實剛剛季嫣然那能夠將人熾傷的目光讓他有些退縮，險些就堅持不下去了。

聞聲趕來的呼卓和楚錫看到此情此景也是嚇得不輕，這姑娘膽子不小啊，竟然敢偷偷背著包袱要出門？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姬雲楠死死堵在門口她才沒走成，不敢想象，如果沒有姬雲楠，她這時候是不是已經出城了？

季嫣然卻依舊是一副毅然決然的模樣：“二哥，我要過想要的生活，你能給我自由嗎？”

“自由？你想要什麽自由？你在季府受委屈了嗎？”季墨淵說話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後怕，還是憤慨。

“我一直病著，沒有藥醫的好，你就沒想過讓我去把病根兒去了嗎？”

她這話說得再明白不再，季墨淵聽得清楚明白，別人不懂，但他懂。她的病根兒，就是那個白術。

“不行！”季墨淵說得比她還是肯定決絕。“誰都行，唯獨他不行！”

季嫣然突然露出一個慘笑，但看在姬雲楠眼裏，卻是淒美絕艷，只不過他的心尖，仿佛有什麽在用力糾扯，難過的發疼。

“必須是他，只能是他！”她面帶微笑說著這些話。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府中已經掛起了燈籠，可這裏，卻沒有下人敢過來掛燈籠，這裏的氣氛，壓抑得人覺得喘氣都有些費力。

呼卓和楚錫不斷暗中盯著姬雲楠，希望他有些眼力見兒快點一起走，人家的家務事跟著摻和總不會有好事的。

但姬雲楠這個平日裏最機靈的人，此時卻像根木頭，楞楞的杵在那裏，只知道盯著季嫣然發呆。

實在沒有辦法，楚錫不得不開口：“天色也不早了，再加上我們來得可能不太是時候，那就不便多打攪了。”他看向依舊發楞的姬雲楠：“雲楠，走了。”

雖然姬雲楠一點想走的意思也沒有，但呼卓和楚錫可不想繼續陪他在這裏打攪人家處理家務事，生拉硬拽的把他給拖出了季府。

此時院中只剩下了季家兩兄妹。

“小妹，你想要自由，可你知道我跟大哥，為了你付出了多少嗎？”許久未開口的人，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然沙啞如同破鑼。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仿佛一直以來支撐著他的東西，就快倒了。

“二哥，可我長大了，想要按照自己的意願活著。”她背著包袱，轉頭回了屋，將門輕輕關好。

季墨淵知道，今夜她定然是不會走的了。

但是這個妹妹，他怕是不能再強留了。

女大不中留，這是千古常理，他不是懂，可他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最疼愛的妹妹往火坑裏跳。

白術有心上人，馬上便要成親了，自己妹妹去了怕是連個側房都做不上。

從小被兄弟兩人捧在手心裏的女娃子，怎麽可能就這樣送給別人去如此糟蹋？

此時秦國那邊不斷有人暗中作梗，若不是姬雲楠等三兄弟傾力相助，想必此時的季府早已血光沖天，家破人亡了。

可妹妹要去的地方，又偏偏就是秦國。

秦國秦國又是秦國，現在想到這兩個字季墨淵就想提刀砍人，自打沾上秦國的邊兒，季家就沒消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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