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吃你的飯吧，沒人把你當啞巴。”孟升陽把粟米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心想如果他再繼續說下去，怕是對大家都不好。

嬴堇年有些尷尬的摸著鼻尖：“白兄啊，你這裏可有好酒？”

白術搖頭：“沒有。”

“我有。”說著，嬴堇年起身去外面馬鞍上取下酒囊帶進了屋。

孟升陽將菜又拿去熱了熱，白術陪著嬴堇年坐在榻上飲酒。

而孟升琴剛羞答答的藏在簾子後頭不好意思出來。

“這酒好烈。”白術被白酒嗆得面色泛紅，只覺得酒氣直沖頭頂。

“這是燕酒，自然夠烈。”嬴堇年抓起一把苦菜塞進嘴時，苦菜配烈酒，味道濃郁醇香，竟然熏的他眼眶有些發熱。

“我陪你們喝點兒。”孟升陽端著熱好的菜上了桌，自己給自己斟滿一碗酒。

註意到嬴堇年心事重重，她問道：“嬴兄想來不只是為了逃婚才來到桃李村的吧？”

被她這一問，嬴堇年緩緩擡頭：“升陽，我是真的不想讓你摻和到政事中來。”

白術有些緊張：“嬴兄此話何意？”

只見他搖頭嘆息道：“景監向秦君引薦了升陽，秦君想見她。”

孟升陽身子微微一顫，對於秦君她還是有些顧忌的。

如果單純只是見到景監衛鞅那對她來說定然是好事，但如果上升到秦君的層面上，就很難能夠保證繼續做回自己了。

白術驚得險些扔了酒碗：“升陽不能去，伴君如伴虎，萬一說錯話做錯字那不是要命嗎？”

嬴堇年垂頭：“我在想辦法。”

白母在孟家院外墻根下轉來轉去，凍得雙手抄在袖子裏。

不時打了兩個噴嚏，嬴堇年耳力非同尋常，敏捷的拿起配劍沖到門外，白術見狀也跟了出來。

“何人在此？”嬴堇年厲聲呵斥，白母被嚇得險些栽了個大跟頭。

白術見是她，趕忙上前扶住：“娘，你在這裏做什麽？”

他又轉頭對嬴堇年說道：“白兄，你先進去吧，我跟我娘說兩句話。”

嬴堇年這才認出，眼前的人正是那日欺負孟升陽的白術娘親，他也沒便再說什麽，扭頭進了屋。

“娘，天兒這麽凍，你看看都凍壞了。”白術心疼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白母身上，她的臉被寒風吹得有些幹裂。

“娘想你啊。”白母終是忍不住哭出聲來，明兒個便是春節了，兒子還不回家，她的心裏也是不好受。

白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娘，是兒子不孝，讓您掛心了。”

“起來，快起來。”白母老淚縱橫的扶起他，滿目淚痕的伸出顫抖而蒼老的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兒子的額頭：“兒啊，跟娘回家吧。娘看不見你，心裏發慌。”

白術也覺鼻子發酸：“娘，明兒個我便回家。”

“今兒個就回去吧，娘做了你最愛吃的菜。”

白術為難的望向亮著昏暗燈光的屋內，終是咬牙說道：“娘，今日有貴客到來，我不能隨您回去。”

白母失落的垂下手，目光中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哀傷。白術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竟讓娘親如此難過，可他實在放不下孟升陽。

“娘，您就成全我們吧。”

白母擦著寒風中的淚水，半晌沒有說話。當她再擡頭時，目光雖然依舊哀傷，但多了一層妥協：“好吧，娘也攔不住你。實在想娶，那便娶了她吧。”

“真的？”白術生怕自己聽錯了，不住的反問著，白母無奈的點頭：“真的，娘答應了。”

“娘……”他聲音哽咽，終於可以過得娘親這一關，娶得美人歸，自是喜不自勝。這眼眶中的淚水亦是喜悅與激動的淚水。

白術回屋的時候可以用春光滿面來形容，在昏暗的屋內都顯得熠熠發光，孟升陽好笑的問他：“有什麽好事能讓你如此開心吶？”

原來嬴堇年回屋後並沒有告訴孟升陽是白母在外面，怕她出去又受氣。

白術笑瞇瞇的坐到榻上：“我娘同意我們的成親了。”

孟升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望著白術：“什麽？”

“我娘說，她同意我們成親了！”白術拉著她的手，又重覆了一遍。

孟升陽也不顧旁邊是否有人，她激動得一把將白術扯進懷裏：“太好了，太好了！”

嬴堇年有些尷尬的將頭轉到一旁，不願再看。

白術聽著孟升陽‘砰砰砰’的心跳聲，嘴角的笑意怎麽都控制不住。

孟升琴從簾後探出頭來：“大姐，你和白哥哥要成親了嗎？”

冬冬拍著榻邊：“親，親。”

孟升陽紅著一張臉：“去去去，小孩子都湊什麽熱鬧。”她突然意識到嬴堇年還在一旁，在單身狗身邊如此秀恩愛是不道德的。

她趕忙將白術從懷裏推了出來：“我一時太高興，嬴公子莫要見怪啊，呵呵。”她幹笑著掩飾尷尬。

白術也有些羞臊，他通紅著臉假裝去收拾桌子，其實他是不想被人看到過於害羞的窘迫狀態。

“我一會兒去找景兄喝酒去，提前祝你們春節幸福美滿啊。”嬴堇年起身準備走向門外，白術趕忙拉住：“這麽晚了便住下吧，家裏兩鋪火炕呢，夠住的了。”

“不了，我有事情要找景兄商量。”嬴堇年執意要走，孟升陽明白他是怕打擾了自己的好事。

她把一直藏在簾子後面的孟升琴拉出來向他說道：“嬴兄，小妹說讓你留一晚吧，夜黑路陡，太危險了。”

孟升琴羞紅著臉拉著她低聲說道：“我何時說過？”

孟升陽不理會她微弱的抗議，硬是將她拉到嬴堇年身邊：“嬴兄就給小妹個面子嘛，我們又不會吃了你。”

被她這一打趣，嬴堇年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望向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的孟升琴微微點頭：“那就多謝小妹的美意了。”

白術見他決定不走了，興高采烈的主動要求和他共睡一個大火炕。

孟升陽心想白術這個大笨蛋，竟然看不出來人家有些吃醋。不過也幸好白術這麽單純，要不然三人的關系會更加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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