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下了學，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她揣著餅快步往家走著，突然一個石子‘啪’的一聲打在她的後腦上，她伸手摸了摸，竟是出血了。

“哪個挨千刀的打我？”她四處看去，一個人都沒有。

今日和二丫頭一同來到學堂的男孩躲在樹後偷著瞄著她，手裏緊緊攥著一個自制彈弓。

找了許久也沒找到人，天色越來越黑，她只得放棄，捂著出血的後腦勺回了家。

一進院便聽到冬冬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心中‘咯噔’一下，怕二丫頭又來搗亂，趕緊跑進去屋。

見她回來，孟升琴抱著冬冬苦著臉：“大姐你可回來了，咱家沒米了，冬冬餓得直叫喚。”

孟升陽松下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二牛給的半張餅：“把這個泡了給他吃。”

冬冬吃著被掰碎了泡在熱水中的餅，眼角掛著淚一抽一抽的。

“他吃不了這麽多，剩下的你吃了。”她把剩下的半碗餅想端給孟升琴，結果冬冬死扒著碗不松手，嘴裏還‘啊啊’的叫著。

孟升琴咽了咽口水：“沒事兒我不餓。”

打開米缸，的確是一粒米都沒有了。她知道妹妹也餓，但一家三口實在費糧，冬冬現下長身子，吃得不比她倆少。

有些惆悵的出了門，在路上不斷徘徊著。不知應該跟誰去借米，她不想去白術家，白母本身就看不上她，如今再去討米，那不是自找不痛快麽。

去徐女家麽？總吃人家的也不好吧。

正在她猶豫的時候，二丫頭和剛剛將她後腦勺打出血的男孩路過。男孩有些緊張的將彈弓藏在懷裏。

二丫頭輕蔑的上前：“喲，這不是孟家大小姐嗎？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覺，出來閑晃什麽呢？等著勾搭漢子呢？”

不想理她，孟升陽繞著她走開，畢竟明天的口糧才是最重要的。

“往哪兒走啊？我還想和你玩兒呢。”二丫頭追上她，口氣輕蔑。

懶得理她，剛想轉身的時候，肚子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叫聲，孟升陽尷尬的捂著肚子。

二丫頭眼前一亮：“你餓呀？哈哈哈哈，我說怎麽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晃呢，是出來討飯的吧？”

“滾，別惹我。”孟升陽忍無可忍，本想著夜黑了遇到二丫頭就沒好事兒，她身邊還帶著一個男生，真打起來自己完全沒有勝算，但二丫頭實在欺人太甚。

她剛邁出兩步，就被男生一把抓了過來，狠狠摔在了地上。

白術正躺在幹草堆上，聽著二嬸子和白母鬥嘴。

他坐起身靠在墻角，思索著什麽，不多時便要出門。

白母攔住他：“天都黑了，你出去幹什麽？”

“在家待著煩心，出去走走。”他還沒撩開簾子，便被白母扯回了屋：“哪也不許去，黑燈瞎火的走什麽走。”

白老二弓著背來到白術跟前：“我看你是想出去找姑娘吧？看那地方鼓鼓的，羞死人嘍。”

大家順著白老二的目光看去，果然白術此時起了反應。

他被大家看到如此不堪的一面，又急又羞的用手擋住：“你們。。。你們看什麽？這只是褲子堆在一起了而已。”他急著解釋，而大家都心知肚明。

白父倒是看得開，笑著調侃道：“小夥子十六了很正常，如果不這樣我才擔心呢。”

白母紅著臉拉過白術：“你就算有想法，也不能出去亂來啊。你跟娘說，娘給你做主早些討個婆姨。”

沒想到白母會主動引到這個話題上，白術頓了頓：“我想娶升陽。我們。。。”

“不行！”白母斬釘截鐵的打斷了他。“那個孟升陽絕對不行，要娶也得娶徐女。”

白術氣急：“娘，我跟徐女有什麽關系？你吃人家兩塊臘肉便找不到北了嗎？”

白老二和婆姨看熱鬧看得起勁，他婆姨幸災樂禍道：“大嫂你可真沒眼力見兒，孩子大了你還能管得了？別做夢了，人家說想娶誰，你們乖乖給準備婚事便好。”

被她這一說，白母更不悅了：“渾小子，娘是為了你好。那孟升陽家裏窮得掉底兒，身下還有兩個弟妹拖累著，娶過來還不是累贅。看看人家徐女，家中就一個大哥，如今還在櫟陽投了軍，家裏日子過得比咱家好多了。”

白父也不吱聲，瞇著眼睛靠在榻上好似睡熟了。

白術氣得直跺腳：“跟你說不通，總之我非孟升陽不娶。那個徐女你願意的話你自己娶好了！”說完他便跑了出去。

轉悠著想去孟升陽家，遠遠便聽到聲音，其中他分辨出那個慘叫的聲音屬於孟升陽。

他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跑了過去。

孟升陽此時正被二丫頭和男孩坐在身下狂毆，披頭散發好不淒慘。

白術二話不說，看清形式便將二丫頭扯了下來，一腳將她踹出好遠。

轉頭拿起石頭砸向打人的男孩，男孩來不及躲，被砸中了腦袋，血嘩嘩的往下淌。

孟升陽見白術來了，她費力的爬起身跌跌撞撞想要去撕扯二丫頭，那二丫頭見了白術早已扭著滿身的肥肉逃之夭夭了。

男孩見二丫頭跑了，他也捂著流血的腦袋跑掉。

白術心疼的將孟升陽拉到面前，上下左右的仔細檢查著，生怕她缺了胳膊斷了腿。孟升陽喘著粗氣說道：“沒事兒，我沒吃虧。我把她另外那顆門牙給搞下來了。”

剛剛她雖然被兩個人按著揍，但她本著絕對不能吃虧的想法，趁機抓著二丫頭的腦袋猛撞向地面，她僅剩的那顆門牙也去陪了土地公。

她並沒有把家裏缺米斷糧的事情告訴白術，因為就在她剛剛挨揍的時候靈感大爆發，光靠偷雞摸狗是不能長遠的，冬日裏大家肯定都需要添加衣物的。孟升琴織的麻布在村裏很難賣上好價錢，偶爾去趕集也都是便宜兜售。

但如果去櫟陽城裏，肯定會賣上好價錢。

“走，去我家。今兒個晚上吃大公雞。”她豁然開朗的拉著白術往家走，白術不明白為什麽經過一番如此慘烈的‘廝殺’她還能保持如此愉快的心情，竟然還要吃大公雞？莫非是為了慶祝將二丫頭兩顆門牙全部打掉的光輝戰績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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