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上的姿勢很難看，也很遭罪。

高一軒突然想起了什麽，說：“張驍然，你想帶走阿郁，也要先聽聽阿郁自己願意不願意？”

張驍然側臉對身後的我說：“阿郁，你跟他說，就說你不會跟他回高府，你要跟我走！”

“我……”他們怎麽會這樣難為我呀，我心裏矛盾極了。

“阿郁，你把你的真實想法告訴張驍然，讓他死心。”高一軒在一旁給我助力。

“張驍然，我不能跟你走，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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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剛落，感覺張驍然攥著我手腕的手一松，我從她後背 來。

張驍然轉過身，癡癡地看著我：“阿郁，你真的願意跟他走？”

我使勁點頭，同時，兩顆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裏 來，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我說：“從我離開花圃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是我的主人了。高先生給我自由民主的生活，讓我知道自己存在的價值，所以，我願意跟隨他。”

我嘴裏的那些“自由”啊，“民主”啊，“價值”啊，都是新近社會上流行的詞匯，我常聽高一軒和高府的下人們說，不知不覺就學會了。但是，我對這些詞的真正意義卻從來沒研究過。

現在，我之所以把這些說給張驍然聽，是想讓他明白，高一軒是個好人，他會好好對待我，讓他放心。

誰知，張驍然並不甘心，他說：“不行，阿郁，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

說著，他過來抱我，看樣子是想強行把我弄走。我被他扯著，腳下一拌，腳裸處再次鉆心地疼起來，我痛苦地蹙起了眉頭。

這下，高一軒不幹了。

“張驍然！”高一軒大喝一聲，“阿郁的腳都傷成這樣了，你忍心這樣把她拖來拽去的嗎？！”

張驍然的嘴唇哆嗦著，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振作精神，然後，異常艱難地說：“既然是這樣……阿郁，你隨便吧。”

高一軒過來，再次躬身在我面前，我爬到他背上，他直起身，背著我離開。我悄悄地在他背上回過頭，看著含淚目送我離開的張驍然，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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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被一大片淚水蒙住，我漸漸看不清身後他的樣子。

我幻想著自己一把推開身邊的高一軒，跑回去，撲在張驍然的懷裏。我看著張驍然在我面前綻放笑容，他笑得那樣燦爛，那樣很迷人……

我用衣袖擦去擋住我視線的淚水，想最後看一眼呆立在那裏的張驍然的時候，他站的地方，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那一刻，我隱隱理解了英 中的那個叫“愛情”的詞兒的含義。什麽是愛情，愛情就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或者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一刻不停的想念，即使他（她）就在她（他）身邊，即使他（她）就站在他（她）面前，她（他）也仍然一刻不停地在想他（她）念他（她）。

我擡眼看看身邊的高一軒，有的時候，我也會想他，會念他，可是，當張驍然出現的時候，我的心裏，便只有張驍然了。

那麽，我的愛情究竟在哪裏？

“阿郁，你後悔嗎？”高一軒攬著我的肩頭，邊走邊問我。

“……”我可以後悔嗎？他容我後悔嗎？

合同上的約定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且不說我是個守規則講信譽的人，如果我違反合同和張驍然來往，張驍然必然再次失去他的最愛姹紫花圃，而同時，我也將辜負高一軒對我的一番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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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高府，我莫名其妙地生了一場病。我躺在床上，燒得昏天黑地。

高一軒請了闊楊城最好的中醫大夫來為我醫治，醫生給我把了脈，說我是受了刺激，急火攻心。他給我開了藥方，高一軒讓英櫻拿著藥方去藥房給我開了草藥，草藥拿回來後，他親自坐在後廚院子裏給我熬藥湯。

草藥的療效很慢，吃了一天不見效，到了晚上，我的燒不但沒退，反而有加重的趨勢。我還是胡話連篇。

這些都是英櫻後來跟我說的，英櫻沒告訴我我在夢囈中都說了些什麽，她只是說，我夢囈的時候，她被高先生吩咐去廚房打水，阿福則去請西醫大夫，其餘的人似乎也都被高先生支出去了，只有他自己留在屋子裏照顧我。

我知道，我說的那些肯定與張驍然有關。他不希望我還惦念張驍然，他更不希望高家的其他人知道，在我心裏，一直裝著張驍然。

我不知道高一軒和張驍然之間，究竟有什麽樣過往，但是從那天他們搶我時的對話中，我能感覺到，他們兩個之間，一定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

我大概是在第四天才漸漸清醒過來的，我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高一軒和善的面孔。

我的手正被他握在寬厚的手心裏：“阿郁，你可算是醒了。”

“高先生，我……我這是怎麽了？”我對自己的處境全然不知。

“你從花市回來之後，就生病了……”

“哦，我記起來了。高先生，你答應過我要和我一起種郁金香的。”我騰地從床上坐起來，“我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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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一陣眩暈，我根本沒法兒站起來。

“阿郁，你不能起來。”高一軒扶住我，“咱們從花市買來的郁金香種子，我已經幫你種上了，現在恐怕都已經發芽兒了。”

“啊？不會吧，才種上，怎麽就發芽兒了呢？”種花的事高一軒可騙不了我。

“呵呵，”高一軒笑著拍拍我的手背兒，說，“你都已經昏迷四天了，你說，什麽樣的種子四天了還能不發芽兒？”

什麽，我都昏迷四天了？真是好奇怪啊，都四天了，我居然只感覺自己睡了一小覺兒。

我不好意思地說：“怪不得，我肚子這麽餓呢。”

“英櫻，英櫻！”高一軒沖門外喊。

“哎，來了。”英櫻應聲推門走進來，她向我這裏看了一眼，立刻興奮得叫起來，“呀，小主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當然是真的，不然，你以為你看到的是我的詐屍嗎？”我沖她狡黠地眨眨眼睛。

高一軒說：“英櫻，阿郁餓了，你去後廚幫她找點兒吃的來。”

“好，我這就去。”英櫻轉身離開，我看到她步子都輕盈了好多。

英櫻剛出去不久，阿福又進來了。看到我平安醒來，他和英櫻一樣開心。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昏迷的這幾天，高先生一直陪在你身邊，他給你請闊楊城最好的大夫，還親自下廚給你熬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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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總是這樣，他每次和我說話，都不忘先提一提他的主子高一軒的好，生怕我不能對高一軒感恩戴德。

這樣的阿福讓我不喜歡，我裝作沒聽見他的話，把頭別向高一軒一邊：“高先生，我們什麽時候去看你種的那些花兒？”

“等吃完飯的，吃完飯讓阿福和英櫻帶你去。”高一軒說，然後，他站起來，“阿郁，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讓阿福先留下陪你一會兒。”

“哦。”我不高興地應著。

高一軒出去後，阿福搬了把椅子走到我床邊來坐下：“阿郁，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曾經，阿福也一樣小主小主地叫我，我不喜歡，我讓阿福在背地裏叫我的名字。阿福開始不同意，被我糾正幾次後，他也適應了。

“不去！”我別著臉不看他。

“為什麽不去？”阿福疑惑地問我。

“馬屁精，就知道拍高先生的馬屁！”我 嘴巴。

我罵阿福馬屁精，阿福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他說：“高先生是我的主子，我對他奉承迎合也是應該的，你見有哪家仆人不是哄著主人高興的？”

阿福說的有道理，我無話可說。可能是阿福最近做的事太多讓我不開心，我一下子又想起一個。就說：“阿、福，你違背咱們兩個的約定！”

“沒有呀，我沒有違背約定。”阿福辯解。

“你就是違背了！我們說好的，如果我不幸福，我隨便跟你要什麽都行，可是現在，你眼裏卻沒有我！”我怒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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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無奈地說：“阿郁，你說的是什麽，我聽不懂。你現在不是很幸福的嗎？”

“不，我不幸福。”我沖他嚷著，“阿、福，你也要拋棄我了。你說，你是不是愛上英櫻了，是不是？”

“我……”阿福的臉片刻紅到了耳根，“我沒有。”

“你有，你有！”我的拳頭雨點兒般落在他身上。

“我、我就是喜歡上英櫻了，又怎麽樣？”阿福憋著漲紅的臉，說，“我是男人，我爹娘等著我娶媳婦傳宗接代的，你又不可能做我的媳婦！”

“……”我一下子釘在那裏不知所以。

我差點兒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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