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六十一章:後宮戡亂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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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議長的頭埋的很低,過了很久,他才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一般,匍匐在解憂的腳下,乞求道:“右夫人,少夫公主不管怎麽說,都是細君夫人的孩子呀……請右夫人看在已故的細君夫人的面子上,放這個孩子一條生路吧……哪怕是讓她永遠也回不了赤古城,也請留她一條性命吧!”

解憂冷眼道:“可是,她不回赤古城,我和我的孩子都得死。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她回到赤古城,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去。”

程議長的臉上已經汗如雨下,他擡起頭來,震驚的看著右夫人:“這……又要如何做到呢?”

一直沒有說話的卞太醫對於程議長的婆婆媽媽非常的不耐煩:“我說程議長,你怎麽回事呀?到底還是不是站在右夫人這邊的?這事兒還不好辦嗎?你是信不過我的醫術嘍?哼,你信不信我給你服用一顆藥丸,你什麽異常都沒有,然而三十天之後會突然毫無征兆的暴斃?”

程議長面如死灰,他驚恐的望著卞太醫:“卞太醫,您一直宅心仁厚,醫者是治病救人的,你怎麽能……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犧牲一個少夫,能挽救我們這麽多人,這交易不算虧。”卞太醫擺了擺手,如殺人不眨眼的閻魔。

見大家早都已經達成了共識,程議長徹底崩潰了,他拽著解憂的衣角,淒厲的乞求道:“右夫人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呀!我求求右夫人,求求右夫人你放少夫公主一條生路吧……”

解憂冷眼看著程議長,深吸了一口氣,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吃裏扒外的狗東西!”解憂狠狠的咒罵了一句,面色陡然變得淩厲而威嚴,“你跟細君右夫人和少夫公主的關系不淺哪,竟然這般維護她們?”

“我……我……”程議長突然慌張了起來。

解憂冷冷的逼問道:“說吧,你跟細君夫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少夫公主跟你又是什麽關系?”

“我……我……沒有關系……我是個漢人,細君夫人初來烏孫時孤苦伶仃,因此便和我走的進一些……我……我們……”

解憂聽不下去了,走上前去一巴掌抽在程議長的臉上:“你到現在都連一點擔當都沒有,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我真是為細君姐姐感到不值,為少夫有你這樣的父親而感到羞恥!”

程議長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右夫人……什麽都知道了?他想要狡辯,可是解憂冷酷而威嚴的眼神讓他一個狡辯的字眼都說不出口。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手擡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擡起來,最後卻還是在解憂的氣勢上敗下陣來。

兩行清淚從程議長已經略顯滄桑的臉上滑了下來,他癱坐在了地上,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是我……是我對不起細君公主……是我……是我不配……”程議長閉上了眼睛。

解憂重又坐回到了椅子上,程議長也將事情交代了個徹底。

當年細君公主和親烏孫時年紀尚輕,因為思念家人再加上習俗不通,她終日郁郁寡歡以淚洗面。程議長是個漢人,又因為懂得烏孫的語言和習俗幫了細君不少忙。細君對程議長很依賴,程議長因為年長也對細君關懷備至,如父如兄。細君幫助程議長在烏孫的王庭謀得了個職位,而程議長也日日相伴細君談詩解悶,日子久了,兩個人自然而然就生了情。

程議長當時是有老婆的,而細君當時侍奉的是年歲已高的獵驕靡。兩個人雖然互相生了情,但是卻也只停留在情感上,克制而內斂。後來,獵驕靡過世,軍須靡繼位,細君又依照烏孫的習俗改嫁軍須靡。這件事對於細君的沖擊很大,它讓細君完全沖破了大漢女子當貞潔守身的禁忌,不顧一切的和程議長發生了關系。

隨後,兩個人就這樣偷起情來。細君開始離群索居,並不與外界解除,因此兩個人的事情一直都沒有敗露。直到,細君懷上了孩子,那孩子是程議長的。

細君右夫人懷孕,軍須靡非常高興,舉國歡慶。而他也順便被提拔成了議長。細君曾經乞求他帶著自己走,然而面對安穩的生活和自己的妻子,他退縮了。軍須靡如此珍視這個孩子,那這孩子就是烏孫的公主,往後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若是他與細君私奔,那麽他們就是烏孫追捕的罪人,這個孩子又要如何生存下去呢?

程議長的規勸讓細君寒了心,而他的妻子在知道他與細君的私情後,也郁郁寡歡不久便病逝了。細君生子,夫人病逝,這些事突然間就讓他茫然了起來,恐慌了起來,不知所措。而細君也因為程議長的冷漠無情,生下孩子後不久就病逝了。

細君死後,程議長更加的茫然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還能守住些什麽。而這份茫然讓他頭腦混亂,當細君的婢女日日擔憂燕莎會對少夫下手的時候他也跟著擔憂。可是他更害怕的是有人撞破了他和細君的事情並告訴軍須靡。他不能讓昆彌知道這個孩子其實不是昆彌的種。

這份恐懼讓原本就膽小懦弱的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投靠了燕莎,並且決定去替燕莎將少夫公主偷出來帶出宮,秘密殺掉。他當然不會殺害自己的女兒了,他原本想著將少夫帶出宮後便將少夫交給細君的親信衛兵由他們秘密帶回長安。可誰知,他帶著少夫出了王宮後便被人打暈,少夫從此也離奇失蹤了。

“右夫人……這幾年,每每午夜夢回,我都會夢到少夫那張單純的小臉。我悔不當初啊……雖然我對不起細君公主,對不起少夫,可是我當時這麽做真的是因為我想讓少夫回到大漢回到長安平平安安的長大成人啊!她留在烏孫,遲早都是個隱患啊……右夫人,我從來都沒有害少夫的心思,少夫是我的女兒,我怎麽會害她呢?”

程議長泣不成聲,一個過了中年的漢子這般的哀傷,總是讓人有些恓惶。

解憂冷哼了一聲,眼裏滿是鄙夷:“所以那時候,你利用細君的婢女和姑姑對你的信任將少夫帶出了宮,間接的害了她。但是你卻一點都不知悔改,現在,你又利用我和管姑姑他們對你的信任來謀害我!”

解憂的質問讓程議長更加的震驚了起來,他停止了哭泣,滿面淚痕的望著解憂,叫道:“右夫人這話又是何意?我又何曾害過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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