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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忍痛割愛情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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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貿易會談依舊繼續。這一日,西域各國看清了其他國家的策略和路數,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方陣和對策,於是整個會談開始進入高潮,每一個國家的態度也都更加明確,情緒也都更加激動了起來。

有特雷的支持,車師國今日的腰桿子更硬了。似乎是知道了昨晚特雷見過了解憂,今日他們一上來便又將和親的事情搬了出來,並且理由更加的充足了起來,讓解憂更加不能招架。就連華丹靡,面對車師國半威脅半耍賴的做法,氣得眉角倒豎,卻也沒有任何辦法。

如果車師國真心是想要與烏孫和親,那麽派誰去不好,為什麽一定要馮嫽呢?華丹靡生氣極了,他也知道車師國的心思,他們並不是想要一個後宮女眷,而是想要一個貿易智囊,馮嫽嫁過去,這一生就算是毀了。

“右夫人,你就不要再猶豫了,你這樣猶豫下去,我們車師國的貿易條約就沒法再商談下去了。”車師國的白發國師一再的給解憂施加壓力。而大宛等與匈奴親近的國家也隨聲附和,讓解憂實在沒有不允的理由。

“右夫人,你看要不要找馮嫽姑娘來商量一番?”就連軍須靡也站在了車師國一邊,已經動了讓馮嫽去和親的心思。

“不用了。”解憂低垂著頭顱,下了很大的決心。“這件事,就照著國師的意思辦吧。”

說完這句話,解憂覺得自己的靈魂都空了,她的聲音空蕩蕩的從嗓子裏面飄出來,猶如一柄利刃,刺入華丹靡的耳中,也刺入解憂自己的心中。

“太好了!”軍須靡掩飾不住自己的興奮,撫掌而笑,“右夫人真是深明大義,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虧待馮嫽姑娘的,我要讓她以烏孫公主的禮儀出嫁。”

“不行!我不同意!”華丹靡怒而起身,高聲反駁,他的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解憂,充滿了恨意。

解憂又何嘗不恨自己?

車師國王族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與烏孫周旋了這麽久,他們的耐心也逐漸耗盡了。畢竟,他們也是車師國的王族,臉面還是要的,而華丹靡這樣撕破臉皮,讓大家都很難堪。

“華丹!你到底鬧什麽鬧?把他給我帶出去!”軍須靡怒斥一聲,使了個眼色,便有士兵匆匆上前,將華丹靡強行帶出了大殿。

“右夫人,你看,這婚期放在什麽時候合適呢?”軍須靡笑意盈盈的問解憂。

“這件事,昆彌和國師商量吧,我都行。我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了。”解憂低垂著頭顱,腳步虛浮著走出了大殿。在她的身後,軍須靡還在和眾人商議著什麽有關於馮嫽的事情,可解憂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這壓抑的氣氛讓她喘不過氣來。

回到風雪樓,馮嫽看到面色慘白的解憂嚇了一跳。馮嫽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呢,如果她知道了又會怎麽想呢?解憂紅了眼眶,一句話都沒說便躲進了自己的房間,暗自垂淚。

月亮逐漸掛上了房檐,直到子契和蘿紮前來拜訪,解憂才走出了自己的房間。馮嫽送了茶來便離開了,她一直沒有看解憂的眼睛,看來和親的事情馮嫽已經知道了。

“右夫人,你今日同意馮嫽姑娘去和親車師國,有什麽難言之隱嗎?”子契問道。

解憂低垂著頭,搖了搖,她不知道怎麽對子契說這件事。可是,就算是告訴了子契,又能怎麽樣呢?子契和蘿紮都知道解憂心裏苦,於是安慰了她幾句便告辭離開了。

解憂晚飯也沒吃,房裏沒有掌燈,她抱著那策寫滿了石林村人姓名的竹簡,望著黑暗的虛空就那樣幹坐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讓人沈落的死寂裏響起了敲門聲。

“右夫人,睡了麽?”是馮嫽的聲音。

解憂立刻驚起,抹了抹臉上的眼淚,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打開了門:“我還沒睡。”

馮嫽進了屋,見屋裏黑漆漆的一片,她去點了燈,這才看到,解憂的眼睛已經哭得又紅又腫了。

“右夫人幹什麽這樣跟自己過不去呢……”馮嫽嘆了一口氣,眼裏的神情覆雜,有疼惜,有堅強,有隱忍,也有疼痛。但唯獨沒有怨恨,解憂其實倒希望馮嫽這時候好好的恨她一番,這樣才不至於讓她太自責。

“馮嫽,我……”解憂開口,卻不知道怎麽說下去,淚水就已經決了堤。

“右夫人不用解釋什麽。當然,右夫人也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去車師國和親的。”馮嫽說的很平靜,而那種平靜卻讓解憂更加難受了。

“馮嫽出身低微,幸而有右夫人相護才僥幸活命,馮嫽這條命都是右夫人給的,右夫人此時遣派馮嫽前去和親又有什麽不可呢?右夫人有用得著馮嫽的地方,盡管安排就是了。”

“馮嫽,你知道的,我不想利用你……”

“右夫人不要這麽說。就算是利用,又有什麽不行的呢?”馮嫽的語氣依舊非常的平靜,“如果馮嫽對右夫人有利用價值,右夫人盡管利用便是。”

馮嫽的恭順讓解憂心如刀絞,她一直都將馮嫽視為自己的親人,她可是解憂唯一與過去有牽系的人啊!她又怎麽會利用她呢?可是此刻,她卻什麽也解釋不出來,因為答應馮嫽去和親的,就是解憂自己。

“右夫人不要再難過了,早點睡吧。”

馮嫽朝著解憂福了福身子,便起身離開了。她的背影是那麽的堅強,是那麽的隱忍,又是那麽的沈默。她為什麽對自己要這樣死忠呢?如果她朝著她吼叫,朝著她發怒,朝著她洩憤,她會不會還覺得好受一些呢。

第二日一早起來,整個風雪樓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氣氛當中。緋扇哭紅了眼睛,顯然是為了馮嫽的事情,薩日娜一臉的焦急,顯然是規勸了她們許久都沒有什麽作用。管姑姑一言不發,而馮嫽則像往日一樣若無其事,只是更沈默了。

解憂剛剛才壓抑下去的情緒又翻湧了上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出了風雪樓。她還沒有辦法面對他們。

管姑姑很快就追了上來,她將一件羊絨披肩給解憂披上:“右夫人,小心著涼。”

“不礙事。”解憂仿佛丟了魂一般。

“右夫人,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是,真的就沒有回轉的餘地了麽?”管姑姑一邊給解憂系上披肩的帶子,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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