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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鳳鳥歸巢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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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士兵將解憂帶進將軍帳時,解憂只看了鄭穆桓一眼便楞在了原地。她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冷凍結冰了,雙手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那還是桓哥哥嗎?

眼前的男人依舊擁有矯健的身形,硬朗的五官,伶俐的眼神和懾人的英氣。然而,他原本一頭烏黑的長發,此刻卻變成了一片灰白。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解憂緊緊的咬著嘴唇,不忍再看,不用過問,她也知道是什麽原因。

一夜白頭,真的發生在了桓哥哥身上麽?她給予他的,竟然是這麽大的痛苦和悲傷麽?

懊悔,自責,難過。各種各樣的情緒湧上解憂的心頭,或許,或許……或許她那一天可以用更溫柔的方式說話的……可是,可是……可是她要回烏孫的決斷已經不容更改了,她也是不會改變的。

“桓哥哥,我來跟你告別。”解憂輕聲說道。剛一張口,淚水便湧上了眼眶。

鄭穆桓看著解憂,滿目都是極深的哀憫和不舍。他輕輕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解憂俯下身子,對著鄭穆桓認真的拜了一拜,誠懇道:“此生能識得桓哥哥,是解憂此生的榮幸。桓哥哥於解憂而言,早已如親兄弟一般,還希望桓哥哥不要再為了解憂而傷害自己,那是解憂最不願意看到了。”

“解憂希望,桓哥哥能打開自己的心,你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是大漢子民心中的大英雄,你應該得到這世上只屬於你的那份獨一無二的幸福。”

解憂哽咽著,再拜了拜,見鄭穆桓仍無起身的意思,便轉身走出了將軍帳。

“解憂!”鄭穆桓急喚一聲,解憂停住了腳步。

“我就駐守在這邊境線上,無論什麽事,你都可派信前來。我鄭穆桓,定當竭盡全力相助,無論發生任何危險,只要你告知於我,我都會趕到你身邊。請你相信我,就像……”鄭穆桓頓了一頓:“就像,相信你的兄長……”

解憂的肩膀顫抖著,停留了片刻便快步走遠了。她不能讓桓哥哥看見自己落淚,她不願桓哥哥再為她擔受哪怕一絲一毫的憂心了。

她這一生與鄭穆桓的緣分,大抵就是這樣的虧欠,還不完了吧。但願有來生,然而來生好像也不能用來還君深情,桓哥哥,但願來生我們不要再相見相識了吧。

解憂擡頭看天,將眼淚憋了回去,篤定的走向了烏孫早已經準備好啟程了的車輦。

再次出塞,天邊幾只鴻雁一會兒聚,一會兒散,遙遙的不知飛往何處。天地蒼茫,沒人能預測的了前途。

右夫人解憂回歸,烏孫王軍須靡率領了烏孫文武百官及後庭女眷親自在赤谷城外迎接解憂。

解憂步下轎輦,烏孫的文武百官齊齊跪了一地。雙膝跪地,他們行的是漢禮。

解憂唇角勾笑,讓眾人平身,款款走上高臺。

這一次,烏孫的文武百官大部分人面上是帶著笑的,沒有矯揉造作,也不加任何掩飾的笑容。

歡迎解憂的人,在烏孫又多了幾分。

眾目睽睽之下,解憂在高臺上站定,對著軍須靡款款施禮:“解憂見過靡王。”

軍須靡立刻迎了上來,拉起解憂的手,激動道:“右夫人不必多禮。你終於回來了!真是急死我了……這一年多你不見蹤影,我派了大量人手秘密去尋找,但卻一點消息都沒有,真是讓我焦憂萬分啊!”

“讓靡王記掛擔憂了,都是解憂不好,一介女流偏偏要去戰場,還保護不好自己……”

“嗳!這怎麽能怪你呢。大漢來書把前因後果都講了,這段時間,真是苦了你了。你現在怎麽樣?身上的傷好些了嗎?”軍須靡關切的問道,上下打量著解憂。他覺得,解憂身上有很多東西都變了,但是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變了,人還是那個人。

“我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解憂笑了笑,挽起了軍須靡的胳膊,才補充解釋道:“我身受重傷,流落的地方又是戈壁灘,周遭荒無人煙。我想要跟靡王報信,但自己走不出那荒漠戈壁不說,就是十天半個月,也見不到任何過往的人。收留我的是一對老夫妻,他們的孩子都死在了戈壁上,要不是他們,估計我也早就成了戈壁上的亡魂了……這等了這麽就,才有人幫我把信帶到了大漢邊境……嗚嗚嗚……”

解憂回憶著過著,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嚶嚶的哭了起來。軍須靡見了更是心疼,不忍心讓她再回憶那段痛苦的經歷。

軍須靡輕拍著解憂的手背安慰道:“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不說了,我們不說了,過去的就都讓它過去吧。”

“嗯!”解憂哽咽著點了點頭,顫聲嬌氣道:“不提了,那段日子太痛苦了,我永遠都不不想再提了……”

“好好好,我們以後都不說,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吧!”

解憂啜泣了幾聲,點了點頭,這才收住了眼淚。一雙眼睛還是紅的,猶如一只委屈的小兔子。

“好了,不說了,我們回宮。宮裏已經準備好了酒肉,為你接風洗塵。”

軍須靡一揮手,大部隊便全體起身,擺駕回宮。軍須靡走在最前面,解憂跟在他身後,左夫人跟上,一左一右跟在軍須靡身後。

目光與燕莎偶有接觸,解憂只保持著微笑,並不多言。

王宮主殿門口燃起了熊熊的篝火,舞姬們載歌載舞,圍著篝火轉圈圈。美酒烤肉一盤一盤的擺上來,慶祝這美好而歡樂的時刻。

眾人一輪一輪的朝著解憂敬酒,解憂也不推辭,一輪一輪的喝著。很快,她的面色就有些潮紅了。

“右夫人失蹤的這段時間,酒量倒是練的不錯了。”

燕莎坐在軍須靡的左邊,越過軍須靡,目光深邃的看著解憂。

“酒量沒有什麽進展,只不過死了一回,膽子更大了,更敢喝罷了。”解憂盈盈一笑,舉起酒杯朝著燕莎虛空的一晃:“來左夫人,我敬你。”

燕莎冷笑,端起酒杯幹了。

“右夫人在西域這筆生意做的很轟轟烈烈啊,往後還有什麽打算?”燕莎面帶譏誚。

“自然是繼續做生意了。不過,這筆生意還是托了匈奴的福,若不是匈奴和烏孫打仗,西域諸國子民的神經都在緊繃著,我這批貨或許在西域就掀不起這麽大的風浪了。”解憂不動聲色的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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