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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離失鴛鴦失伴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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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已經有孩子了,有了和翁歸的孩子。那是他們的朝暮,與君朝朝暮暮的期盼……

然而,孩子沒有了,翁歸也沒有了,他們的朝朝暮暮,都沒有了。

“啊!”

解憂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那是一個母親失子的悲愴,那是一個妻子永逝所愛的淒涼。

自那之後,解憂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卻也終日沈默不言,郁郁寡歡。她經常盯著天空發呆,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

鄭穆桓告訴解憂,她是被兩個匈奴的士兵送回到大漢和匈奴邊境駐紮的軍營裏的。當時兩個滿身是血的士兵帶著一個滿身是血不知是生是死的女人,求見鄭穆桓。他們的臉上全是傷,根本看不清面目,但氣勢卻極其的駭人,侍衛趕緊就通報了鄭將軍。

當鄭穆桓親手從那兩個士兵手裏將解憂接過來的時候,那兩個士兵用漢語說了一句“拜托”便斷了氣。部隊裏的軍醫說,兩個士兵身上千瘡百孔,血已經都流幹了,他們能活著到達大漢軍營簡直就是奇跡,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力量在支撐著他們。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而那時的解憂,也已經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氣了。整個軍隊的軍醫都束手無策,他們還從來沒有救活過傷勢如此之重的人,軍醫們都想放棄。然而鄭穆桓不允許,只要解憂有一口氣在,他就要努力讓她活過來!

軍醫們全體集合在解憂的房間裏,不眠不休針灸了七天,而後又用盡了各種藥石才從閻王爺手裏將解憂的命奪了回來。但有了一線生機的解憂已經是個植物人了,到底什麽時候會醒過來,沒有人能知道。

解憂又重活了一回。鄭穆桓萬分珍惜,她將解憂安置在軍營旁邊的一個小村落裏,隱姓埋名。

鄭穆桓封鎖了消息,沒有讓長安知道解憂離開了烏孫,也沒有告知烏孫解憂出現在邊境軍營。他不知道解憂在烏孫經歷了什麽才會弄得自己那樣淒慘和狼狽,每次問解憂,解憂都閉口不言。他也不知道解憂這些年在烏孫到底過的怎麽樣,在那個匈奴燕莎公主手裏,可有半分的安寧?

然而,這一切都不必再問了。解憂九死一生才到了這裏,他就已經明白了一切。

重活一世,他不會再讓解憂回到那個狼群虎穴中去了。他不會再讓解憂被逼著回到烏孫,也不願解憂再被長安所擺布和利用,他要解憂自由,平淡而安靜的好好活著。

是的,好好活著就好了。

在這黃沙漫天的邊境,鄭穆桓就是這裏的主宰。只要解憂在這裏,他便能護她一世安寧。

鄭穆桓將解憂安置在一座小土屋裏,邊境全是土屋,也只有這樣。他又安排了兩個農家女子照顧解憂,解憂不願意,也都遣散了,一個人獨居住著。鄭穆桓處理完軍營裏的事情,便會來這裏看看解憂,陪著她說說話,聊聊天,但一般解憂都是沈默著的。

偶爾,鄭穆桓會看見解憂在竹簡上寫下一個個他不認識的名字。桑布,雅格,阿貍,欽思邁……鄭穆桓不知道他們都是誰。也對,對於解憂在烏孫的生活,他又知道些什麽呢?往後,只能多給她一些陪伴罷了。

最起初,解憂寫著那些名字,寫著寫著就會渾身顫抖,掩面流泣。寫的越多,她就越震驚,慢慢的,再也不哭了。就這樣寫了一段時間,那竹簡上再也沒有增加過姓名。解憂每天將那竹簡拿出來,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數著,一共兩百零七個人。

又過了些日子,解憂的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了,精神也好了許多。她開始通過鄭穆桓來了解烏孫和大漢的一些情況。

管姑姑和馮嫽果然是得力的。解憂在前往烏孫邊境戰場前曾交代過管姑姑和馮嫽關於籌備從康居到大漢貿易之路的事情。在解憂失蹤的這段時間裏,管姑姑並沒有任何的慌張和懈怠,她按照解憂的意思將這條貿易之路一點一點的部署了起來。

管姑姑坐鎮烏孫,而馮嫽憑借著自己對於西域諸國語言的精通而出使外國,他們自然是打著解憂的名號行事的,雖然也有坎坷,但是這件事卻也在一步一步的推進著。

對於解憂和翁歸靡的失蹤,烏孫對外是封鎖了消息的,包括對大漢。烏孫與匈奴的大戰才剛剛結束,而這場戰爭也是因為大漢的介入才停了下來。匈奴的軍隊被大漢的大軍逼著退到了苦寒的北邊,大漢的軍隊不能再深入苦寒之地,戰爭遂擱置了下來。

然而,在這場戰爭中三個國家都損失慘重,尤其是原本就最小又最弱的烏孫。軍須靡知道,大漢願意幫助烏孫是因為解憂右夫人,因此他們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告訴別人解憂右夫人其實失蹤了。而戰爭才剛剛停歇,軍民都還沒修養過來,若是讓其他國家知道烏孫的戰神翁歸靡失蹤了,難保有國家不會趁火打劫,刁難烏孫。

烏孫而今危機重重,軍須靡更是提心吊膽,好好的伺候著來自大漢的解憂右夫人身邊的一幹人等。然而所幸,這些人卻也喜歡去別的國家拋頭露面的,她們是為了完成解憂留下的任務。而軍須靡也非常支持她們這樣做,因為她們這樣在西域活動,還打著解憂的旗號,無疑是坐實了解憂人在烏孫王庭的事實。

對於貿易的事情,軍須靡不懂。然而無論這些人在做什麽,都是對隱藏解憂失蹤這件事是有利的。因此,軍須靡也給了管姑姑他們很多特權。

而鄭穆桓也以大漢的名義上書了烏孫,言辭之間皆是對於解憂及其他漢人的關切,軍須靡更是不敢怠慢。

確保了管姑姑他們在烏孫的安全,解憂又借鄭穆桓和大漢的手在西域各國活動。又借著鄭穆桓的名義與長安皇宮內的天子重臣互通消息,有了解憂的暗中幫忙,管姑姑貿易通道的建立極其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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