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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餘生相伴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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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我們,多簡單啊……你知道嗎,即使後來我的生活變得天翻地覆,我再也回不去從前那個單純善良的我了,可我依舊從來都沒後悔過,不後悔遇見你,也不後悔愛上你……”

“那時候的我們藏著一腔熱愛在胸口,卻不知道那是愛。而今我們都長大了,卻要用這種生離死別來證明愛的是多麽的刻骨銘心……我們雖然相愛,但是,但是……”

解憂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了。

家國大於天,她的肩膀上扛著大漢,翁歸的肩膀上扛著烏孫,兩個人加起來,扛著的可是大半個天下。

但是此刻在這陰冷潮濕的山洞裏,在這漫無邊境的寂寞裏,那些曾經所追求的東西都變成了虛幻和泡影,沒有什麽抵得過心上人眉間的一顰一笑。

“離歸,我現在什麽都不想管,什麽都不想要了,什麽大漢,什麽烏孫,我統統都不要了!我不想做也不要再做什麽英雄,我只要你。”

解憂喃喃,聲音很輕,卻飽含著此生的所有的寄托和執著。

“如果你再也醒不來,我也不會獨活。”

夜雨霖鈴,癡心人也再沒有任何怨言。曾經,是離歸讓她一夜長大,而現在,她不僅不怨恨,反而感謝離歸,感謝人生中的這場遇見,才讓一生找到了所愛,即使就葬身在這山中,也值了。

解憂跪在地上,朝著南方拜了拜:“爹,娘,不孝女解憂,在此叩別了。”

如若你不能與我一同活著,那我便視死如歸。

“嗯……”

一聲痛苦的嚶嚀從背後傳來,聲音不大,但卻清清楚楚。解憂的身體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那是……

她緩慢的扭過頭,雙手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微微顫抖著。她的雙眸緩緩的看向躺在地上的翁歸靡,當看到他因為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峰時,解憂整個人渾身一個機靈,飛快的撲向了翁歸靡。

“離歸,離歸……離歸你醒醒!”

解憂的聲音都在顫抖,眼淚再次止不住吧嗒吧嗒的滴落下來,傷心,難過,心酸與狂喜,覆雜的情緒在心裏交雜,如同潮水一般將她淹沒。

“離歸……離歸,我是解憂啊!你能聽到我說話麽?離歸?離歸?”解憂焦急的呼喚著,面前一直沈睡著的男子終於有了些許反應。翁歸靡的眉頭緊緊的皺著,頭顱微微的搖擺著,似乎是在經歷什麽可怕的夢魘。

翁歸靡這一個細小的動作卻將解憂心裏的希望無限放大,已經失去了生機的世界再一次煥發出了色彩,那一直緊緊的揪在一起的心仿佛也在此刻才喘了第一口氣。

那一種踏實和安穩,是無論什麽都替代不了的。

解憂跪在地上,握著翁歸靡的手,虔誠的叩拜,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摯的感謝上蒼,感謝騰格裏。

翁歸靡的雙眸緩緩睜開,映入眼簾的便是解憂那雙已經哭的紅腫不堪的秋水雙眸。他的唇角泛起了一絲溫柔的笑意,雖然面前的女子面容憔悴狼狽不堪,但這對於翁歸靡來說,卻是醒來之後所能看到的最好的風景。

“解憂……”翁歸靡喃喃,聲音喑啞。蒼白而棱角分明的臉上,笑容暖如夏日的驕陽。這一室的寒冷頃刻間便煙消雲散了。

“離歸……”

千言萬語堵在解憂胸口,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你終於醒了……”

解憂再也忍不住,伏在翁歸靡的胸口放聲大哭了起來。此刻的解憂,不是什麽尊貴無比的大漢公主,也不是什麽強大優雅的烏孫右夫人,此刻的她只是一個嬌弱無依的女子,在愛人面前盡情的傾訴著自己這麽多天來的委屈和無力。

翁歸靡用下巴蹭著解憂的頭頂,左手緊緊的將解憂擁在自己的懷裏,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右手撫上著她的面頰,為她拭去眼淚。翁歸靡包著布條的手溫柔的撫摸著解憂的秀發,如同安慰一個嬌小的嬰孩,眼裏是無盡的疼惜。

“離歸,我真的好怕……好怕好怕……”

“傻瓜……”翁歸靡的眼底也泛起了些許濕意:“別怕,有我在呢……”

“嗯!”

解憂從翁歸靡的胸口擡起了頭,揚著一張沾滿淚水的臉炯炯有神的看著翁歸靡,重重的點了點頭,嘟嘴道:“這可是你說的,你可得說話算話,你可不準丟下我,往後都不能這樣了……”

看著解憂不自覺間流露出來的可愛和嬌俏,翁歸靡嘴角的笑容蔓延了開去。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不是劫後餘生的驚險,不是重傷在身的疼痛,也不是虛脫和疲累,而是一種猶如貓尾巴輕輕掃過心田的輕軟和溫暖,讓他想要一輩子沈淪於此。

如若能一生都這樣擁著她,讓人生定格在此刻,那該有多美啊……翁歸靡撫摸著解憂的臉,浮想聯翩。

“離歸,你……你沒事吧?”

看著剛剛轉醒的翁歸靡此刻臉上所流露出來的甜蜜而幸福的笑意,解憂一下子就嚇壞了。翁歸該不會是摔出了什麽毛病吧?

“沒有。”翁歸靡輕輕的搖了搖頭,目光重新鎖定了解憂的雙眸,深情道:“解憂……”

“嗯?”

“很高興能再見到你。”

“我也很高興能再見到你。”

四目相對,盡是道不盡的繾綣柔情。失去過才更懂得珍惜,他們差一點就要死生相隔了,而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從命運手裏賺來的。僅僅是一次凝望,便足以讓他們淚濕眼眶。

“餘生,我都要全部用來好好愛你……”

“莫失莫忘,不離不棄。”

莫失莫忘,不離不棄。簡短卻堅定的一句話,是交托一生的誓言。

他們凝視著對方的眼睛,看著看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笑了……笑笑哭哭,哭哭笑笑,人生的變化和無常就這樣呼嘯而過,唯愛才能永恒。

解憂扶著翁歸靡靠著身後的石壁坐了起來,又為翁歸靡餵了些水,翁歸靡的狀態也逐漸好了起來。翁歸靡看著自己身上裹著的厚厚的獸皮毯子,又看了看解憂身上單薄的單衣,喉結滑動了兩下輕嘆了口氣,伸手將解憂拉近了自己的懷裏。

他用毯子將兩個人的身體都裹了起來,相互依偎在一起,只露出兩個腦袋,互相對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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