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我有話問你。”華丹靡朝著馮嫽別扭的吼了一聲。

馮嫽見華丹靡坐了起來，立刻也從地上爬了起來，雖然她此刻身體虛弱無力，渾身如千萬只螞蟻在撕咬一般的難受。可是若是華丹靡敢挑事，她一定抵死相拼！

看著馮嫽戒備的神色，華丹靡有些無奈，他第一次表現出了他從來都沒有體現過的理智：“我們倆現在這樣敵對有什麽意思呢？現在我們應該想著怎麽合作從這裏走出去，才是正事吧。”

馮嫽一楞，雖然很不想與華丹靡這樣的人為伍，但是卻不得不承認，華丹靡說的是對的。馮嫽不說話，沈默的扭過了頭，算是默許。此刻冰冷異常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氣息的馮嫽，與剛才毒舌的潑婦，還真是判若兩人。

華丹靡有些無語，面對這樣一個女人，向來粗狂豪放的他，也頗為無奈……

“我問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馮嫽瞟了他一眼，簡短的答道：“找右夫人。”

“找右夫人？右夫人真的在死亡絕谷？”

華丹靡驚得跳了起來，他原本以為那漢人公主只是設計將左將軍引入死亡絕谷中，趁機要鏟除烏孫最強大的戰神，不想，她卻是真的身陷在死亡絕谷中了。莫非右夫人遇難了？

馮嫽白了華丹靡一眼，依舊簡短的回懟道：“你認為呢？”

若不是右夫人身陷死亡絕谷，誰會這麽不要命的這麽闖進來？現在他們倆看樣子連活著出去的機會都沒有了，她有什麽必要對他有任何隱瞞？

細細思索了一番，華丹靡選擇了相信馮嫽。然而如果右夫人確實身陷險境，那事情就完全是另外一種狀況了，華丹靡的腦子有些亂，疑竇叢生，原本支撐著他的右夫人必定是十惡不赦的大惡人的信念此刻遭到了質疑和動搖，他必須要好好的理一理，才能順好這其中的關系。

馮嫽見華丹靡的氣勢不那麽囂張和乖戾了，上下打量了華丹靡一眼，也道出了心中的疑問：“那你呢？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是來找我堂兄的。”華丹靡的神情依舊別扭，但是卻已經乖覺的接受了馮嫽而今是他唯一的同伴的事實，不自覺的便少了幾絲戒備，多了幾分信賴，說完又補充道：“就是翁歸靡左將軍。”

“左將軍為什麽會來死亡絕谷？”

“還不是因為右夫人？我堂兄聽說你們公主身陷絕境，二話不說就沖了進來！”提起這件事華丹靡不由得就來氣，聲音也高了幾分。

馮嫽早些已經從華丹靡的口中聽說了解憂闖進來的事情，所以再次聽到，她除了擔憂之外，也沒有過多的詫異。馮嫽在心裏不住的祈禱，希望上蒼保佑，保佑翁歸靡能順利找到解憂，度過此次的劫難。

在這樣的生死關頭，才是最最考驗一個人人心的時刻。翁歸靡還是愛著解憂公主的對不對？只是這種禁忌的情感沒有

“那你呢？你是來救左將軍的？”

“當然！”華丹靡一抹臉上已經凝結成的小冰碴，一張口，幾口白氣便往外冒。“這死亡絕谷不辨方向，異常可怕，人在其中十步之外便如同別隔絕在兩個世界內。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堂兄涉險。”

馮嫽的心一震，面色有些呆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華丹靡看了一陣子。這是她第一次在華丹靡的臉上看到緊張和焦急，他眼裏滿是不安和惶恐，那是對親人的擔憂，對兄長的忠義。

馮嫽心裏的某個角落被重重的撞擊了一下。看來華丹靡也沒有她先前所認為的那樣十惡不赦陰狠毒辣，翁歸靡闖入死亡絕谷，他不顧自己的安危直接就闖進來救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一個知道心疼自己親人的人，說到底，也壞不到哪裏去。

平日裏別看他張揚跋扈，但到了關鍵時刻，卻能為了自己的兄弟鋌而走險。

“只有你一個人來嗎？有沒有其他救兵？”

“只有我一個人。”

華丹靡搓了搓手，從地上站了起來，眼裏流露出堅毅且無奈的表情：“這裏可是死亡絕谷，鳥飛不過，獸鋌亡群，曾覆三軍。我是絕不會勉強那些無辜的兵將們隨我進入這裏救人的，他們的身份雖然低微，但是命卻不比任何人的低賤。在這種人多也解決不了問題的地方，沒有必要造成多餘的犧牲。我堂兄他也不會這麽做的。”

華丹靡朝著地上猝了一口，馮嫽看著他的身影，在皚皚的白雪之中似乎高大了不少。

先前，馮嫽確實是小看華丹靡了，原本以為像他這種人，一定是將自己的士兵遣送來送死，自己躲在背後享福。沒想到，華丹靡和翁歸靡擁有同樣的血脈，軍魂氣魄竟也是相似的。

“走吧，我們不能坐在這裏等死。我們沒有支援，就算是有支援也沒用，我們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來找到他們兩個，或者找到出去的方法，盡最大的努力，生死由天吧。”

馮嫽吃了一驚，這華丹靡竟然也有這樣豁達豪爽的時候？眼前這個男人還是不是她先前認識的華丹靡？

初見一個人，我們往往會被他的表象所蒙蔽。但時間久了，必然會暴露出本來的面目。

華丹靡欲起步離開，看見馮嫽還坐在雪堆裏，猶豫了片刻，卻還是不情不願，遲疑的朝著她伸出了手。

馮嫽又楞了一楞，一雙大大的眸子中波光流轉，晦澀與明暗不斷交替，似乎是在考量著什麽。最終，她還是選擇忽略了華丹靡遞過來的手，自己從雪地裏爬了起來，率先離去。

“餵！”華丹靡的暴脾氣再次爆發了，沖著馮嫽就叫道：“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待在一起嗎？你以為是我對你的態度發生了轉變嗎？都不是！你最好搞清楚情況！不管我多不情願，也不管你多不情願，你現在除了我，一個援手也沒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總歸有個照拂，你一個對烏孫的環境根本就不熟悉的弱女子在這片雪原中能活多久？我是看你是女人才這麽做的，你要是沒有任何誠意盡可以離開，如果有誠意一起走下去，還請你端正你的態度！”

端正態度？怎麽才算是端正態度呢？馮嫽的臉上波瀾不驚，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扭頭平靜的對華丹靡道：“你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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