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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長安難回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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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素月如勾。

夜色下,一輛馬車朝著張掖郡的方向疾馳而去,揚起黃塵一片。馮嫽心裏著急,但也不好多問,難道公主真的就要這樣回長安不成?

而車廂裏坐著的兩個人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心境。鄭穆桓不忍不舍不甘心,可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說服解憂,他從來都拗不過她。

而解憂則淡定安然,沈穩決絕,看破紅塵之後,她已經將這和親當做了自己最好的歸宿。

十五天的時間馬上就到了,她屬於自己的時間也所剩無幾了。

突然間,安靜的四合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駕車的崇明沈聲稟報:“將軍,迎面趕來一批人馬,意欲攔截馬車,怎麽辦?”

鄭穆桓挑開簾子朝外一看,三人三馬正停在道路中間,對著馬車做出招停的手勢。從那三人的衣著打扮來看,他們並非是涼州官府的人,也不像是這一帶的劫匪,入夜了他們還等在路上,想必八成是與追殺解憂有關。

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張掖城墻,鄭穆桓一咬牙命令道:“崇明,我們沖過去!”

“諾!”

鄭穆桓將劍往腰間一掛,背著弓箭便出了車廂。馬車不停,直直的朝著攔路人沖了過去,那幫人馬也不含糊,大刀出鞘便朝著馬車砍了過來!

鄭穆桓沒有多想,一劍砍斷了馬韁繩,拎著解憂上了一匹馬。扭頭對著廝殺的崇明喊道:“你們上另一匹馬,走!”

四人兩馬沖出了包圍,鄭將軍松開馬韁繩,搭弓挽箭,嗖的一聲,一人應聲倒地!對方的速度慢了一些,鄭將軍再次搭挽弓箭朝著背後射出!

“趴下!”鄭穆桓驚叫了一聲,將解憂死死的壓在馬背上!解憂的臉緊貼著馬背,只聽得兩聲嗖嗖的箭響從耳邊呼嘯而過!

終於,在被追兵的箭雨射成刺猬之前,四人趕到了張掖城下。背後的追兵沒有再追過來,城門一開,一隊手持長矛刀劍的士兵魚貫而出將四人團團圍住!

馮嫽與崇明立即拔刀,將鄭穆桓與解憂護在身後。

邊境四郡兩關守城的大小將領鄭穆桓都有印象,可現在包圍他們的士兵頭目,鄭穆桓並不認識。他上前一步解下腰上的兵符,正色道:“我要見你們孫將軍,煩請通報。”

在趕往敦煌之前,鄭穆桓便命孫將軍在張掖守候,接應他們。

不料,那小頭目看都不看他的將軍令,厲聲道:“把這幾個悍匪都給我抓起來!”

“你說誰是悍匪?睜大你的狗眼,這是鄭穆桓鄭將軍!”崇明拔刀上前擋護。

“鄭將軍?哈哈哈!”那小頭目嗤笑一聲,朝著旁邊一拱手道:“鄭將軍和我們孫將軍正在軍營內吃酒呢!你這又是哪裏來的悍匪,膽敢冒充鄭將軍?給我把他們抓進地牢裏!”

悍匪?這是怎麽回事?出張掖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守城的將士還都是鄭穆桓的親信,怎麽入城的時候就全換了生面孔,還平白的又冒出來另一個鄭將軍來?

鄭穆桓將解憂往身後一攬,還未反抗,那士兵的劍便已經出鞘,架上了他的脖子。

“別想反抗!乖乖跟我們走!”

後有追兵,前路又迷霧重重。鄭穆桓看了他們一眼,放棄了反抗,選擇了前行。

解憂被鄭穆桓護著,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那一隊士兵押著他們一路送入了暗無天日的地牢,幾盞油燈昏黃陰森,一股枯草的刺鼻黴味撲面而來,解憂與馮嫽不禁都打起了噴嚏。

他們四人被關在同一間牢房裏,士兵頭目鎖了牢房門,什麽話都沒留便帶著一隊兵卒離開了。

“將軍,這軍營裏怎麽會有一個冒充的鄭將軍?孫將軍會不會有什麽不測?”崇明一股腦拋出了自己的疑惑。

鄭穆桓看向解憂:“解憂,你怎麽看?”

“我也覺得蹊蹺的很。這守城的孫將軍是桓哥哥的親信,我與他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是也能看得出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背信棄義的事情想必他也做不出來。可是,剛才那士兵頭目所執行的命令顯然又是孫將軍下達的,我猜想,要麽是孫將軍有什麽事情不得已才這麽做,要麽孫將軍就已經不在人世了,而那鄭將軍在軍營喝酒的話顯然是假的。”

鄭穆桓點了點頭表示讚同:“這張掖郡的城門我進進出出也有上百回了,守門的將士很少有我不認識的,可是剛才那一隊士兵我卻一個都不認識……”

崇明驚叫道:“難道,孫將軍真的死了?”

就在眾人胡亂猜忌之時,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有人來了。

來人卻是虎背熊腰的孫將軍!他沒死!

孫將軍三步並作兩步的趕上前來打開牢門,撲通一聲就跪倒在鄭穆桓的面前:“大將軍,事出突然,末將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還望大將軍恕罪!”

鄭穆桓和解憂同時變了臉色,鄭穆桓扶起孫將軍,道:“起來說話,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孫將軍並未起身,反而一個頭磕在了地上,稟報道:“大將軍,宮中傳來消息,解憂公主有反臣之心因此惹惱了聖上,畏罪潛逃,與大將軍您私奔了!”

解憂倒吸一口涼氣,私自出宮的事還是被發現了!她秀眉一擰,道:“孫將軍有所不知,我雖是私自出宮卻並非畏罪潛逃,皇上想必是誤會了,等我們到了長安就跟皇上解釋清楚,孫將軍不必如此緊張。”

孫將軍擡起頭來,沈重的看著解憂,搖了搖頭道:“公主有所不知,皇後娘娘大鬧昭陽殿,皇上知曉此事後勃然大怒,連一向受寵的賢妃娘娘也被治罪處罰了。皇上下令……”

“下令什麽?”

“皇上下令,全國範圍內誅殺解憂公主,緝拿之後不必帶回長安受審,就地格殺,不用留活口。就連大將軍也……”

“什麽?!”

這聖上的暴怒竟比想象中的還要可怕!如今解憂作為和親人選的事情並未公諸於世,皇上竟然都不抓她回去問一問就要將她斬殺,這於情於理都有些不合。看來,那潛藏在皇宮中的匈奴奸細著實有些本事。

皇後雖然嫉妒憎恨賢妃,但也不蠢,解憂躲避和親逃走,她也需要思量了再思量才敢往出說。而皇上對於這件事忍也可以殺也可以,他的決定完全取決於他身邊人的建議。皇後大鬧昭陽殿,皇上對解憂殺無赦,而依照皇上和皇後的脾性,若是被身邊人挑撥,那便是如同沾了油的棉布,必然會燃氣熊熊烈火!

面對還在驚愕的眾人,孫將軍一個頭磕在地上:“大將軍,如若您真的跟解憂公主私奔,現在就帶著公主快逃吧!我已經準備好了人馬物資,張掖守城的衛兵也全換了背景幹凈的新人,您帶著公主從這裏離開,末將用項上人頭保證沒人知道您曾經來過這裏,也沒人會知道您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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