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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禍起蕭墻楚威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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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解憂無微不至的照顧著馮氏老小,將所有的心力都花在他們身上。這個苦命的女孩,骨子裏的倔強和忠誠讓解憂的心柔軟而刺痛,馮嫽望著解憂的眼神總是裝滿了絕對的信任,仿佛即使解憂這一刻讓她去死,下一秒她就能微笑著拔刀自刎。

楚王和楚王妃也並不排斥馮老伯與馮嫽在楚王府裏養傷,娘也將解憂的舊衣服全部翻找了出來,更是親自料理馮嫽的起居飲食,讓馮嫽感動得不知怎麽辦才好。

解憂心想,如果馮嫽能留下來的話,自己是不是也就有一個朝夕相伴的閨友了?這樣真好,這或許是這連綿不絕的陰雨天裏,唯一值得快慰的事情了。

無論昨天經歷了怎樣的風雨,未來都還存在些許希望的微光。解憂雖柔善,但心性倔強堅韌,即使生活在黑暗的溝渠裏,她也會努力仰頭望著天上的星光。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離歸離開後的第四天傍晚,劉程安帶著大批人馬,拿著刀槍棍棒闖進了楚王府。解憂費盡心力維護起來的稀薄的安寧,就這樣被踐踏的粉碎。

“砸!給我狠狠的砸!”

劉程安拎著一把大刀,騎著高頭大馬,一勒韁繩便越過了青石臺階徑直沖進了楚王府大門!他圓臉尖嘴,粗黑的眉毛直直的刺入鬢角,讓他原本就痞氣的樣貌更多了幾分戾氣和狠絕,頗似畫冊上的夜叉。

那些兵卒與地痞在他的叫囂聲中不管不顧的打砸著眼前一切能看到的東西!傭人們四散逃跑,婢女們失聲驚哭,木器盡碎,花落枝殘,楚王府裏頓時亂作一團!

解憂與眾人第一時間趕到了中庭,楚王叔父看著眼前陣仗,急得直冒汗:“世侄!世侄!這是做什麽呀!”

“楚王,現在可不是你和我攀親的時候!”劉程安身騎白馬傲慢的俯視著楚王,一揮手,那些兵卒便立刻圍攏過來,將中庭中的眾人團團圍住。

“我家中妾室的表弟,也就是我的表小舅子被你府上的人殺害了!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我那冤死的表舅子討個公道!”

楚王一頭霧水:“世侄這說的是哪裏話?我府上的人怎麽會……怎麽會……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吧?”

“誤會?!”劉程安盛氣淩人:“哼!前幾日,我小舅子王孫霸不過是與你府上的人起了些小沖突,卻不想被其殘忍殺害!今天,你要是不把這兇手交出來,可別怪我翻臉無情,拆了你這楚王府!”

王孫霸死了?!解憂一驚,伸手攬住了旁邊的馮嫽的肩膀。

王孫霸死在了自己的客房裏,兩天後才被人發現。劉程安架不住自己小妾的哭哭啼啼,且忍不了自己親信被殺的憤怒,當即便從淮南點了一千兵馬直奔彭城,將楚王府裏裏外外圍了個水洩不通。自己是堂堂的淮南王獨子,又是當今賢妃娘娘的親外甥,豈能被一個叛亂過的反王後人欺負了?

“世子稍安勿躁!人命關天,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楚王府中人與那王孫霸公子素不相識,又何來謀害一說?世子一進門,不分青紅皂白就是一頓打砸,也太不合乎情理了吧!”

“哼!”劉程安微微一擺手,幾個打手模樣的人便走了上來,解憂認得他們,他們就是那一日在午莫巷裏將她劫走的人。

“你們幾個好好跟楚王說說,我那小舅子王孫霸是怎麽死的!”

高個子的頭目佝僂著腰走到了劉程安和楚王中間,臉上還留著那日在青樓裏被離歸狠狠揍過的青腫。他低著頭,唯唯諾諾的說道:“幾天前,王公子與小人在酒樓裏吃酒,不想卻撞見了楚王府的解憂郡主與一名黑衣男子。王公子與解憂郡主之前有些嫌隙,不過也已經與郡主賠過不是了,不想他們卻不依不饒,還出手打傷了我們……那黑衣男子武藝高強,手拿一柄彎刀,當時便揚言要殺了我們!然後……第二天我們便發現王公子慘死在自己的房間裏了……”

解憂這兩天還在納悶,王孫霸那個無賴怎麽這幾天都沒有上門來找茬呢?原來是他死了……雖說死者為大,可是他們也不能這樣反咬一口顛倒是非黑白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解憂身上,解憂放開馮嫽,朝著楚王走去。

“叔父,程安兄長,我確實與那王孫霸起過沖突,可是事情並不是他說的那樣!是那王孫霸欺人在先,先是欺侮馮嫽與馮老伯,而後又因為記恨對他們痛下殺手!叔父,這件事情我已經跟你稟告過實情了,而王孫霸的死,真的跟我無關!”

“是她!對對對,是她!就是她!”

剛剛還唯唯諾諾的打手頭目在看到解憂後立刻激動了起來,他滿面通紅氣急敗壞,顫抖著指著解憂大聲控訴道:“是她!就是她!那日打傷我們的就是這位解憂郡主和她帶著的那個黑衣男子!你看我們身上的這些傷,還有這裏的這些弟兄們都可以作證!王公子就是被那個黑衣男子殺害的!那小乞丐……那小乞丐是幫兇!”

“你胡說!”解憂氣急:“明明是你們這幫狗腿子助紂為虐,尋釁滋事!況且,我何曾在酒樓裏見過你們?你們不要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那打手頭目立刻跳腳:“仵作都說了,王公子是被一刀斃命的,那傷口是西域彎刀所致!佩戴西域彎刀且與王公子結仇的人,不就是你和那黑衣男子嗎?”

“就算離歸身上佩戴著彎刀,也不能說明人就是他殺的啊!”

劉程安立刻變了臉色:“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想狡辯?”

“我並不是想狡辯!我並未招惹王孫霸,而是他差遣這幫狗腿子將我綁到了妓院,意欲強暴!是離歸救了我,他們身上的傷也是那時候打鬥所致。而從那之後,離歸便離開了,我們再沒有見過那王孫霸一面!”

解憂紅著眼睛,將那一日的事情全部都抖落了出來,劉夫人一聽,立刻氣的渾身發抖,眼圈通紅。

“嘖嘖嘖,你聽聽。”那劉程安看上去卻異常的冷靜,對於解憂的話並不詫異,臉上滿是不屑一顧的神情。看來,王孫霸的所作所為,他全都知曉。

“劉解憂,我本以為你是個郡主還有絲毫的廉恥,誰知道你為了誣陷我小舅子竟然連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你可真是有本事啊,整個楚王府的臉已經被你丟盡了!我那小舅子是什麽人我能不清楚麽?他懂詩書論風雅,也算是個謙謙君子,怎麽會對你做出這種事情?!”

什麽?!謙謙君子?還懂詩書論風雅?解憂氣血攻心,朝後跌了三步才勉強站穩。

本來就聽聞淮南劉世子不是什麽好東西,今日一見果然是大開眼界了!那王孫霸已經是無賴至極,而這劉世子卻還能更勝一籌,果然這樣的主人也養不出什麽好狗!她一直都是能忍則忍,對於自己被王孫霸調戲的事情都沒有跟家裏人說,沒想到他們今日居然找上門來還拿出了這樣一套說辭!

面對劉程安的羞辱,解憂唇角扯過一絲冷笑:“哼,跟你比起來,那王孫霸還真算是有幾分人樣!”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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