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籠中困獸初還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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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孫姑姑緩緩開口：“皇上命老婦來指教公主禮儀，伺候公主起居，老婦自當盡心盡力，也會日日回稟聖上。可若公主在出嫁前有個什麽大病小災的，怕是老婦也不好跟皇上交代呢。”
她一番話說得輕柔，語氣裏確實不容置疑的強硬。
賢妃楞住了，這孫姑姑是皇上的人，在後宮中是什麽分量她心裏當然有數。若不是剛才解憂出手打了金平，她也不會氣急，在孫姑姑面前做出這樣失德的事情。
她尷尬的笑了笑，道：“孫姑姑說的是，本宮也是一時氣憤教訓解憂幾句罷了，姑姑不要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賢妃娘娘教訓晚輩無可厚非，只是這偏殿內的事務以後由老婦全權接手，賢妃娘娘就不必費心了。”
“那是那是，這裏的人本宮會全部撤走，孫姑姑在這裏有什麽要求，盡管吩咐翠音便是了。”
“多謝娘娘。”
賢妃也不想久留，瞪了解憂一眼，便拽著不甘心的金平走了。
金平公主走到了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思忖了片刻，才又折回來走到剛剛從地上站起來的解憂面前。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遲疑和疼痛，但也只是一瞬間，便又消失不見。她終究抿了抿嘴，嘴硬著說道：“你只是一個罪王的後人，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和你做姐妹……”
說完，她便咬著嘴唇，逃跑一般的跑開了。
只那一瞬間的遲疑，解憂便窺探到了金平的心底。她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替她感到悲哀，那些對於她的怨恨突然一下子就削減了很多。她才是真正可憐孤獨的人吧，想要信任別人卻終究不敢，驕傲輕浮得連自己都騙。
孫姑姑替解憂解了圍，解憂自是誠懇的道謝，孫姑姑也不居功，領了丫鬟婆子們便忙自己的去了。竹笙還在委屈的哭著，解憂心疼，現在倒是要自己安慰起她來了。
“要去和親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的這般比我還傷心難過了？”
“公主，對不起，都是我沒有照顧好你，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竹笙沒用，都是竹笙的錯……”
解憂驚訝：“你這又是說的哪裏的話？”
兩人正說著，皇後娘娘身邊的長史靈棋姑姑卻來了。
“靈棋姑姑怎麽來了？”解憂趕緊見禮。
“見過公主，皇後娘娘聽聞公主在昭陽殿裏受罰，特命奴婢前來看看。”
“多謝皇後娘娘關心了，解憂這裏不礙事。”
“看到公主安好，奴婢就放心了，奴婢還有幾句話，想要與公主單獨說說。”
解憂將詢問的目光投到了孫姑姑處，孫姑姑似乎與靈棋姑姑非常交好，打了個招呼便走出了偏殿，並無意阻攔他們的談話。
解憂這才敢答話：“靈棋姑姑內間請。”
解憂關了內間的門，親手為靈棋斟了一杯茶，放在了靠窗的桌邊，輕聲道：“姑姑請坐。”
“奴婢就不坐了，公主善良聰慧，奴婢說完了話就走。”靈棋恭謹守禮。
“姑姑請講。”
“公主，皇後娘娘知道公主在賢妃娘娘這裏受了不少委屈，內心裏必定幽憤難過。可是這後宮中誰又沒有受過半點委屈呢？公主還需要看開些才是。現在孫姑姑接手了公主屋內的事務，皇後娘娘也就好幫襯些了，往後定不讓公主在賢妃娘娘手上再受磨難。”
“多謝皇後娘娘。”解憂心中疑惑，皇後娘娘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出手幫她呢？莫非她也已經知道了解憂要和親的事情了？
靈棋接著說道：“公主，無論您在這裏受了什麽委屈，凡事還是要以大局為重。賢妃娘娘的跋扈也不是皇上授意的，公主切莫怪罪皇上，反而引火燒身。如今時局動蕩，公主更應該自重自愛，切莫做任何傷人傷己的事情才好。公主若是一個不冷靜，那心疼受苦的可是寧安王和寧安王妃啊……公主切記，凡事要三思而後行，就算您不為了自己考慮，也應該為楚王府的未來以及寧安王和寧安王妃考慮考慮。”
解憂面色蒼白，原來皇後派靈棋過來是為了安慰，也為了提點她的。這位中宮之主果然不簡單，待人有體恤之心，國母之仁，願意插手為她這個已經失勢即將嫁往烏孫之人擋去災禍。然而皇後與賢妃完全不同，她的行事作為又全都是出於大局考慮，若解憂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和親誰去？因此她對解憂施恩先彌補她心中的幽怨，然後再對她施威，然她知道自己的行差踏錯終究危及的是她家人的性命。
這已經完全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了。
“多謝靈棋姑姑提點，多謝皇後娘娘照拂。還望姑姑轉告娘娘，解憂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我好不容易爬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怎麽能不為楚王府和寧安王府的未來考慮呢？解憂知道，有時候命運是不可違抗的，但是沒有什麽比活著更好的了。”
“公主能這麽想，那就再好不過了，靈棋告辭了。”
送走了靈棋，解憂坐在椅子上心亂如麻。如今四面楚歌，她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可是，難道她就這樣屈從於命運的擺布麽？不！她不要這樣！
她當然不會一個念頭想不開而去輕生的，為今之計，只有先順從，靜待時機，走一步看一步了。
“竹笙，你去叫孫姑姑過來，那些關於西域烏孫的規矩，我想現在就學。”
“公主，你真的要嫁去烏孫麽……”竹笙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劈裏啪啦的掉個不停。
“不許哭！去叫孫姑姑吧。”
竹笙抽抽搭搭的走了，不一會兒，孫姑姑便走了進來。
“孫姑姑請坐。”解憂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蒼白的面色裏已經隱了微微的笑意。“烏孫的風土人情和嫁娶規矩還請姑姑現在就講給我聽吧，我學點東西，興許心裏就不那麽難受了。”
“那好。”孫姑姑恭謹的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既然老婦奉命來給公主講規矩，那老婦就先說這第一點。”
“孫姑姑請講。”解憂禮貌的頷了頷首。
“公主，和親是關乎國之安危的大事，公主應該擺正心態坦然面對，切莫有任何僥幸心理。這和親，你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老婦當年怎麽送細君公主去的，如今就會怎麽送公主去，還望公主能早點想通這個道理，不給大家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孫姑姑端坐著，面容平靜，波瀾不驚。
“看來，這宮裏真的還有很多解憂不知道的方法呢……”
“公主是聰明人，想必公主也不希望看到寧安王和寧安王妃遭受麻煩，前來央求公主吧……”
又是以父母作為要挾，解憂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如今，她猶如籠中的困獸？到底該如何才能突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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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番話說得輕柔，語氣裏確實不容置疑的強硬。
賢妃楞住了，這孫姑姑是皇上的人，在後宮中是什麽分量她心裏當然有數。若不是剛才解憂出手打了金平，她也不會氣急，在孫姑姑面前做出這樣失德的事情。
她尷尬的笑了笑，道：“孫姑姑說的是，本宮也是一時氣憤教訓解憂幾句罷了，姑姑不要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賢妃娘娘教訓晚輩無可厚非，只是這偏殿內的事務以後由老婦全權接手，賢妃娘娘就不必費心了。”
“那是那是，這裏的人本宮會全部撤走，孫姑姑在這裏有什麽要求，盡管吩咐翠音便是了。”
“多謝娘娘。”
賢妃也不想久留，瞪了解憂一眼，便拽著不甘心的金平走了。
金平公主走到了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思忖了片刻，才又折回來走到剛剛從地上站起來的解憂面前。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遲疑和疼痛，但也只是一瞬間，便又消失不見。她終究抿了抿嘴，嘴硬著說道：“你只是一個罪王的後人，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和你做姐妹……”
說完，她便咬著嘴唇，逃跑一般的跑開了。
只那一瞬間的遲疑，解憂便窺探到了金平的心底。她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替她感到悲哀，那些對於她的怨恨突然一下子就削減了很多。她才是真正可憐孤獨的人吧，想要信任別人卻終究不敢，驕傲輕浮得連自己都騙。
孫姑姑替解憂解了圍，解憂自是誠懇的道謝，孫姑姑也不居功，領了丫鬟婆子們便忙自己的去了。竹笙還在委屈的哭著，解憂心疼，現在倒是要自己安慰起她來了。
“要去和親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的這般比我還傷心難過了？”
“公主，對不起，都是我沒有照顧好你，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竹笙沒用，都是竹笙的錯……”
解憂驚訝：“你這又是說的哪裏的話？”
兩人正說著，皇後娘娘身邊的長史靈棋姑姑卻來了。
“靈棋姑姑怎麽來了？”解憂趕緊見禮。
“見過公主，皇後娘娘聽聞公主在昭陽殿裏受罰，特命奴婢前來看看。”
“多謝皇後娘娘關心了，解憂這裏不礙事。”
“看到公主安好，奴婢就放心了，奴婢還有幾句話，想要與公主單獨說說。”
解憂將詢問的目光投到了孫姑姑處，孫姑姑似乎與靈棋姑姑非常交好，打了個招呼便走出了偏殿，並無意阻攔他們的談話。
解憂這才敢答話：“靈棋姑姑內間請。”
解憂關了內間的門，親手為靈棋斟了一杯茶，放在了靠窗的桌邊，輕聲道：“姑姑請坐。”
“奴婢就不坐了，公主善良聰慧，奴婢說完了話就走。”靈棋恭謹守禮。
“姑姑請講。”
“公主，皇後娘娘知道公主在賢妃娘娘這裏受了不少委屈，內心裏必定幽憤難過。可是這後宮中誰又沒有受過半點委屈呢？公主還需要看開些才是。現在孫姑姑接手了公主屋內的事務，皇後娘娘也就好幫襯些了，往後定不讓公主在賢妃娘娘手上再受磨難。”
“多謝皇後娘娘。”解憂心中疑惑，皇後娘娘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出手幫她呢？莫非她也已經知道了解憂要和親的事情了？
靈棋接著說道：“公主，無論您在這裏受了什麽委屈，凡事還是要以大局為重。賢妃娘娘的跋扈也不是皇上授意的，公主切莫怪罪皇上，反而引火燒身。如今時局動蕩，公主更應該自重自愛，切莫做任何傷人傷己的事情才好。公主若是一個不冷靜，那心疼受苦的可是寧安王和寧安王妃啊……公主切記，凡事要三思而後行，就算您不為了自己考慮，也應該為楚王府的未來以及寧安王和寧安王妃考慮考慮。”
解憂面色蒼白，原來皇後派靈棋過來是為了安慰，也為了提點她的。這位中宮之主果然不簡單，待人有體恤之心，國母之仁，願意插手為她這個已經失勢即將嫁往烏孫之人擋去災禍。然而皇後與賢妃完全不同，她的行事作為又全都是出於大局考慮，若解憂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和親誰去？因此她對解憂施恩先彌補她心中的幽怨，然後再對她施威，然她知道自己的行差踏錯終究危及的是她家人的性命。
這已經完全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了。
“多謝靈棋姑姑提點，多謝皇後娘娘照拂。還望姑姑轉告娘娘，解憂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我好不容易爬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怎麽能不為楚王府和寧安王府的未來考慮呢？解憂知道，有時候命運是不可違抗的，但是沒有什麽比活著更好的了。”
“公主能這麽想，那就再好不過了，靈棋告辭了。”
送走了靈棋，解憂坐在椅子上心亂如麻。如今四面楚歌，她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可是，難道她就這樣屈從於命運的擺布麽？不！她不要這樣！
她當然不會一個念頭想不開而去輕生的，為今之計，只有先順從，靜待時機，走一步看一步了。
“竹笙，你去叫孫姑姑過來，那些關於西域烏孫的規矩，我想現在就學。”
“公主，你真的要嫁去烏孫麽……”竹笙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劈裏啪啦的掉個不停。
“不許哭！去叫孫姑姑吧。”
竹笙抽抽搭搭的走了，不一會兒，孫姑姑便走了進來。
“孫姑姑請坐。”解憂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蒼白的面色裏已經隱了微微的笑意。“烏孫的風土人情和嫁娶規矩還請姑姑現在就講給我聽吧，我學點東西，興許心裏就不那麽難受了。”
“那好。”孫姑姑恭謹的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既然老婦奉命來給公主講規矩，那老婦就先說這第一點。”
“孫姑姑請講。”解憂禮貌的頷了頷首。
“公主，和親是關乎國之安危的大事，公主應該擺正心態坦然面對，切莫有任何僥幸心理。這和親，你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老婦當年怎麽送細君公主去的，如今就會怎麽送公主去，還望公主能早點想通這個道理，不給大家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孫姑姑端坐著，面容平靜，波瀾不驚。
“看來，這宮裏真的還有很多解憂不知道的方法呢……”
“公主是聰明人，想必公主也不希望看到寧安王和寧安王妃遭受麻煩，前來央求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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