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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殿前陰謀做棋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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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宿淮嚇壞了,只能戰戰兢兢的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沈丞相,包括解憂是如何被惡霸要挾欺淩的,也包括丞相的外甥淮南王世子劉程安和解憂之間的仇恨,還包括解憂是多麽的想脫離目前的困境為家人贏得榮華富貴。當時他的心已經死了,他想丞相是萬萬不可能再幫他們的了,雖說解憂無辜,可她的動機讓人聽起來總有些逆賊覆辟的意味。

可是,丞相卻答應了。

他到現在都清楚的記得丞相當時說的話:“你去轉告解憂郡主,貪慕榮華與權力並不是什麽好事情,這件事我可以幫她。可是,你和她都要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她終將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解憂沒有被嚇到,自然也沒有回頭,她就這樣毅然決然的進了宮。

李宿淮當時只以為,丞相所說的代價不過是要求他和解憂以後一個在朝堂上,一個在後宮中,為他所用罷了,因此也不做他想。

而解憂在進宮後的這段時間裏,也確實沒有辜負丞相和他的期望。才不消十日,皇上便大讚解憂聰慧,對其喜愛有加;才一個月,皇上便將解憂視為自己的知音,讚其能寵悅聖心,為聖上排憂解難;兩個月下來,皇上便喜歡就事詢問解憂的意見,去昭陽殿的次數也比之前頻繁了許多。而後她一朝奪得茶魁,聰慧機變,又在朝會上力壓匈奴立我國威!

如今她已是名震長安的解憂公主了,也是賢妃娘娘在後宮之中籠絡聖心鞏固地位的左膀右臂。他甚是寬懷欣慰,因此才敢來丞相府上走動走動。之前因解憂罪王後人的身份,她在後宮中還沒立穩腳跟,自然不適合跟丞相搭上關系,也免得出了事端牽連到丞相,他知道利害關系因此也從不敢登門。

“老爺,相爺的府邸到了。”車夫的聲音打斷了李宿淮的思緒,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下了馬車。

沈丞相一家三代為官,如今又是皇親,那宅邸是長安城除了皇族之外最龐大敞亮的了。雕梁畫棟,琉璃飛瓦,合抱粗的朱漆楠木柱子,兩人高的玉石假山屏風,無一不顯露出宅邸主人的尊貴和權勢。此時丞相府已經掌了燈,明如白晝,道路兩旁擺放著正開的嬌艷的大紅色牡丹,想必白日裏來看必定更加美艷吧。

李宿淮想起了自己的府邸,家徒四壁,那真是寒酸的可憐。

老丞相此刻已經在正廳外等著他了,由於年事已高,他的頭發和胡子已經半數花白了,可精神依舊矍鑠,兩只眼睛裏的光芒總是讓人覺得銳利無比,在他面前無處遁形。見李宿淮走過來沈丞相立刻拱手迎接:“李大人到我府上來喝杯茶,倒是帶這些東西做什麽!”

李宿淮趕緊躬身行禮道:“下官為官多年,承蒙丞相大人照拂,但卻從未登門造訪拜謝過,趁此佳節特來拜會,一點心意還望丞相大人不要嫌棄!”

“嗌!”沈丞相擺了擺手,一點不在意的樣子:“以後,你多來我這裏走動便好,不要這麽客氣了!來,裏邊說話。”

相府的下人上前接了禮單,李宿淮則跟著丞相進了正廳。下人們上前奉茶,李宿淮小品了一口,是雀舌。他不禁心裏一喜,沈丞相喜歡鐵觀音那在朝廷中是出了名的,幾十年不改初心,如今府裏招待客人的茶葉卻換成了雀舌,想必是因為解憂鬥茶那日在殿前奉茶所用的茶葉便是雀舌春茶吧。

兩人寒暄幾句,李宿淮便情不自禁的提起了解憂公主:“我看丞相大人您府裏也換了雀舌,想來丞相大人對解憂公主的茶藝也是頗為看好呀?”

“那是自然!”沈丞相放下茶盞,滿面激動,灰白色的胡須隨著他的笑容微微的顫動著:“公主那一日奉的茶,那奇香,那清味,想必在場的人都會此生難忘嘍!”

“那還要多謝丞相大人提拔,給解憂公主這麽一個機會,不然這樣才藝卓然的一個奇女子,恐怕就要泯滅於世了。”

“哎哎哎!李大人太客氣了,解憂公主天資聰慧學識滿腹,她今天這一切的榮耀可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我可不敢邀公主殿下的功勞啊……”

“解憂公主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丞相大人為公主所做的一切,公主全都銘記於心,他日必將……”

李宿淮本還想再替解憂說兩句好話,但是猛然間想起了前幾日郎中令的事情,解憂並沒有幫助丞相的外甥劉程安,不覺有些尷尬,話鋒一轉替解憂解釋道:“前幾日郎中令的事情,我想解憂公主可能也有些苦衷不便言明,還望丞相見諒。不過我相信公主在長安無依無靠,必定會當賢妃娘娘如自己的親人一般的……”

郎中令這件事一出,不論賢妃娘娘是什麽態度,沈丞相這邊的立場李宿淮已經不敢再暗自揣度了。如果他扶持起來的解憂對他無用,那麽解憂就只能是他的敵人。念及此,李宿淮不得不再退一步將話說的更加圓滿一些:“解憂公主畢竟年紀小,有時候做事也不夠謹慎。賢妃娘娘若是覺得解憂公主佛經抄的不好,讓她回楚地便是了,她在後宮中也呆的夠久的了……”

“哈哈哈哈!”沈丞相卻不以為意,撫掌大笑了起來:“原來李大人今日前來,是為了這件事呀。這件事情是賢妃娘娘做的有些過激了,不賴公主。你在朝為官這麽多年也知道我胞妹這個人,就是個急性子沈不住氣,一時暴躁便對解憂罰的狠了些罷了。李大人不必忌憚我,如今解憂公主是聖上親封的公主,我身為人臣當然也是公主的人臣,自然會對公主心存恭敬,盡力輔助的。”

“還是丞相大人胸懷坦蕩,是下官小心眼了,大人請受下官一拜!”

李宿淮心中感激,起身便拜,沈丞相連忙將他攔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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