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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不堪受終告饒 心懷怨忿再遭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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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猛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嘶~~!”,方才還發涼起顫的半截身子馬上熱了起來,臉上的燒燙倒消了下去,面色瞬間由紅轉白,魏元齊他這是用了十二成力罷?

可這一下的痛還沒吃透,迅速又挨了第二下,力道只增無減,如意渾身一顫,止不住“哎喲”呻吟了一聲,趕緊拉過床上的被子塞到口中,緊緊咬住。唯恐失聲呼痛被殿外之人聽了去,終是丟人現眼!

戒尺如雨點一般落在了如意的身上,不過一會兒,便結結實實地挨了十多下,戒尺落處,慘不忍睹,已是笞痕交錯紅腫不堪,雖這戒尺不會重傷筋骨,只那皮肉之苦,竟也不好熬。

元齊卻沒有一點想要住手的意思,眼見跟前趴著的嬌弱身子,不由自主得開始顫栗、扭動起來了,只是用另一只手錮住她的腰,戒尺還是一下又一下地狠抽而下。

又結結實實挨了十多下,如意漸漸有些吃痛不住了,每受一下,身子便要跟著哆嗦一回,口中雖咬著被子,也還是止不住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來。

元齊覺出有異,按著腰的手松了開去,探到她的臉上抹了一把,果然是濕的:“怎麽,都痛得哭了,也不哼一聲?” 所以這都是為了他麽,連一聲求饒都沒有?值得麽?!

元齊恨急,通紅的雙眼,像要噴出火來一般,他分明記得上一回她遭杖責時,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原來並不是她不能忍,只是自己終不配!

如意已是痛極,聽他這麽說,誤以為即有緩轉,趕緊把被子從口中拿開 :“陛下責罰妾,妾便只能受著,並不敢胡亂叫囂。”緩了一口氣,開口告了饒:“可陛下,就饒了妾這一回罷,妾受不住了!”

這哀求也未免太欲蓋彌彰罷!心裏賭氣惦著他,反說是不敢呼痛?元齊的無名之火瞬間又騰了起來,半字也再不多說,只高舉起戒尺,未留任何情面,比起方才,更是又狠又快。

如意哪裏還能經受得住,這一回,什麽臉面不臉面的,全都顧不得了,直疼得不停地扭著身子,涕淚橫流,大聲哀叫嚎哭起來。

待挨了五十多下時,只覺得那戒尺打在身上,心口竟也會跟著一下下劇痛,終是實在受不住了,雙手翻到身後,緊緊地覆在臀上。

“梁如意,還想著忤逆麽!”元齊見此,怒吼道:“把手挪開!”

“妾錯了,真的不該以此與陛下玩鬧的!如今也得了教訓了……陛下這就饒了妾罷。妾再也不敢了!”如意嗚嗚哭著,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把能說的好話都說了一遍,只是任憑他怎麽嚇罵,死活就是不肯再挪開手去。

元齊見她模樣實是可憐,雖心中氣郁未解,也再下不了手去了,又仔細看了看,只見她軟綿綿地趴在床上,動彈不得,原本的雪肌早已紅腫紫脹,笞痕疊交處泛出點點鮮紅,不時已有血珠滲出,再打怕是要皮開肉綻。

只得長嘆了一聲,丟了戒尺,抹了一下額頭的汗珠,跌坐在床上:“跪下!”如意聞言,如臨大赦,趕緊哆哆嗦嗦系好中衣圍上裙子,滾爬在地,氣喘籲籲,不停地抽泣著。

“令白,朕今夜打你,可恨朕,可怨朕?”元齊見了她那被打怕了的模樣,心一下子就軟了,竭力不再去想秦王之事,語氣緩了下來,換回了平日的愛稱。

“陛下教訓的是,妾唯有感恩不盡,哪裏又有怨恨。”如意心裏早罵了他十八代祖宗了,但身後的巨痛提醒她,口上只能挑好聽的說。

“那你可知,朕平日一向舍不得,而今夜,為何卻要重責你麽?”元齊繼續居高臨下,質問眼前的可憐人。

哎,不就是吃了無名飛醋發了顛狂了麽?如意確實沒有想過他會小氣到這種程度,不然怎麽也想法子另找機會私下去見秦王,不會白白吃了這頓好打來。

可此時,也只能老老實實把自己違旨入宴,殿前失儀,院中失態等等,所有能想到的罪過,都一一列數了個遍。

元齊見她這般誠懇認錯,氣也就消了不少,雖仍是心裏憋得難受,說不出的滋味,還是擺了擺手:“下去思過罷!”

如意長出了一口氣,彎腰叩頭謝了恩,踉蹌著爬起來想要趕緊退下,卻不意身上實在疼得厲害,撐了一下地,竟沒能起得了身,又以為座上之人看在眼中,一定會來抱扶自己,等了半天,卻什麽動靜都沒有。

歪了腦袋往上一看,卻見元齊雙眼望天,依舊是鐵青著臉、緊鎖著眉!自己都被打成這樣了,他不心痛也就罷了,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這是還嫌不夠麽?

如意無奈,只得咬了牙,自己慢慢地扶著床沿爬了起來,心裏滿是忿恨和委屈。一瘸一拐勉強挪著步子到殿門口,卻見方才那紙手諭,還在門邊的小幾上擱著。

不覺心中一動,這可是昏君今晚的罪證!自己吃了如此大虧,他在氣頭上暫不能與他計較,不如且扣下這證據,改日再好好與他清算!

想定,便躬了身子伸出手去,取過那紙,想要疊起揣到懷裏,不意身後立時傳來一聲咆哮:“梁如意!你還敢拿這東西!”

咦?如意一呆,他不是在看藻井上的盤龍銜珠麽?怎麽又多了兩只眼睛,盯著自己拿不拿這手諭不成?

看了看已疊了一半的紙,繼續往懷裏揣也不是,重新放回去也不妥,正猶豫難決間,元齊已經幾步趕到了她面前,劈手奪了過去,一撕兩半,徹底替她解決了這個難題,然後一把捏住她懸在空中的手:“梁如意,你是在求死麽?”

如意張了張口,不知該如何解說,又覺臀上實在疼得厲害,便摔開他的手,就勢往幾邊一撐,只是滿臉委屈地呻吟呼痛,並不去理他的問話。

元齊氣結,一腳踢開殿門,向廊下侍立的王浩吼道:“梁如意忤逆犯上,立傳朕的旨意,革除尚宮之位,貶為宮中最低階的奴婢!”

王浩聞言大驚,他是料到不好,但也沒想到怎麽就能鬧成這樣了,透過殿門,偷瞄了一眼狼狽不堪的如意,也不敢多勸,只趕緊稱了一聲是。

又半是提醒半是詢問道:“陛下這是要貶尚宮去掖庭為粗奴麽?是否暫留一夜,等明日小人再著人發去掖庭局?”

元齊楞了一下,真是沒眼色,撇了撇嘴,沒好氣道:“福寧宮中留用!從現在起,這宮裏所有的粗雜差事,都叫她一人承了!”

然後回身道:“梁如意,你把那戒尺拿回去,往後每日掌燈後,取到朕面前來跪請責罰;這一日,若能盡心奉差則罷了,但凡有半點錯處,定叫你不如今日!”言罷,一指門外:“滾!”

如意勉強出了寢殿,身上吃痛腳下自然不利索,一個踉蹌差點跌倒,王浩見狀忙上前撐扶住她,一面命人去把小菊叫來,一面搖頭嘆道:“梁內人,你這是何必呢?真是自討苦吃,咱家前頭想攔都攔不住啊!”口上的稱呼已然改了。

如意又羞又忿,只一把推開他,自己抱向回廊的立柱,咬牙撐著,往地上恨啐了一口:“奴婢可不敢勞動內侍監大人!”有其主必有其奴,這禦前最得寵的閹人,必也和那昏君一般,不是什麽好東西!

王浩訕訕地往後退了退,說起來,他見過無數次人主關上門來,欲單獨教訓她,只是每一次最後,她都能毫發無損地出了殿門,給自己一個白眼,然後滿臉得色地揚長而去。

唯有今日,她終於不能全身而退了!心裏竟不覺有幾分暢快,替他主子憋在心頭已久的那口惡氣似乎一朝出盡。只是雖快意恩仇,但天子親自下了那樣的旨重罰於她,這往後具體要如何處置,卻也是棘手不已。

只還是暫沒有交代什麽,趕緊吩咐了驚慌失措、匆匆趕來的小菊,把如意架回去,這幾日無論如何,只先要仔細地把傷養起來,指不定改日主上心情一好,便也就寬恕於她了。

回到屋中,王浩又叫人馬上送來了最好的瘡藥,內服外用一樣不少,小菊淚眼婆娑地打水侍弄,擦洗上藥;如意無力地趴在榻上,呲牙咧嘴地呻吟著,順手把拿給她的內服丹丸,連同服藥的溫水,一齊全從窗戶縫裏倒了出去,折騰了好半天,方才勉強消停了下來。

一夜無話,第二日平明,如意身上不自在,自然沒有能睡踏實,早早便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呆呆地望著窗外,像是盼著什麽,拂曉時分,門外終於響起了腳步聲,然後是扣門的聲響。

“來了!”小菊批衣而起,朝著翹首以盼的如意會心一笑,忙忙地前去開了門。可屋外,卻是站著少有交道的關臨風,身後跟著四名女史,皆捧著散著四合熏香的衣物,看那架勢,正要去寢殿侍奉天子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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