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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英死裏逃生 梁如意賣身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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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齊心裏拿定了主意,便先開口問了她:“令白,你今日去皇城司,找過馮易了罷?”語氣明顯柔緩了下來。

“嗯。”如意帶著哭腔,不便開口,只仍是背對著他,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所以……是馮易叫你來求朕的是麽?”元齊搭住如意的肩,把她轉了過來,拿帕子在她臉上擦了兩下,順勢捏了一下她的臉:“別人不提,你自己就一直不來找朕是麽?”

如意覺出天子的態度明顯轉變,立時止住了抽泣,瞪了淚汪汪的雙眼望著他,幸虧自己早有準備,她終於知道該說什麽能讓主上有所觸動了:“陛下,妾的汗巾不是一下子就能繡好的。”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元齊出了一口粗氣,放開了她,把王浩叫進了殿中:“你去傳話給馮易,上奏的卷宗朕看過,太過粗略,這些人不能一概而論,叫他重新問話,甄別出首惡和從犯來,首惡之人絞殺,從者杖四十,沒財,攆出宮去。”

生死之差,天壤之別,如意聽得元齊發給王浩的話,便知楊姑姑算是得救了,立時跪倒在原地,向元齊叩頭謝恩,這一次,她從馮易口中得知事態有多嚴重,元齊這就算是破例了,自是發自內心的感恩。

“先別急著謝朕!”元齊卻不叫她起來,反又板了臉坐回位上:“你把這事給朕說清楚,為何要散布謠言,除了你身邊之人,還有什麽同黨!敢有一字不實,朕定叫你今日痛痛快快哭一場!”

如意不傻,她更知道元齊不傻,帽妖這樣的事情,鬧到這般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的地步,怎麽可能就憑自己一個宮人,放出去的這幾句話?天子既這麽問,便是心中有疑,則更難免要牽扯無辜,他的這一問可真是難答。

“怎麽?不肯說?又是想護著誰?”元齊的聲音冷冰冰的,心裏盤算著要不要點一點某人的名字來提醒她一下。

“都是妾一人的主意,並沒有與其他人勾連,梨花她們也只是知道而已,未參與其中。”比起讓人疑竇叢生的真相,她找到了一個更能令天子信服的理由:“妾只是被陛下趕出去之後,心生怨恨,又見陛下獨寵竇昭儀,一時鬼迷心竅,想要敗壞她的名聲,才犯下了大錯!”

“是朕趕你出去的麽?你真是信口雌黃!編謊話也編不像!”元齊怒道,分明她自己招呼也不打就搬走了,自己給她送東西她還堅拒,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麽?不覺中跌入了如意故意賣出的破綻中。

如意心中暗喜,只要話題回到二人本身,那便好辦了,趕緊站起來,撲倒他的懷裏狡辯道:“妾就是看不慣陛下寵別人,陛下寵別人就是趕妾走。”

“真的就是因為這個?”元齊擡眼死死盯著她,以他對如意的了解,因為吃醋就能散播毀社稷的謠言,她這完全就是在胡謅,但不知為何,還是伸出手環住了她,願意相信這種說法。

“嗯,就是這個。妾錯了,請陛下嚴懲。”如意異常乖巧地點了點頭,一口認定就是如此,她也是了解元齊的性子的,知道自己只要能討他歡心,他就算有所懷疑也會自欺欺人的,就像他明知祥瑞乃作偽,但因合了他的心意,依舊奉若至寶。

“你確實鑄成大錯了!如此不知深淺,你和朕說你是使小性爭風吃醋,傳到外頭去,朝堂之上會有人信麽?你從前吃過的虧還不夠麽?朕說了多少回了,別的事可以胡鬧,社稷的玩笑開不得……”元齊狠狠地把懷中人數落了一頓。

如意雖然心裏覺得委屈,這謠言既不是自己放出去的本來面目,也沒給自己帶來任何好處,但既然自己之前全認了,終是越抹越黑,辯解不得半分了,只得攏了肩低了頭乖乖挨訓,只等元齊出完了這口惡氣,不出聲了,才怯怯地小聲問道:“那陛下是寬恕妾,不處置妾了?”

“誰說的?犯了這麽大的錯就想蒙混過關?”元齊揚了揚眉毛:“朕還沒想好而已,這一回必要好好收拾你!”

“唔……”如意眨了眨眼睛:“陛下,還有一樁事,楊姑姑在皇城司中業已受刑,若再加四十杖,恐受不住,倘有不測,還是敗壞了陛下仁慈的名聲,妾想求陛下能否再……”

元齊瞪了她一眼,未等她說完便直接打斷道:“案情尚未重新理清,你怎知道楊氏不是首惡?你這般得寸進尺,怎麽不叫朕直接放了她呢?要不要再獎賞一番?”

“陛下……此事終是由妾而起,妾實在是心有不忍。妾不求陛下額外開恩,就當替妾再想想法子罷!”如意拉著他的手,只是求告。

“怎麽,你想替她挨打不成?”元齊捏了一把如意單薄的肩骨:“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與她不同,你是主使之人,只四十杖倒有些太便宜了,要不,你一個人把所有從者的杖責都頂了罷?”

“陛下如何舍得?”如意咧嘴一笑,靠在他的胸口,他若說替楊玉英一人那怕是躲不過,說替了所有人,那便真是一下都舍不得的。

“你可別激朕!”元齊也笑了,用手撫著她的青絲,想出了一個懲治她的好法子:“不想挨打也不是沒有辦法,朕從前叫你好好讀的刑統,忘了麽?贖銅,你來替她出了!”

是了!楊玉英也是有品級的女官,還可以贖銅抵杖,如意兩眼放光,高興不已伸出四指:“杖四十,贖銅四斤。”

“四斤?”元齊皺了皺眉:“你怎麽讀的刑統?重新算!”

哦!自己忘了折杖了,如意趕緊又伸出手指數了一遍,需罰二十斤銅,如意雖然身邊值錢的東西數不勝數,唯獨缺錢,四斤銅於她尚可,二十斤銅便有些拿不出來了。

“怎麽?沒那麽多錢?”元齊見她面有難色,露出一絲壞笑,他早就算過,如意罰俸一年,這才拿了沒幾個月的俸祿,她開銷又大,絕不可能有二十斤銅的積蓄:“朕可以借給你的。”

“那妾多謝陛下了。”如意甫一謝完,便覺出有些不對來,罰的是自己,他出錢?天下哪有這般好事!這怎麽聽著都感覺像是個圈套:“那妾日後領了俸祿便逐月還給陛下?”

“朕不要你還錢。”果然,元齊心裏已有了打算:“朕要你賣身抵債!”

賣身?如意笑了:“陛下覺得妾現在不是奴婢麽?這還能反覆賣?”

“不一樣。”元齊托起她的下巴:“你拿了朕的錢,便要聽朕的話,朕叫你做什麽,你不許說不!”

“原是這樣賣身?”如意撇了撇嘴:“那妾不拿陛下的錢了,妾自己出這個錢,二十斤銅又不多,妾湊湊便有了。”

“怎麽?令白還想再發賣一次宮中財貨麽?”元齊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角:“上回讓你僥幸跑了,你再賣一次試試?朕還真想知道到底是誰替你賣的呢。”

“陛下說笑呢,妾難道就只能問陛下借錢麽,妾不會問別人借麽?有借有還,別人也不會像陛下這般提無禮的要求!”如意自然不會明著再賣東西,心裏已然開始盤算要找誰去借這筆錢。

“問誰借?還是楚王麽?朕和你打個賭如何?就賭楚王不會借給你一文錢。”元齊依舊是一臉壞笑。

如意吹了一口氣,其實她能借錢的地方多了,就是宮裏頭梨花小菊顧順等人湊一湊,二十斤銅也不是什麽難事,但是元齊這口氣,便是強買強賣了,他是人主,一個眼神給別人,自己便只能從他這裏借錢,還必須得賣這個身。

“那妾還是從陛下這裏借罷。”如意不情願地開了口,拿自己的順從換楊姑姑免於責罰,這其實是元齊開出的條件,借錢不過只是個由頭。

“好!”元齊滿面笑容,得意道:“旁人問朕借,朕還不借呢!”然後從桌上撚過一張紙,又拿起筆塞到如意手中:“口說無憑,立據為證!”他沒忘在西京之時,如意口口聲聲說以後都聽他的,結果第二日就徹底翻了臉。

如意白了他一眼,舉起筆,卻未落下:“陛下,這賣身總有個時限罷?妾借陛下二十斤銅,不會就一輩子說不得不了?”

“自然是有的,二十斤銅麽……”元齊想了一想:“那就兩年吧!”兩年以後,她聽不聽話,都是自己的妻子了。

“要兩年?陛下你欺負妾!”如意嘟起了嘴,滿臉不高興。

“那你別寫了。”元齊不以為然,伸手便要將紙抽走,他自己也覺著有些可笑,他為帝王,她是宮人,本就應當對自己言聽計從,竟還要靠這些來約束,她不願寫,那就……

“二年就二年!”如意咬了咬牙,今日,就算是明虧她也得吃下,忙按住了那張紙,揮筆按著元齊所說,書了一張賣身契,按完手印,交給了天子。

“好!”元齊拿過手中,仔細地看了一遍,揶揄她道:“朕這可不是欺負你,你想不想知道朕是怎麽欺負人的?以後讓你多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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