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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禍起雷霆怒 親駕探監無功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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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厭勝這類的邪術,自古到今,在宮廷之中本是屢禁不絕,只不過每每現身,總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這東西如今卻明明白白地擺到了元齊的面前,把他著實嚇著了,自己方才登基一年,位子還沒坐穩,就出了這種事,那還了得!

“何人如此膽大妄為,敢做此滔天大惡!”元齊怒罵了一句,他雖好道法,卻從未見過這種邪術,只得問眾人:“你們何人知曉,這邪門的符箓是何意,裏面又包的是什麽?”

眾人自然無人回應,就算有知道的,或是聽說過的,又有哪個敢回稟。

“太醫!驗看一下,是否為毒物。”元齊心中一動,只怕蘇昭儀就是中了這邪毒。

趙從正聞令上前,取了一根筷子輕輕翻開那黃紙,裏面是一包灰白的粉末,他仔細觀察了一回,又用手輕輕取了一小點,搓了一搓,向王心顯耳語了一句,王心顯聞之面色凝重,立刻也驗看了一番,略點了點頭,這才向眾人道:“陛下,娘娘,這裏面包著的,不是毒物,卻似是死人的骨灰!”

眾人聽得,嘩然一片,竟是這麽邪祟的東西!有膽小之人,都忍不住後退了幾步,生怕沾染了那邪氣。元齊聞聽,也嚇得一怔,他本就篤信道法,這一下,腦中立時各種胡思亂想。

“陛下,這不是沖著蘇昭儀來的,這分明是要謀害皇嗣!蘇昭儀為了皇子擋災,自己卻受了難。”於若薇冷靜地開了口,眾人一時也安靜了下來。

“何人如此惡毒!”魏元齊怒不可遏,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麽唯一的一個皇子,這才多大,竟就有人容他不得!

“陛下息怒,恕臣妾直言,這必是那梁典樂做下的惡行。”施德妃立即就栽到梁如意的身上:“典樂她不但用糕餅毒害蘇昭儀,還想謀害小皇子。”

“德妃娘娘,此事如此重大;不可憑猜測信口而言,不知娘娘這麽說,有何證據?”司宮令忍了一下午,實在聽不下去了。

“證據?”施德妃一笑:“臣妾一時還真的沒有實據,只是皇長子才是繈褓中的小兒,如此可愛可憐;陛下你說這後宮裏,除了梁典樂,又有何人會如此嫉恨,我大魏的皇嗣呢?”

元齊聞聽,雷霆震怒,一把將手邊的茶案掀翻在地,茶盞壺碟砸碎了一地,眾人有一陣驚呼,紛紛跪地謝罪請主人息怒。

“王浩,你立刻親自把這邪物拿去皇城司,叫馮易馬上鞫問!”元齊的臉憋得通紅:“明日一早,不,今晚!朕就要拿到口供!”說罷,憤而站起:“回宮!”

“王內監且慢!”陸纖雲見此,趕忙跪爬了兩步,拉住元齊的袍子:“陛下留步,陛下息怒!”

“怎麽,你想還要為那個賤人說情麽?”元齊咆哮道:“她這是在謀害朕的皇嗣!!!這是要毀我大魏的社稷!!!”

“臣妾不敢!”陸淑儀哀求道:“陛下你冷靜一點,旁人不了解如意,陛下你還不了解麽?如意這麽心善的人,怎麽會想著用這麽歹毒的法子?”

陸纖雲用手遙指著那符箓:“陛下你看看,如意怎麽可能行此事,她一個低微的宮人,哪裏找得來這些臟東西。陛下切莫要以一時之怒,誤傷了無辜之人!”

元齊順著她的手又掃視了一眼那符箓,幡然醒悟,自己是昏了,到底是一時疏忽,陸纖雲有一話說得一點不錯,如意她,怎麽會想著用這麽歹毒的法子?真是畫蛇添足之舉!

元齊擡起頭環視了廳中眾人,一張張臉全都嬌鮮媚艷,一個個身段亦接婀娜風流,卻不知道這皮囊之下,又是怎麽藏了一顆惡毒的心。

他伸手扶起了陸淑儀,平緩了語氣:“愛妃說的不錯,事關重大,不可失之草率!那還是就按之前說的,繁英閣和梁如意所居之處,所有物品一概查封,明日朕下朝後召集六宮,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一並抄檢!至於愛妃你的柔儀殿,就暫時不必了。”

施德妃聞聽,元齊竟這麽偏幫,鼻子差點氣歪了:“陛下,這不妥當!”

“如何不妥!”元齊轉向她,怒斥道:“你主理六宮才幾日,宮中就出現如此妖邪大惡,難道不是你失察之過麽!你管不好,那就別管了,讓別人來管!”立時向王浩道:“覆陸淑儀貴妃之位,即日起攝六宮事,朕明日一早就讓禮部擬詔。”

說罷,徑直步出了會寧閣,留下施蕊、沈窈等人一臉錯愕,不知道君上為何突然轉變如此之快。

元齊坐著步輦行到一半,突然道:“爾等先拿著證物回福寧宮。”又只向王浩說:“你隨朕,去一趟皇城司!”

大獄之中,梁如意躺在稻草上只才開始思考沒多久,又聽耳邊腳步聲響起,嘎然停在自己的牢房門口,哐當一聲,似是牢門被打開了,那來的人走了進來。

如意心中煞是好奇,自己在福寧宮裏,多少日子都見不到一個生人,這坐牢才二個時辰不到,怎麽就有那麽多人來找自己?

她翻過身子,未及擡頭,之看了一眼那垂地的雲紋織錦素色袍邊,便知道來人是誰了,他來做什麽?

如意略猶豫了一下,還是翻滾了身子,就勢跪在了稻草垛子上,輕聲叫了一聲:“陛下。”

元齊沒有說話,卻忍不住彎下了腰,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血痕已然看不出來了,臉上的紅印卻未消褪,元齊松了手道:“起來吧,朕來,是有要事與你說。”

“是。”如意緩緩起身,站在元齊面前,眼睛卻盯著地上的稻草,不想再見他。

“明日,你所有的物品要當眾抄檢。你若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元齊平靜地述明了來意:“現在就告訴朕,今晚還能先替你取出來。”

呵~~他這是親自來誘供了麽?如意抿著嘴唇,擡起了頭,直視著主上,確認了他也在註視自己的眼睛。

雙手不經意間緩緩叉腰,指尖觸到了腰間的硬物,那是她貼身藏妥的慶壽宮宮牌,那就好:“奴婢行事,坦坦蕩蕩,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只怕是要辜負了陛下的一片好意了!”

“你還是再仔細想想罷。”元齊見她答得毫無猶豫,再一次提醒道:“方才,朕搜查了會寧閣,蘇昭儀的寢內發現了極為邪祟的害人妖物,明日若是從你屋裏抄出了什麽,將會如何,你知道麽?”

“害人的妖物?什麽妖?”如意似是無意地挪開了手,腦中浮現出《志怪集》中各種狐妖,豬妖,猴妖……

“符箓!知道麽?有人要謀害朕的皇嗣!除了邪物,若是從你的東西裏抄出了別的,眾目睽睽,你同樣也擔當不起!”元齊咽了一口唾沫,補充道:“譬如,旁人寫給你的……情信。”

情信?如意心中冷笑了一聲,元齊還在糾結上次那事麽?若論書信,那便只有少泓的給她的信,只是每次一讀完便燒了,料元齊也是抓不到任何把柄的。

“原來是巫蠱之禍!”如意譏道,“所以,陛下是特意前來,汙蔑奴婢謀害皇嗣的麽?”

“不是麽?”元齊目露殺氣,直勾勾地盯著如意:“這六宮之中,只有你,大梁的公主!才有謀害皇嗣的動機!”

“我?大梁的公主?”如意聽到這話,一下子明白了元齊的意思,也才幡然醒悟自己聽聞皇長子降生時,除了為杏兒欣喜,那別樣的感覺卻是為何了:“陛下說的不錯,當初我兄長不過一個垂發小童,英明曠世的高祖和先帝尚要除之而後快;那奴婢這樣不知深淺的人,見了陛下的皇子,更是斷然容不得的!”

“你!!!”元氣聞聽這話,陡然暴怒,一下子揚起了手,只是還未及落下,就被如意舉手抓住了手腕,格擋在了半空之中。

“陛下乃一國之君,舉止不要這麽輕浮,想要打奴婢,交代下人一句就可以了。”如意的口中滿滿的嘲諷之意:“這皇城司裏什麽沒有,陛下有何必要,還親自用手麽?”

元齊看了看被如意死死抓住的手腕:“朕真是沒想到,你如今的氣力,這麽大了!”

“都是陛下親自教的,奴婢刻苦練出來的,說起來,還得感謝陛下呢。”如意冷笑了一聲,松了手。

元齊長出了一口粗氣,話不投機半句多,也不再問她什麽了,只道了一句:“那好,明日,朕就等著看你的好戲!”便甩袖而去。

“陛下!”如意見他走到了過道中,突然心中一陣莫名的難過。

“還有何話!”元齊站定,卻並未回頭。

“奴婢不是先帝,也不是高祖,奴婢就是心裏再恨,也終做不來那,向無辜小兒下手的事情……”元齊根本不等她說完,直接便繼續往外走去。

“奴婢是不是冤枉不要緊,可蘇昭儀卻是枉死的,奴婢死不足惜,可陛下你,決不能放過真正的兇手!”如意見狀,大聲向他的背影喊去,一邊喊著,一邊禁不住淌下了兩行清淚。

巫蠱……如意漠然倒回到稻草上,這麽說來,蘇杏兒確是被人設計謀害的,而自己應也同樣難逃此運!

有些事想明白了就不煩惱了,她突然松了一口氣,不管惡人是誰,只要不是自己害的,到底心裏也不再那麽疚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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