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羽別過眼去，將方才屍鬼的灰燼幾腳踢向一旁，雙目凜冽地瞟向四周，果然，不過霎時，石棺另一側赫然冒出一只碩大的骷顱頭來。

這只骷顱頭比方才那個屍鬼還要大上幾倍，深褐色的頭骨中央有一顆形似靈石的珠子，幽幽發著綠色的光芒。

鹿采薇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靈羽沖在前方，將鹿采薇護在身後，“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皇陵中不只一只屍鬼？”

“當然不止，許是方才我將屍鬼制服，將他挫骨揚灰而未收入捉鬼瓶中，這才驚動了沈睡在石壁中的屍王。”靈羽伸手將鹿采薇攬向身後，雙目緊緊盯著剛露出一只頭顱來的屍王，腳底赫然用力，一身防備。

“屍王？”聞言，鹿采薇立即反問，面前這只雖體型比方才那只大上許多，但動作緩慢不比之前那只靈敏，靈羽又是如何看出這是屍王的呢？

“嗯，你看它頭上那顆靈珠，雖是靈珠，但只要在它頭上，便劇毒無比，還會衍生出許多小屍鬼來，此刻要走，恐怕是不易了，你退後，別受傷了。”

鹿采薇點點頭，一面往後退去，一面叮囑靈羽要多加小心。

癱軟的雙腳雖在服了解藥之後有了些知覺，但此刻並未完全康覆，鹿采薇晃了晃身，幾度再次跌倒，又堅強地爬了起來，靠在身後的木藤之上。

石壁之側，屍王緩慢地扭動著骷顱頭，兩只半殘的手臂從石縫之間慢慢地露出支架來，靈羽迅速從袖中拿出靈符，同時將腰間折疊起來的收靈棍恢覆原狀。

屍王半側著頭，用盡是枯骨的手指觸及了一下頭頂，一團綠色煙霧瞬間噴濺而出，落在地上化成十餘只與方才一般模樣的屍鬼。

鹿采薇一見，雙目赫然瞪大，循著靈羽的方向不安地左右打探周圍的屍鬼，“你要小心啊，這麽多屍鬼，可沒有剛才那樣好對付。”

靈羽轉頭朝她笑了笑，將收靈棍往地上一震，棍子上方便出現一個手掌大小的漩渦，將四周的屍鬼一一收入其中，不過片刻，便消失殆盡。

“你可別小瞧我，今日碰上我，算是它倒黴。”言罷，靈羽一個飛身便駐腳於石棺之上，單腳立於上側，臉上充滿得意的表情。

那屍王一見自己落於下風，方才放出的屍鬼竟然被靈羽轉眼之間就盡數收入囊中，明顯不服氣，骨骼哢哢作響，對著石棺上方的靈羽儼然充斥著怒氣。

屍王枯節的手指一拍石壁，整個身子赫然暴露在空氣之中，往下一跳，一個比石棺大上兩倍的屍王便停在了鹿采薇面前。

頭頂的靈石散發出幽深的綠色氣體，鹿采薇往後縮了縮腳，朝著不遠處的靈羽就是一吼，“它出來了，你快收服它啊，它頭頂的靈石是幹什麽用的，可要留下來？”

“這可沒那麽好留，只要那顆靈石在，屍王便不會倒，還是先想辦法穩住它再說吧。”言罷，靈羽將收靈棍反手一側，露出凈口，腳底一用力，飛向半空，右手將收靈棍舉過頭頂，對著屍王便念起了咒語。

鹿采薇緊張地看著局勢，雖說靈羽本事極高，但是目測這千年老屍法力也是不弱，兩兩相鬥，也不知靈羽是否能將它收服，鹿采薇暗思，卻那時再擡眸一望，空中綠色漸濃，靈羽立在半空的身子宛若一張薄紙。

鹿采薇還為來的及呼喚一聲，靈羽便敗了下來，一口鮮血噴向空中，收靈棍也隨之倒在一側。

“靈羽！”鹿采薇連忙跑過去將靈羽扶了起來，全然不顧屍王就在不遠處的危險。

鹿采薇看過靈羽的傷勢，將之掩在身後，轉身面對向屍王，亮出寶劍正欲同它殊死一搏，劍離掌心，眼見屍王便要出手，靈羽情急之中從袖下拿出尖刀朝著脈搏便是一刀。

鹿采薇還未來的及出手，便被靈羽一手拉了回來，靈羽將染血的手腕對向屍王，口中默念天靈合一的口訣，屍王稍稍觸及，便被震飛兩米之外。

“快，快走。”靈羽來不及顧及手腕上的傷口，拉起地上的鹿采薇便朝洞口跑去，屍王被靈羽的鮮血乞靈所震傷，一時之間，竟讓靈羽和鹿采薇兩人逃脫了出去。

行至洞口，靈羽才放開緊拽住鹿采薇的手掌，手腕出鮮血淋漓，此刻一看格外讓人心驚。

鹿采薇伸手扶住眼見要倒下的靈羽，關切道，“你沒事吧？方才幸好有你，不然我定會唄屍王吃了去。”

靈羽蒼白的臉色勉強擠出一抹笑意，揚了揚手，“不礙事，這屍王有靈石保護，格外兇猛，若非用鮮血祭靈，恐怕如今你我二人是要到黃泉路上做伴了。”

兩人離開皇陵，經過一夜殊死搏鬥，皇陵之外已是黎明，兩人回到宮門，鹿采薇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事一般，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靈羽回過身，輕輕地問道。

“若是回宮之後皇上問起，就說你新研究出了道舞之術，邀我觀賞，討論一時忘寢，這才回宮。”一到宮門，鹿采薇便思及起了淩軒，一夜未歸，也不知素素二人是否能瞞得下，若是淩軒起疑，兩人得有提前準備才是。

靈羽側目一想，覺得有道理，略一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配合你的，不過這事你就不打算告訴皇上？時間一久，難保皇上不會起了疑心，到那時再解釋，恐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事端。”

見鹿采薇沒再說話，靈羽也無奈，轉身緩緩回了自己的住處。

果然，一回到宮中，鹿采薇便發現素素二人的臉色不對，詢問才知淩軒昨日夜裏確實來過，不過被素素以鹿采薇染了風寒早已歇下為由給擋了回去，雖然淩軒沒有再繼續追問，但是多少還是有了疑心。

“娘娘，要不要現在過去同皇上說一說？或是打點一下禦醫替您瞞個謊？”素素拿來洗漱水，一臉關切地望著鹿采薇。

鹿采薇簡單洗漱一番之後，便換上了便裝，“不必了，既然皇上已經起了疑心，再瞞又有何意義，順其自然吧，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說罷，便撤了素素傳喚進來的午膳，徑直回了殿中躺下了，一夜苦戰心驚膽寒，身子早已疲乏得不行了，趁此機會，睡醒再說。

時至夜幕，鹿采薇才悠悠轉醒，醒來之時，淩軒正守在床榻邊，見鹿采薇醒來，才緩緩啟口道，“聽素素說你病了，來的時候就沒吵你，現下感覺可好些了？”

鹿采薇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今日回來之時，素素確有說過幫自己裝病一事，微弱的聲音在寒夜中卻是讓人覺得削薄，“臣妾無礙，讓皇上費心了，只是近日精神狀態不大好，有些嗜睡，昨日夜裏聽聞皇上來過？”

淩軒點點頭，伸手扶她起身，“只要你身體好好的，那些小事無礙，薇兒想睡便睡吧，後宮之事，別太操勞。”

淩軒看著她，幾度想開口詢問，卻又見鹿采薇似乎並不願意告知自己，便也作罷，心中的疑惑卻也隨之漸漸加深。

回到禦書房，淩軒便指定了兩名暗衛，偷偷等在鹿采薇處，讓其務必查探出事情的原委。

過了兩日，靈羽手腕處的傷已然愈合，同鹿采薇二人打算再次前往皇陵。

卻是那日，淩軒派去的暗衛將鹿采薇的動向告知淩軒，淩軒一早便下旨，當晚讓鹿采薇去養心殿侍寢，鹿采薇明知淩軒對自己起了疑心，卻也並不打算讓他知曉。

午時尚未到，鹿采薇便急急前往靈羽處，靈羽本就有意讓鹿采薇告知淩軒真相，如此一番，自是不願幫她出主意去騙淩軒。

鹿采薇莫名覺得惱怒，去時，那兩名暗衛隨之一同而往，鹿采薇特意繞了幾條巷子，才將之甩開，此刻靈羽也故意裝傻不幫她出主意，兩邊加在一起，甚是讓人覺得心悶。

“你之前說了會幫我，如今，可是要反悔？”鹿采薇刻意出言試探，現下的她確實沒了主意，要是靈羽肯幫忙，淩軒那邊還不至於過早暴露。

靈羽側眸一視，將手腕處的傷口包紮的白布輕輕解開，從藥箱中拿出一個深褐色藥瓶，倒出一粒，將之碾碎灑在傷口處，這才緩慢地答話，“並非我不幫你，而是這件事遲早會讓他知道，早一點告訴他，說不定更有利於你找到寶藏。”

“呵，你以為這消息是密不透風的墻？一旦讓他知道，他定會派人去查，到時京中人盡皆知的事情，還有什麽可以查探的，還用得著你我？”

鹿采薇有些怒氣，雙目已然漸漸冷淡，說話的聲調也是不讓分毫。

靈羽思之有理，這才沒有繼續勸鹿采薇告知淩軒，“你若真想瞞著他，也不是沒有辦法，前些日子被我救下的國師，豈不是正好？”

國師？徐子昂？對啊，她怎麽沒有想到，在宮中徐子昂的身份亦是不低，拖住淩軒已是綽綽有餘。

鹿采薇眼中終於露出笑意，辭別靈羽之後便徑直去了國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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