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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救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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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寂靜,幽暗的燭火在石壁上靜靜地燃燒,此處沒有氣流,只蠟油滴落之時,那燭火才隨之輕微晃動。

蠟油滴落石板,瞬時發出火紅色的光亮,鹿采薇隨之望去,下一刻瞳孔一放,大吼一聲,“危險”,腳步卻過,伸手拉了一把國師徐子昂的衣袖,兩人才堪堪避過險境。

“這蠟油有問題。”兩人四目相對,幾乎同時轉頭望向石壁另一側馬上要滴落的一滴蠟油,時間恍若靜止,靜可聞針。

隨之腳步翻飛一動,兩人紛紛往後一閃,一枚毒針擦肩穿刺而過,“小心。”鹿采薇剛剛穩住身形,卻聞國師徐子昂一聲疾呼,身體便被人推了出去。

鹿采薇回頭一看,從自己身後方穿插而來的毒針,此時不偏不倚地刺在徐子昂左肩後部,昏暗的光線下,細小的銀針幾乎看不出影兒來。

“你沒事吧?”鹿采薇幾步踏過去,伸手扶住他將倒的身子,指尖摸索出銀針的位置,食指按住傷口,另用兩指迅速地拔除毒針,徐子昂欲擡手讓她安心,誰知肩側一抖,極速地眩暈感突襲而來。

鹿采薇從腰側摸出解毒丸給他服下,腳下用力將他半個身子撐了起來,一步一步緩緩將他挪出洞口,洞口沒了蠟燭,光線漸漸暗了下來,鹿采薇拿出火折子,將他放了下來。

“照這情形來看,這洞中應有陣法相護,方才的蠟燭毒針,恐只是入門機關,如此的話,危險可不容小覷。”半晌,徐子昂幽幽轉醒,半瞇著雙眼扭頭查看洞中的情形。

鹿采薇點點頭,見他蘇醒,又摸索出一粒解毒藥丸遞給他,“方才,多謝相救,如今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兩兩就算相抵了。”

鹿采薇本意獨自查探皇陵,若非中途徐子昂突然出現,她也不會慌亂了手腳,以至於到現在還一無所獲。

可方才徐子昂也算救了她一命,這洞中的陰腐之毒若是尋常女子相中,必然當場斃命,就算是她,也毫無把握能平安無事地從洞中出來,如此一遭,鹿采薇對徐子昂的態度,也稍有緩和。

徐子昂兀自笑笑,接過藥丸吞下,伸手按住自己肩上的傷口,嘗試著自己站起來,誰知腳底一陣麻木,身體方一晃動,又徑直跌落回去。

“皇後娘娘此舉,可真是冒險,宮中奢華不盡,娘娘不好好享受,竟然喜好獨自一人來這荒山野嶺查詢什麽寶藏,若非我鼎力相助,就是皇上這一關,娘娘恐怕也不好過吧?”

徐子昂應對上鹿采薇微微有些發怒的眼睛,知道淩軒便是鹿采薇的軟肋,所以刻意提起。

果真,鹿采薇聞言瞬間便沒了聲氣,回望了洞中一眼,閉目將方才走的路線一一印刻在腦海之中,轉身暗數著手指,待數到八時,悠悠啟口道,“可以了,起來走吧。”

徐子昂驚訝地望著她,伸直長腿,動了動,又一次嘗試著站起來,腳底果真有了知覺。

兩人一前一後往宮中回走,因著徐子昂身負重傷,不便入宮,所以鹿采薇讓其暫時住在客棧之中,交付好房錢,讓他安心養傷。

入宮之時,天已尚晚,已離開一日,也不知淩軒是否有察覺。鹿采薇假意做了羹湯,親自送到禦書房,卻被告知今日朝堂事急,皇上整日待在禦書房內同幾位大臣商議國事,一日未出。

如此一般,鹿采薇也算安了個心,以不便打擾為由,徑直領著侍女又回到了自己宮中。

更深露重,鹿采薇獨自站在窗前,皎月如雪披散滿園,素素端了鹿采薇愛吃的點心,輕巧地擱在桌上,又拿了披風隨之給鹿采薇披上。

今日之事,素素知道,雖然鹿采薇並未帶她同去,但鹿采薇如此做,也是全心為了皇上,此刻她正愁的也定是此事。

“娘娘,夜晚天涼,早些歇著好。”素素替她攏好披風,又將點心遞到她跟前。

鹿采薇搖搖頭,滿眼落寞,望了一眼窗外的月色,時至午夜,窗外已升起一層薄薄的霧氣,稍有寒意。

“放下去睡吧,不用理會我。”鹿采薇側眸而過,示意素素將點心放下離開,便再沒了下言。

素素走後,鹿采薇才皺起眉頭嘆了口氣,皇陵之事尚未解決,朝堂之事又起風聲,看來風雨欲來,抵擋不住了。

翌日清晨,晨光點點,鹿采薇起了個大早,因著昨晚去過禦書房,恐今日淩軒知道了會過來尋自己,他政務繁忙多有不便,還是自己過去為好。

園內草木深深,金凜之秋,時有花木早已雕落,一路而過只讓人覺得清冷。

鹿采薇去時,淩軒方起,寢殿內只幾名太監正幫他著衣,淩軒背對門口,雙手攤開,並不知鹿采薇來了。

身邊的太監一見,剛要呼出口跪地參拜,鹿采薇食指放於唇間,示意他禁聲,太監暗笑,朝鹿采薇輕輕點點頭,繼續為淩軒整理腰帶。

鹿采薇讓侍女輕聲將手中的清粥放下,悄聲來到淩軒身後,從太監手中接過腰帶,繼續為他整理,其餘人一見,紛紛知趣地往後退,出門時還不忘將門掩了起來。

淩軒本就急著要去鹿采薇寢宮尋她,心中自然生急,這腰帶穿系半天也不見弄好,眉頭不經意皺了起來。

“怎麽這麽慢。”淩軒攏攏衣袖,伸手到腰間摸索著身後的腰帶,誰知竟碰上一雙細小的柔荑,淩軒一楞,扭頭往回望,卻見鹿采薇一臉笑意地站在自己身後,正望著他。

鹿采薇眉眼彎彎,羞怯道,“臣妾手拙,怎麽也弄不好,皇上勿怪。”

言罷,手便欲從他腰間脫落,卻被淩軒反手抓住,“還沒系好就想偷懶離開,朕可是會生氣的。”說著,便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際,示意她繼續為自己系腰帶。

鹿采薇溫和一笑,慢慢擺弄,過了好一會兒,才將腰帶系好。

“皇上,臣妾聽聞你昨日忙於政務,一日不曾出過禦書房,臣妾想著今日亦是如此,便一大早親自去熬了些清粥,皇上定要吃了才去處理政務才是。”

鹿采薇將粥遞到淩軒面前,又從疊子中端出幾碟小菜,兀自聞了聞,心情極好地為他添了一碗。

淩軒見她如此,心情大好,伸手握住她的手,讓她同自己一同進餐。

鹿采薇一面吃著,一面尋思著昨日徐子昂之事,昨日他身負重傷,雖服了解毒藥丸,但傷口也沒來的及處理,不知他是否有事。

一面思索,拿著湯匙的手漸漸頓住,目光漸愈迷離。淩軒同她話著日常之事,見她如此,疑惑地偏頭望了她一眼,“你怎麽了?想什麽呢?”

見鹿采薇毫無反應,淩軒突然頓住,伸手碰碰她的手臂,鹿采薇赫然一驚,雙目驟然放大,驚訝地擡頭望向對面的淩軒,手中湯匙兀然一頓,指尖一滑,湯匙已然應聲落地。

鹿采薇慌忙地彎身查看,怕被淩軒看出破綻,竟在慌亂中又將白玉碗碰翻在地。

一片碎渣殘漬落了滿地,鹿采薇亂糟糟地俯身去拾,淩軒剛想叫住她,喚人進來收拾,便聞鹿采薇“啊……”一聲,顯然手被碎渣紮到了。

淩軒無奈地放下碗筷,起身扶住她的雙臂,“來人,傳太醫。”

“皇上,不用了,一點小傷,不礙事的,臣妾自己回去上點兒藥膏就行了。”鹿采薇一直都是比較低調節儉的人,不同於一般大家閨秀那樣嬌弱,及時喚住淩軒,又一面同進來正兩面為難的侍女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去請太醫了。

淩軒見她如此堅持,亦是無奈,卻不敢放任她回去自己上藥,“將醫藥箱拿過來。”

說罷,淩軒俯身一把將鹿采薇攏向懷中,打橫抱了起來,緩步走向一側的貴妃椅,輕輕將她放在上面,“既然你不讓叫太醫,那我只好親自為你上藥了。”

鹿采薇聞言一驚,腳步下地便欲起身,自己不過是手被紮了個小口子,隨便上點藥就可以了,哪裏用得著如此麻煩,“不用的,皇上還有政務要忙,這點小事,讓素素來就可以了,況且臣妾傷的是手,腳還是可以……可以走的。”

鹿采薇自己說得都有些羞怯,臉色紅了一片,淩軒眉眼一彎,朝她笑了笑,“政務改天處理也可以,可是我的皇後只有一個,得多陪陪,好了,不要動,別看傷口小,不仔細處理好可是會留疤的。”

淩軒一面溫和地同她說著話,一面拉過她的手腕,仔細地為她塗著藥膏,鹿采薇見他如此專註的模樣,心中感動如斯,乖乖地不再多言。

三日之後,商國國典。

國典本是商國最大的慶典之一,當是隆重,按照慣例,國典當局自是由商國一等國師親自主持,一由皇帝皇後親詞開禮,二是國師及其弟子共演巫舞,三由商國三等以上民眾齊聚城門下共同為國祈福。

三日已過,鹿采薇一面忙於處理後宮中為國典的準備,一面為徐子昂心憂,若此次主持他未能出面,自己該如何同淩軒解釋,因此,三日之期看似短暫,實則對於鹿采薇心如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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