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之際越來越近，這日，淩軒要去皇陵查看一番。鹿采薇等一眾人等便也跟著去了。

大商歷朝歷代極為盛行厚葬之風，即使是皇親國戚，或是其他貴族，死去都會予以厚葬。更何況是天子本家？

於是其皇陵極其富麗堂皇，雖然是陵寢，卻也修建如皇宮無二。

而如此招眼的皇陵，必然招致一些盜墓賊等奸邪之輩的垂涎，於是皇陵中暗設了防盜機關，一部分是皇家才知，而再外深處走時，便是無人知曉其中的奧秘了。

雖說是皇陵，貪欲也一樣是卷走了許多人的生命，讓無數大盜為之驚嘆。在一些人的眼中，似乎是金錢比人命更重要。

大商皇陵規模十分宏大，因為歷朝歷代皇帝眾多，於是大致分為東、西二陵。在各陵之中，開國皇帝之陵更是設有“神武碑”來彰顯他的英明神武。

眾人在淩軒的帶領下走進皇陵。由南至北，又走過雕像群、功過樓、青龍門等大小建築。

一路走來，鹿采薇心中感慨萬千。顯而易見，每座帝陵的附近，都附有皇後和嬪妃的園寢，皇後一般會與皇帝合葬，而嬪妃們則是如同眾星捧月般圍繞在旁。至於那些地位再低些的妃嬪，命運左不過是賜死或者殉葬等。

淩軒卻與她想的不同。面對列祖列宗的恢宏陵寢，他分外自豪。

“皇後，你瞧，這座最大的陵墓，便是開國皇帝神武帝的，神武皇帝打下這大商江山，給我大商百姓一片生活的土地。”

此時的淩軒意氣風發，頗有少年姿態。

眾人緩緩走過，看到那墻壁上有些皇帝的群像，這些著名的皇帝，就連宮中女子都能識得。除去開國皇帝，還有少年天子旭仁皇帝；有在位時間最長，能征善戰的隆治皇帝……而最後一幅，便是淩軒的父皇。

眾人的目光都透出敬意，而鹿采薇則註意到，淩軒眼眶微微濕潤，看向皇帝像時，神情似乎也與他們不同。

這大概便是君臣有別吧。

鹿采薇靠近了淩軒，大膽地握住他的手，輕聲道。“皇上，您將來也必定如這些皇帝一般，是人人稱頌，不會忘記的一代明君。”

淩軒見鹿采薇通曉他的心意，心中對鹿采薇更是喜愛幾分。反手握住鹿采薇的小手，許久都不願放下。

又走過好一段距離，那條路便走盡了。北端便是巍峨無比的聖德殿，是大商歷年舉行祭祀活動的場所。同時，聖德殿也同樣是皇陵的主體建築。為了顯示國力昌盛，推崇皇權無上，歷朝歷代的皇帝們都不約而同地不惜工本，極力去裝修粉飾那聖德殿，一眼望去，便是金燦燦地奪目光彩，十分富麗堂皇。

大家都望著室內的精致陳設出神，而鹿采薇卻對墻上的磚起了興趣。

一般的磚都力求統一，可這裏的反而標新立異。其磚有好有壞，參差不齊。

鹿采薇仰頭望了一陣，卻逐漸從中發現其中奧秘，那不像是隨意而為，倒像是一種陣法的暗示。而這陣法，又像是在從前的書上見過似的。

一旁隨行的國師徐子昂觀察細致，將鹿采薇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他察覺鹿采薇或許能看懂陣法，不禁隨意問道，“皇後娘娘這是在瞧什麽呢？如此出神，倒像是在研究這墻磚呢！”

此言一落，眾人的註意力也跟著落在此處了。鹿采薇明知這是國師出言試探，也不好不回答，只好裝傻道，“我看這墻磚樣子有趣，有新有舊，就多看了眼，正想問問皇上呢。”

淩軒見鹿采薇果真好奇，沈思了下就回答道，“不足為奇，每朝皇帝都會重修聖德殿，但墻磚關系龍脈，所以只換去壞的，於是就成了如今這樣了。”

眾人聽到淩軒的解釋，都是恍然大悟。只有國師徐子昂依然狐疑不止。

國師招了招手，便喚來手下，吩咐他們暗中盯緊了鹿采薇，若有異動，便立即來稟報。

祭拜的時辰還未到，又到了用膳的時間，眾人都有些餓了，於是紛紛出了聖德殿到其他專門修建出來，可供人歇息的宮殿去了。

鹿采薇與皇上一同用膳，她心裏想著今日看到的墻磚上暗示的陣法，不禁又是思索良久。不知不覺間便出了神了，手上一滑，原本置於掌間的瓷碗便跌落下去，在地上摔碎了。

鹿采薇急忙去想要拾起，卻瞥見地面有一處隱秘的機關，不由又呆住了。

正當她又一次出神之際，雙手已讓淩軒的手覆上，淩軒出聲責怪，“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是這麽不小心。碗碎了就碎了，讓下人們來打掃就是，你受傷了可怎麽辦？”

“皇上，臣妾知錯了。”鹿采薇被一頓好罵卻又不敢還嘴，只好順從地低頭認錯。

淩軒不理她，只顧著查看她的手，發現那玉手十分溫軟纖細，並沒有什麽傷。

“幸虧你沒有受傷。”淩軒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淩軒也不是真怪罪她，而是擔憂她的手。如今見她沒事，便也不再生氣了。

等眾人都用過午膳後，待到祭拜時辰一到，眾人便依照身份高低依次進聖德殿跪拜先祖。上的香是當年挑選出的最好的香，行跪拜禮時，即便是皇帝也需要三跪九叩不能少。

淩軒十分肅穆地叩頭行禮，進香。

按理來講淩軒過後，自然便是皇後鹿采薇了，可誰知一旁的賢貴妃卻格外不服，直說同是皇帝妃嬪，理應在此時一視同仁，非要搶在鹿采薇的前面進香。

賢貴妃自以為有理，而此時她的話語早已經擔不起“賢”字的封號了，“皇後娘娘，平日裏你專寵也就罷了，在這樣的場合你也如此跋扈嗎？”

下面的人有的在笑話她不知天高地厚，也有的暗想這是在考驗皇後了。

淩軒不喜賢貴妃在這樣慎重的場合還如此不分輕重，正要出言指責她的失禮，便見鹿采薇沖自己微微一笑示意，便住了手。也罷，後宮中事，還是交給後宮之主來處理更為妥當。

“賢貴妃說的話似乎也有幾分道理，只是……本宮卻不僅僅是妃嬪。”鹿采薇淡淡道，“本宮更是嫡皇子的生母。賢貴妃也不是第一次來了，祭拜之時的禮儀，你可都忘了嗎？”

此言一出，擲地有聲。眾人都對鹿采薇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語而震驚不已。

賢貴妃雖總是與鹿采薇敵對，可又豈敢出言對皇帝唯一的皇子不敬，急忙解釋，“皇後娘娘誤會了，臣妾絕無此意。臣妾豈敢對皇子有半分不敬之意？”

是她太過莽撞了，竟已經將鹿采薇皇子的事拋之腦後，可如今後悔也晚了。

“沒有此意就好，賢貴妃說了這麽多話，現在也該退下了。”鹿采薇揚了揚手。

面上的鹿采薇依然一幅雲淡風輕的做派，似乎並沒有因為賢貴妃而影響了心情。再看淩軒的眼神，也似乎對鹿采薇又多了幾分欣賞。

賢貴妃灰頭土臉地退到一旁，隱約間已經聽到一些妃嬪在身後的指指點點，可到底是她自作自受，這種委屈也只能使勁往肚裏咽。

祭拜儀式順利完成。

一切事宜處置妥當，淩軒便下令回宮。一眾人馬浩浩蕩蕩就往回走去。

其實皇陵離皇宮並不十分遙遠，一人若馳千裏馬，也只需一二個時辰便可到達。只是一般的祭祀需要的物品極其之多，來的人又不能被顛簸了。所以總需要馬車小心行駛，慢得不能再慢。這來的路上才花費了如此多的時間。

如今回去的路上花費之時間，也是十分漫長。

鹿采薇覺得無趣，直望著馬車外的山水發呆，淩軒則在她身旁閉目養神。

等到好不容易回了皇宮，舟車勞頓之下，眾人都十分乏累了，便都回了各自宮裏休息。國師徐子昂也回了自己的府邸。

夜也深了，鹿采薇雖然身體與他們一樣疲累，可精神卻是緊繃的。那墻磚上的確實是陣法毫無疑問，而那用膳時發現的機關更是讓鹿采薇浮想聯翩。

隱約間，鹿采薇覺得皇陵似乎真的隱藏著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竟然連淩軒都不知曉。

鹿采薇還不敢對淩軒說出自己的想法，後宮之人發現了皇陵秘密，對於淩軒會不會生氣，鹿采薇心中也並無幾分十足的把握了。

回想到白天時那個國師看著自己的懷疑眼神，鹿采薇又是止不住的心憂。若說國師徐子昂也發現了什麽，甚至還懷疑自己，為何不跟淩軒說呢？

如此心思深沈，他為的又是什麽呢？

鹿采薇心裏雜亂，看樣子勢必要將皇陵調查一番不可了。清楚了皇陵的秘密，鹿采薇才能打算好今後該如何行事才更為合適。

盡管已經是夜半時分，鹿采薇還是叫來了暗衛，派他們前去暗中調查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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