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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入敵營合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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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煙俱凈,天山共色。重巒疊嶂的山峰隱在濃霧中看不真切,雖然離宮許久,思鄉情切,鹿采薇卻在這漂泊戰亂中抓到一抹往日從沒體會過的恬淡。

遠離深宮的爾虞我詐,臨風遠眺,數星入眠,她不禁開始神往黎庶小民的日子,若有朝一日天下大同,不如歸隱一方山林,素縞粗食,君畫我繡,樂得逍遙自在。

收回心神,鹿采薇開始思及眼下之事,如今三國聯軍失去了夏國這一助力,便宛如丟了牙齒的老虎,不足為懼。

夏國退兵已有些時日,聯軍卻遲遲不見動作,恐怕是心思未歇,妄想再從商國身上撕下一口肉,畢竟組織聯軍花費了無數人力財力,若白白退兵聯軍定然心有不甘,若留下一搏,說不準還有口湯喝。

淩軒自然對這些人的心思極其了解,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待夏國一退兵,便連夜派出大軍將聯軍團團包圍,並遣出聲音洪亮底氣十足的將士輪流在聯軍營地前大聲叫嚷,令其盡快投降撤軍。

晚膳時,鹿采薇看出淩軒的愁緒,吩咐仆婢將桌案搬去帳外,清輝傾洩,蟲鳴鷂唱,她親自斟酒,雙手舉樽敬向眼前這個占據她兩世韶華她也甘之如飴的男子。

淩軒原本心不在焉,卻忽然為她鄭重的舉動震住,同樣拿起了面前的酒樽,這時,鹿采薇倏然開口吟唱道:“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

唱罷率先將酒飲盡,淩軒深受詞賦觸動,同樣一口將溫熱的酒咽下,二人對月飲酒用膳,脈脈溫情自不必多說。

淩軒難得放下心中瑣事,暢快痛飲,卻並不貪杯,他不時動一筷子,大多時候都在看著眼前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月華描摹勾勒鹿采薇的容顏,與濃重黑夜完美融合,互不相沖,咀嚼時唇角微動,撩的人心癢,淩軒摩挲著酒樽,突然出聲道:“附耳過來。”

鹿采薇乍聽此話以為周圍有異,不假思索的身子前傾,淩軒一手捧著她明艷照人未施粉黛的臉,湊到她耳際呢喃了句什麽,隨即低笑一聲,鹿采薇身子一顫,面浮薄紅,立刻坐回原位垂下了頭。

淩軒見狀心滿意足的收回手,也不再打趣她,一派正經的用起膳來,鹿采薇則垂著頭從臉一直紅到了脖頸,一絲情愫借夜色氤氳開來。

自皇上派人輪流在陣前打嘴炮,不出幾日,聯軍中便有一莽將看不得這跳梁小醜在眼前叫囂,領了一隊人馬前去叫陣。

淩軒得知消息,不以為意,派遣一位將領前去同他周旋,鹿采薇不久後也知道了此事,向淩軒提議道:“陛下不如親自前去壓陣,一來大漲我軍士氣,二來聯軍大將軍聞訊也必然會親至,三嘛,陛下之後便知。”她賣起了關子

“準。”淩軒欣然應允。

午後烈日灼灼,兩方將領已交戰了數輪,勝負摻半,但這一輪是在商君與聯軍大將軍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的,故而兩名將軍倍感壓力。

淩軒坐在戰臺前,手指輕叩扶手,有意無意的看向對側大將軍那裏,同時派人註意對方的動向,好及時向他稟告,畢竟他們能有混水摸魚的心思,對方未必沒有。

然而是他多慮了,聯軍貌合神離,表面人人聽從大將軍調派,實則暗地裏陽奉陰違的不在少數。

縱然大將軍知曉,卻也毫無辦法,他能被推舉為領袖,便是對於小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們去,但在大事前卻眼裏容不得沙子。

鳴鼓聲起,高臺之上,雙方使出渾身解數,不願落一點下風,伴隨鼓點聲加快,招式也愈加多變,觀戰眾人都屏氣吞聲目不轉睛關註著戰局。

時機恰好,趁此千載難逢的機會,鹿采薇派遣暗衛領著一隊精兵潛伏進聯軍營地,將三處糧倉盡皆燒毀。

此事本需十分小心,畢竟糧草是軍中要物,故而定會有軍隊輪流看守,奈何三國聯軍人多事雜,加之並非同國,雖然上頭和睦共處了,下頭的兵卒卻摩擦不斷,這才給了他們機會一舉成功。

待到雄煙沖霄,大將軍這才後知後覺派人前去查探,恍然知曉自己上套了,若非還存有一絲理智,他早已拔劍宣戰。

而淩軒看到那濃煙,立刻明白了鹿采薇說的“第三點”是什麽,不由大喜,眼下他們占盡先機,大敗聯軍是遲早的事。

四面楚歌,彈盡糧絕,若原先倉廩充足時自然還能同商國耗上些時日,如今聯軍卻只能被逼無奈選擇合談,那莽將知深知罪重,自請辭去軍職,倒是個錚錚鐵骨有擔當的漢子。

主帳內,淩軒大讚鹿采薇兵出奇招,卻依舊在同諸將商議合談之事,若聯軍糧草充足,野心不熄,他們自然免不了一戰,但此時卻可與之談判,淩軒是商國的王,為百姓著想,能不戰便不戰,輸贏又如何?血流漂櫓才是他最不願見到的。

此刻,他正為派誰前去合談而愁眉不展,眾將士互相推諉,議論聲不斷,一時陷入了僵局。

“臣妾願往敵營同聯軍合談。”鹿采薇為替其分憂,主動請命前去合談。

看著鹿采薇堅決的態度,淩軒將湧到嗓子眼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雖說聯軍已無足掛齒,但他不免還是有些擔心,然而卻又無法,便指派了靈羽同她一道前去,若有萬一,以靈羽的本事加上鹿采薇的才智,想必逃脫也並非難事。

鹿采薇重整行裝,即刻與靈羽前往聯軍營地,原本淩軒還有意請一位將軍護送他二人一路,卻被鹿采薇拒絕,她不願被對方捏住把柄,故而面不改色踏入敵營。

聯軍營帳內,數名將軍或站或坐,姿態各異,唯一相同的是陰沈的臉色。

主位上大將軍掃視下手諸將,沈聲道:“商國已派皇後前來合談,不知諸位有何高見?”

話畢,他右手邊的一位副將站起來拱手道:“不如將其作為人質扣下,以商王對其皇後的重視,到時挾天子以令諸侯也並非難事。”說完,眼裏的貪婪與不甘無限放大,深沈的堆在眼底。

大將軍聞言沈吟片刻,道:“善,劉將軍所言極是。”

其餘將軍皆附和起來,

這廂鹿采薇與靈羽受萬軍矚目坦蕩踏入營帳,卻被守在帳外的兩名侍衛攔下,大將軍知曉兩人就在帳外,卻不動聲色的沖劉將軍一使眼色,劉將軍聞弦歌而知雅意,朝大將軍行了一禮,轉身退出營帳。

帳外,鹿采薇被攔下也不急不惱,好性子的等候侍衛通報,靈羽則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仿佛周遭一切皆與他無關。

劉將軍撩開帳門跨了出去,見到鹿采薇與靈羽,一雙眼在兩人之間徘徊打量,嘴上卻對身旁的侍衛道:“給我搜那男子的身。”

這女子乃是商國皇後,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敢動她,可這男子嘛,一副窮酸書生模樣,看著便惹人厭煩,此番隨皇後一道前來,想必身份很高,說不準,還同皇後有些茍且。

劉將軍嘬著牙花子,兵痞之態盡顯,再配上他那張賊眉鼠眼的老臉,真是不堪入目,鹿采薇與靈羽除去劉將軍剛出來時打量了他一眼,之後便不約而同的移開了視線。

再說那侍衛聽了劉將軍的吩咐不免有些奇怪,這兩人既是代表商國前來合談,必不會帶什麽有辱商國臉面的東西,可即便他心裏是這麽想,身體卻還是遵從命令動了。

鹿采薇本不屑與這上下打量她良久的劉將軍多說什麽,只是驀地聽他那話,柳眉倒豎,怒斥道:“我看誰敢搜!聖上派本宮二人前來合談,未將爾等困死在這邊境,已是仁至義盡,你竟有膽搜身,依本宮看,你們是不打算善了了。”

劉將軍要的就是她這份怒氣,此刻正中下懷,吊兒郎當的沖她行了個禮,嘿嘿笑道:“皇後娘娘莫怪,我等粗人沙場上折騰慣了,外人進主帳必要搜身,既然皇後娘娘心疼這男子,那麽不搜也罷,不搜也罷。”言語間竟有汙蔑鹿采薇與靈羽有染之意。

鹿采薇心頭一突,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這劉將軍假裝讓步實則步步緊逼,絕不會是他一個人的意思,看來是得了大將軍的授意,這樣看來,聯軍果然是不甘於合談,還妄圖借機威脅皇上。

想到這裏,鹿采薇向前跨出一步,不動聲色的撞了下靈羽的胳膊,靈羽心領神會的止住探向袖袋的,鹿采薇這才正色的看向劉將軍,心中警惕於這人的老奸巨猾,冷著臉道:“皇上派下貼身侍從隨本宮一道前來,也算給足了你們臉面,還不打開帳門。”幾句話不著痕跡的同劉將軍打起了太極。

劉將軍聞言一怔,原來這細皮嫩肉的小白臉竟是個太監,難怪長的這樣俊秀,這商國皇上還真是艷福不淺,劉將軍啐了一口,看向靈羽的眼神也變得有些玩味。

與此同時又有些驚訝於鹿采薇的態度,他方才的那番話若是換個同等身份的人聽了定然惱羞成怒,可偏偏這商國皇後不下套,四兩撥千斤的揭過了此事,即便他恨的牙癢癢卻也無法。

一計不成,劉將軍只得放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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