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采薇覺得要想在城中全方面打聽消息，就必須尋得一個好些的聯絡點。

這地址最好是有些大臣公子常去的，而且不易被人發覺。思來想去，鹿采薇不覺又想到靈水，更是暗嘆天香閣不就是條件無一不相吻合之處。

遣素素準備好足夠的銀兩，主仆二人便來到了天香閣。

老鴇自鹿采薇進樓後，眼睛就沒離開她腰間的銀子，誇張的笑臉相迎，“我說為何今日枝頭有喜鵲啼鳴，原來是夫人要來啦！”

鹿采薇揚了揚手，“行了，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今日我來找你是有重要的事。”

老鴇點頭，“那請夫人至二樓雅間可好？”

待進了房，果真只有她二人。

老鴇耐不住性子，“夫人，您是有什麽頂重要的事？”

鹿采薇從身上解開腰間所纏的錦囊，從裏面排出幾錠黃金，笑道，“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買下你的天香閣而已。”

“哎呀，這是黃金呀……”老鴇看到幾錠黃金，眼睛都要直了，可是又細想想樓裏的各位姑娘，尤其是以靈水為最，每日都帶給樓中不少的收益，這讓她全都賣了……怎麽想都有點不甘心。

於是討價還價道，“夫人，你知道靈水這個花魁娘子能給我天香閣帶來不少收益，可遠不止這個價呀。還有其他姑娘們，加起來無論如何也能頂的上一個靈水吧……”

“你可真會做生意。”鹿采薇笑了笑，她知道老鴇沒那麽容易說動，實在是精明地很。

老鴇聞言不好意思地笑了聲，“年老色衰了，比不上你們這些年輕女子還有著美貌的資本，做什麽可不就要自己謀劃了嗎？”

無非是想讓自己加錢而已，鹿采薇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了。”隨後又從懷裏拿出一錠黃金。

“不過這是我出的最後價錢了，若是還想加價，我可是不奉陪了。”

“成交！”老鴇見好就收，趕緊將那幾錠金子都攬進了懷裏。

“不知夫人打算何時正式接管這裏？”老鴇周到地問了句。這年頭一個年輕女子也想要當老鴇，這也算是一件奇事了。

鹿采薇笑著擺擺手，覺得老鴇絕對是將事情想錯了，“我不接管具體的事。”

看到老鴇驚訝的目光，鹿采薇繼續解釋道，“我雖買下了天香閣，但裏面的經營問題還需繼續勞煩您來親自處理，我會多給您錢的。還請切記，除了天香閣的實際擁有者是我這一點你爛記於心，天香閣一切照常。”

買下天香閣，鹿采薇只是為了情報工作而已，如果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反倒真的成了多此一舉，弄巧成拙了。

“夫人放心，老身明白了。”老鴇也明白過來，向著鹿采薇保證道。

天香閣三樓。

靈水方才於眾人面前跳了一舞，勾的眾人魂牽夢繞，欲罷不能之時，她卻又悄悄地溜了。

或許這也是靈水能獲得一眾公子的青睞的原因。盡管靈水除了心裏對自己的魅力得意之外別無其他任何情緒。

“姑娘，把這簪子取下吧，夜裏枕著容易發麻。”芷蘭勸道。

靈水癡癡地發呆，芷蘭無奈搖頭，幫她取了下來。

“芷蘭！”靈水突然喚道。

“姑娘。”芷蘭在靈水身旁站定，頗有聽她言說的意思。

靈水也果然是一肚子的火想要對她傾訴，手裏死死握著簪子，無名心火燒的正旺，“芷蘭，同是女人，我又憑什麽要聽她的指使做事？我靈水自成了天香閣花魁，哪件事不是順著我的意思？”

芷蘭知道她是在為鹿采薇而生氣，女子之間本來就最怕比較，可偏偏無論是樣貌還是身份，靈水都不占上風，就連智謀，看著這幾個會合下來，鹿采薇也並不弱。

可此時芷蘭卻沒有勸和的意思，反而希望這件事越鬧越大更好，若是天香閣仰仗不了靈水了，那麽勢必培養新人，她還年輕，相貌也算出眾，到時候她還愁沒有機會可以出人頭地嗎？

想了想，倒不妨把水攪得渾些，“姑娘，你和她只是口頭約定，根本就是沒有任何效力的，只要姑娘不願意，豈不是隨時都能反悔？”芷蘭煽動著靈水的情緒。

靈水受她煽動也有些反悔的意思，可想到賭約立下之時自己也是認真的，真的要反悔也是太過考驗她的內心了。

然而還沒等靈水徹底反悔，靈水就突然染上了重病，一病不起。

在青樓裏，是最害怕花柳一類的病的，更有甚者，覺得花柳巷中的女子生病，一定都是不潔不祥的。

靈水也不例外。

雖然靈水知道自己並非是花柳病，但自從生病以來，天香閣上上下下對她都是能避則避了。地位逐漸顯得岌岌可危。可是老鴇請來的大夫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靈水的病情便一日日地惡化了。

鹿采薇偶然間來到天香閣收集情報，這才聽說靈水病倒在床。

進了靈水房間，見她原本健康的面容如今已經變的瘦削，臉部輪廓到更添秀美，雙眼因為委屈更顯朦朧。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因病氣有些蒼白的臉上，讓她的皮膚幾近透明，她似乎能看到皮膚下血管在隱隱跳動。下唇因在的牙齒的磨咬之下變的殷紅，為她整個人添了一抹亮色。

靈水躺在床榻上雖有病態之美，但更多的則是奄奄一息的可憐。

鹿采薇不敢耽誤，又聽說城裏的大夫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連忙命素素去請了太醫過來。

太醫到底是給皇家瞧病的，見多識廣。碰巧靈水的病他就是見過的，當即抓了幾副藥，這病也就算是有救了。

幾日後，靈水果然迅速好轉，蒼白的臉上逐漸有了氣色。

再看到鹿采薇時，靈水便真的是沒有半點怨懟之心了。當即便表示願意幫其暗中收集情報。從前那些小恩怨則是一筆勾銷。

錦上添花太過容易，可雪中送炭實在可貴。鹿采薇既然願意在她微弱之時扶持她一把，靈水便也不是個忘恩負義之人。

從此對於鹿采薇的命令都是言聽計從，態度也不似從前那樣傲慢了。

調查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隔壁縣卻突然爆發了洪水。為了當地百姓得到及時救濟，皇上與鹿采薇親自前往隔壁縣視察。

而不查不知，鹿采薇與淩軒竟不想當地的父母官劉大人竟然知情不報，硬生生把這洪水的災情消息給瞞住了。災情得不到解決，百姓也沒有得到有效的救濟。因為當地沒有采取任何措施，災情沒有緩解，反而進一步地加重了。

鹿采薇雖然明白了事情的動態，可卻並不知劉大人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心中大惑不解。他完全可以將洪水災情一事如實告知朝廷，也總比一直這樣瞞著要好。

於是鹿采薇便秘密派人調查。得知原來劉大人曾貪汙救災銀兩，如今無法對災民施以援手就是因為那些錢糧都被他盡數貪汙了。

鹿采薇氣憤不已，可百姓們何其無辜，又憑什麽因為劉大人的一己私利而凍死餓死？

她是大商國母，只這一點也不該無動於衷了。

想到這裏，鹿采薇自掏腰包，當掉了身上的貴重首飾，換成了真金白銀。再加上之前身上餘下來的金銀，也湊足了賑濟的款項。

鹿采薇與素素等人一起到了集市，和老板商量了好一陣子才以相對優惠的價格買到了糧食。又買來炊具置於大街街口，當街做出粥來。

縣裏的百姓無不交口稱讚，排起長隊去領鹹菜稀粥。鹿采薇不知疲倦，親手為百姓們添上稀粥。

淩軒也在一旁，看到鹿采薇施粥救濟的舉動，心裏十分高興。

大商有這樣一位賢明皇後，不正是大商的福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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