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齊早就看這齊貴人不順眼，如今有了此機會，自是不會放過。用盡力氣扇了齊貴人一耳光。

齊貴人被扇的跪不穩，倒在了葉貴妃的身上。右臉以可見的速度腫的起來。

齊貴人淒厲的叫了出來。張口就要罵皇後。

皇後冷眼看著她說：“怎麽，嫌這個教訓不夠，要知道禍從口出。”

葉貴妃也掐著她的胳膊，暗中示意她要忍耐。

齊貴人將要罵出的話生生忍了下來。疼痛和委屈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眼神毒怨的看著皇後，恨不得將皇後活剮了。

這種眼神皇後見的多了。除了表達她的憤慨，對鹿采薇來說沒有絲毫威懾力。

“是本宮平日待你們太和氣了？才讓你們不知道天高地厚，在本宮的椒房殿撒野。”說道這裏，已是疾言厲色。

鹿采薇雖處在皇後之位，但除非妃嬪鬧騰的太過，輕易不對妃嬪出手。是以後宮之人，都以為皇後好欺負。如今皇後震怒，雖然沒有處置眾人，但也嚇的眾人噤若寒蟬。

葉貴妃不甘心就如此被皇後壓制。給鹿采薇叩了個頭，語氣凜然的說道：“臣妾並非有意要擅闖椒房殿。實在是奉了皇上的口諭。特意帶著眾位高僧來個皇後娘娘驅邪的。”

皇後看了看跪的遠遠的高僧，冷笑到：“且不說本宮沒接到陛下的聖旨。就說這個驅邪的理由，”鹿采薇的掃視了地上跪著的眾人，“又是誰告訴你本宮中了邪的？還是說你葉貴妃什麽時候改行做了太醫，沒有給本宮問診就給本宮下了診斷？”

“這……”葉貴妃失了言語。起先聽到宮中傳言，又有齊貴人作證，便以為皇後的病情真如傳言所說，她也沒加細查，此時被皇後反駁的啞口無言。

“怎麽？不繼續說了？”鹿采薇瞪著他們兩個，恨不得把她們拉出去砍了。

正在此時，外面高聲唱喏：“皇上駕到。”

原來早在皇後出現時，齊貴人就偷偷派人去請了皇上過來。

鹿采薇如何不知齊貴人的打算，眼神冰冷的看了眼齊貴人，心中冷哼。若是不請皇上過來，鹿采薇指不定還會饒她一命，但如今她自作孽，可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鹿采薇跪下迎接皇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見皇後單衣跪在地上，趕緊上前扶她起來。看見主子奴才跪了一地，面上不悅的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在椒房殿外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皇後將手從皇帝手中抽了出來，恭恭敬敬的給皇帝磕了一個頭。面色淒苦，聲音哽咽的說：“臣妾請求皇上廢黜臣妾的皇後之位。”

此言一出，眾人大驚失色。只有齊貴人面上帶著喜氣。

皇帝被皇後的驚住，心中慌亂，半抱著她起來說：“皇後何出此言？是誰得罪了你，告訴我，我給你做主。”

淩軒心如亂麻，都忘了自己的自稱。

兩人多日不見，加之又是如今的場景。皇後心中委屈，眼淚的滾滾落下。

淩軒心如針紮，若不是有眾人在場，定要將她摟著懷裏，好好安慰。

皇後窩在皇帝懷裏不說話，皇帝隨手指著素素說：“你告訴朕，這裏究竟發生了何事？”

素素聰明伶俐，很快就將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

皇帝爆喝一聲，“放肆”。

眾人趕緊底下頭。

齊貴人先是記恨皇後扇她耳光，又看到皇帝對皇後寵愛心中嫉妒，爬到皇帝的腳跟前，哭訴到：“皇上，皇上，皇後不僅冤枉臣妾，還派人扇了臣妾一個耳光，您可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

豈料皇帝聽完，不僅沒有要責罰皇後，還一腳將齊貴人踢開，雙目瞪圓，怒喝到：“你這賤人，朕讓你請高僧給皇後祈福，沒讓你硬闖椒房殿？如今還不知悔改。是朕平日太寵著你了，讓你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既然你覺得自己身份高，敢硬闖椒房殿，朕現在就剝奪了你身份，降為采女。朕倒要看看，你還如何跋扈？”

齊貴人驚聲尖叫，沒想到皇帝隨口就奪了她的位份，此時她才真正意識到皇權，究竟是意味著什麽。

此時她也顧不得形象，狼藉的爬到淩軒的身邊連連磕頭：“求皇上收回成命，蕓兒知道錯了，求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回憶起往昔，神情有些不忍。

皇後擡頭看見了淩軒的表情，心中酸楚，還是開口說道：“皇上，經過此事，想必齊貴人也知道錯了，皇上就赦免她一回吧。”

皇上心中卻是不忍，但就此赦免她又對皇後不公，心中為難。

皇後與皇帝曾經心意相通，又豈會不明白他心中真正的想法，又開口勸到：“齊貴人新入宮，不懂宮中規矩，說起來也是臣妾教導無方。還請皇上饒了她這一回。”

皇上看著皇後，目光很是感激。

“既然皇後替你求情，朕便依了皇後，但你身為妃嬪，以下犯上，貴人是不用做了，從今以後就做個答應吧。”

然後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葉貴妃等人，冷聲說到：“葉貴妃身為貴妃，不敬皇後，著禁足三個月。今日參與闖宮著，皆打二十大板。至於那群所謂的高僧，都給朕滾出宮去，永世不得進入皇城。”

雖然主謀得到的處罰太輕，鹿采薇心中的這口氣終是順了些。她的身體確實還未痊愈，之前是提著一口氣，如今這口氣松了，整個人便有些站立不穩。

淩軒察覺懷中的身體有些下滑，一個矮身，將皇後抱回了寢殿中。語氣責備的說道：“自己身體這麽弱，為何不早說？”

轉頭又看向秋杏等人，訓斥到：“皇後吹了這麽久的冷風，你們都不知道給她披件衣裳嗎？你們都怎麽伺候的。”

皇上責備，秋杏等人自是不敢分辯，都跪地告罪。

皇後從被子裏伸出手，緊緊握著皇上的手說：“陛下不必責備她們，當時形勢危急，誰也顧不上這麽多。”

說起這事，淩軒心中有愧，回手緊握住皇後說：“這件事情是朕做的不對。朕應該親自監督此事。只是朕也沒想到，她們如此大膽，竟然敢拿著雞毛當令箭，硬闖椒房殿。都怪朕平日太寵著她們了。”

鹿采薇縮在被子裏，只露出尖尖的下巴，一雙大眼明亮的看著淩軒說：“她們是陛下的妃子，陛下寵著她們也是應該的。”

淩軒握著鹿采薇的手，低頭親吻了一下，說：“朕的妃子何其多，但我的薇兒卻只有一個。”

鹿采薇羞的要收回被握住的手的，淩軒卻緊緊握住，湊在她耳邊說：

“薇兒，你實在是容易害羞。”

鹿采薇被淩軒弄的只想直接鉆進被子裏。

淩軒哈哈大笑。想到之前與齊答應的種種，他終於明白，如果說對齊答應，只有欲望，沒有感情。他的心之所系，在這椒房殿裏。

幾乎有那麽個瞬間，他想將他對齊答應毫無理由的迷戀告訴鹿采薇，可是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情，他又生生忍住了。

淩軒輕咳了兩聲，轉移了話題。

“我上次來你這兒坐了好大一會兒，但你一直未曾清醒，心中很是擔心。我後來也召了給你請脈的太醫問過，他也說沒有問題。但我心中一直放心不下，這也是為何齊答應一來求我，我就答應了的原因。你老實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何事？”

鹿采薇柔和的看著的他，眼神清澈透亮。

“軒，你放心，我沒事。一切只不過是宮裏的老嬤嬤亂傳而已。”

淩軒看著她，很是心疼。其實他早已得到消息，椒房殿有人下毒。只是一直查不出兇手是誰。想來她裝作無事，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寬心。

“薇兒，我對不住你。”淩軒眼裏難得露出一絲愧疚。“之前答應過你不再寵幸齊答應，但我卻沒有做到。”

道歉的話說出口，卻沒淩軒想象的那麽難。

鹿采薇握著淩軒的手，放到臉龐邊，蹭了蹭，如一頭溫順的小貓咪。

“軒是薇兒的君，也是薇兒的夫。是不必向薇兒道歉的。”

淩軒心中感動，“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皇後身體病弱，皇帝不方便留宿，最終還是在皇後的勸誡下，回了禦書房。

淩軒負手走在昏暗的小道上，擡頭仰望星空。王公公跟在身後不敢說話。

“王全，你說，朕是不是一個很差勁的夫君。”

這種問題，向來難以回答。也許連皇帝自己都不清楚，想聽到的是好話，還是實話。

王公公斟酌了一下，說：“‘夫君’一詞，對尋常百姓家的妻子來說，夫大於君，是以，她們可以以夫的標準來衡量她們的夫君。但是對於皇家來說，陛下先是君，爾後才是夫。君為先，便有許多的‘不得已’。老奴相信，皇後娘娘如此聰慧之人，定是明白這個道理。”

“是啊，”淩軒感嘆了一句，“她就是太懂。所以才會對朕的寵妃如此縱容。可她卻不知，這宮中眾多妃嬪，加起來也不及她對我重要。”

王公公腳步一頓，他從未想過皇上能如此坦然的說出這等話。終於有種“吾家有兒終長成”的感覺。

“皇後娘娘若是知道陛下如此想，心中定是很欣慰。”

淩軒沒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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