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皇上起床，憶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心中一陣懊惱。連上朝都怒氣沖沖的。朝中大臣還以為是自己做的某些事情敗露，才會惹得龍顏大怒，一個個都老實的不得了。平時吵的像菜市場的朝會，今日都安安靜靜的，就算有事情，也都壓下。

皇帝心情不好，便只帶著王公公到禦花園散心。王公公是看著皇帝長大的，自認對皇帝的心思還是懂兩分。昨日皇帝明明只是想聽聽那曲子，怎麽最後就變成留宿了呢，他也想知道皇帝的心思。

“陛下今日一早就心情不好，可是昨晚齊貴人伺候的不好？”

有些話對別人不能說，對王公公皇帝還是放心。且此事不涉朝堂，乃是家事，有個人跟他嘮叨嘮叨也好。

皇帝站在前不久還同皇後泛舟的太湖邊上，有些幽幽的說到：“並非是她伺候的不好，反倒是她伺候的太好了的，朕才不知道該如何。”

王公公一聽，有些了然，看來昨日自己對皇帝心思的揣摩是正確的。

“既然如此，陛下又為何不高興呢？”

皇帝一陣沈默，良久後才說：“齊貴人的琴音不錯，朕本只打算聽聽她的《長門怨》，哪知見到她，朕就跟失了魂一樣，先前的打算都拋的一幹二凈。”

“說起來，朕還曾允諾皇後，不再寵幸她，如今發生了這事，朕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皇後。”

王公公聽完，覺得事情有些棘手，此事更加深了他之前的懷疑。但苦無證據，即便如今更加懷疑，也不能拿到皇帝跟前說。若是一個不好，齊貴人反咬一口，他被治個汙蔑的罪名，那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既然如此，陛下為何不將事情跟皇後娘娘說清楚呢？皇後娘娘是明理之人，想必明白皇上的難處。”

淩軒仔細想想，還是覺得開不了口，最後有些頹喪的回了禦書房。

齊貴人從禦書房回來的，剛進屋，滿院子的奴才都跪下道喜：“恭喜娘娘重獲聖寵。”

齊貴人的另一貼身侍女凝香也滿臉喜慶的說道：“主子還未從禦書房回來，就有其他宮的娘娘打發奴才送來這許多東西。”

齊貴人一看，不過是些胭脂水粉，吃食之類的東西。冷笑了一聲說：“這宮裏還真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既然別要送，咱們也就收起來。”

瀟和宮主殿，葉貴妃正喝著粥，聽碧珠稟報齊貴人屋裏的情形。

葉貴妃放下碗，說道：“這齊貴人也還算是個有毅力的，如此便不枉費本宮對她的一番調教。”

碧珠端來凈口的水，笑著說道：“沒有娘娘，哪裏有齊貴人如此風光之日啊。”

葉貴妃擦了嘴角的水，說：“只盼她是個機靈的，早日的奪了皇後的寵愛，以洩本宮心頭只恨。”

想到的那東西，碧珠安慰葉貴妃說：“娘娘放心，那東西太過尋常，並不易被茶具，只有了那個東西，皇上定會對齊貴人寵愛有加。”

葉貴妃卻沒她這麽樂觀。那物若真如此有效，皇上就不會冷落齊貴人那麽久了。

此後皇帝再沒去椒房殿，只是經常派人送東西過去。更是隔三差五的齊貴人禦書房伺候筆墨，每每齊貴人去了禦書房，總能留宿，這可是除了皇後外，第二個人享有的禦書房留宿的殊榮。

一時間，宮裏都在流傳，皇後失寵，皇上對齊貴人的寵愛更勝從前的皇後。

素素去禦膳房去取點銀耳蓮子回來。經過禦花園的時候，正好聽到兩個小宮女在假山下嚼舌根。素素聽的心頭冒火，上去教訓了兩個小宮女，罰她們在禦花園跪了一個時辰。

直到回了椒房殿，素素的臉色也沒能好一些。

李齊見狀，湊上去問是怎麽回事，“你這一大早的，誰惹你了？難得看見你給誰擺臉色啊。”

素素把盒子一扔，一屁股坐在，恨恨的說道：“我剛剛回來，聽見兩個小丫頭在禦花園議論，說咱們娘娘失寵。皇上對齊貴人的寵愛更勝咱們娘娘當初。”

李齊給她倒了杯茶說：“這宮裏人都是捧高踩低的，你難道不知道嗎？不必跟那幫人見識。”

素素越想越不甘心，“不行，我得問問娘娘，娘娘真的不打算管管嗎？”

李齊還要勸，素素放下杯子就出去了。

鹿采薇靠在榻上，昏昏欲睡。素素進來時，一下子給驚醒了。

鹿采薇打了個哈欠問道：“出了什麽事情你這麽著急？”

素素上前給鹿采薇蓋好褥子說：“沒什麽，就是幾個奴婢嘴碎罷了。”

鹿采薇的眼睛睜大了些，故意板著臉說：“你如今也敢跟我玩心眼了？”

素素趕緊告饒：“奴婢哪兒敢，就是在禦花園聽到兩個小宮女嘴碎，說娘娘您如今算是失寵了，齊貴人比您當初還要得寵。”

鹿采薇卻不在意的說到：“不過是個寵妃而已，之前也不是沒有，不必在意。”

“最近也不知道為什麽，老是想睡覺。”

素素捂嘴笑到：“娘娘您這慵懶的樣子，就像個小懶豬。明明上午還睡了，下午用完膳又接著睡。”

素素想到了一個可能，擠眉弄眼的說：“娘娘，您這該不會是懷了小皇子了吧？”

鹿采薇撐著做起來說：“應該不會吧？我最近除了覺得精神不濟愛睡覺，並沒有其他感覺啊？”

如果不是懷孕，那麽這樣愛睡覺就很可疑了。兩人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性，神情變的嚴肅起來。

這皇宮，光鮮華麗的後面，堆砌的是累累白骨。尤其是她們椒房殿。作為皇後，鹿采薇幾乎集中了這宮裏所有宮妃的惡意。一個不差，就會遭遇毒手。所以，她之前都是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

最近鹿采薇對嗜睡，對外面的很多事情都不願理會。幾乎忘了有多少人還將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更有一個如蛇一般蟄伏在暗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放冷箭鹿白霜。鹿采薇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

要不是素素今天調笑她懷孕，她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註意到此事。

兩人臉色都不好。好在鹿采薇不喜歡房裏一直有人伺候，如今殿裏就她們兩人。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情義，鹿采薇自是不擔心素素背叛。

素素嚴肅的說道：“娘娘，要不咱們現在宣張太醫來看看吧。指不定是懷孕呢？”

鹿采薇搖搖頭，說：“太醫院每五日請一次平安脈。昨日才請過，今日又請過來，如今這麽多雙眼睛盯著椒房殿，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素素有些著急：“難不成咱們就這樣的等著？要真是有人要暗害娘娘，那可如何是好？”

鹿采薇想了想說：“過兩日何太醫就會過來，到時候讓他仔細看看。就算是有人下毒，想來那毒藥不會立即要人性命。”

“你先暗中查探，就從食物香料開始查起。此事先不要驚動任何人。”

素素多問了一句：“連秋杏和李齊都不要說嗎？”

鹿采薇決定將此事瞞下來，“先都不要說。並非是我不信任她們，只是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消息就越容易洩露。”

“且我的吃食香料等事務，一直都是你負責。對你我如同信任我自己，只是難保下面沒有居心叵測之人。”

見皇後如此信任自己，對自己沒有生半點疑慮，素素心裏頗為感動。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輕易。雖然知道她是信任自己的，但如今皇後如此直白的說出來，素素還是覺得心頭發熱。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會仔細查驗的。”

為了不驚動他人，所有送到鹿采薇屋裏的吃食、茶水都由素素屏退眾人後，用銀針測了毒，香料也送了點給張太醫驗毒，但到目前為止，均未發現問題。

“娘娘，這些吃食都沒有問題，奴婢也收到的何太醫的回話，說這香料也沒有問題，娘娘您看，是不是我們想錯了？也許娘娘是真的懷上龍嗣了。”

鹿采薇卻沒素素如此樂觀，這宮裏的上演過如此多的宮廷鬥爭，害人的手段，並不僅僅有明面上這些下毒的手段。用如此隱秘的手段，恐怕不是一般人所為。

鹿采薇沈著臉說：“此事沒這麽簡單。你再檢查的仔細點，一應器皿都不要放過。”

這幾日，椒房殿一切如常。但蓮花總感覺椒房殿裏的氣氛不對。雖然如今還是秋杏泡茶，她送的茶水。但皇後卻再未當著她的面飲茶。每次進去送上茶水後，便被皇後找了個理由打發了。

但是看皇後的秋杏和李齊，並沒有任何異常表現。只是另一名宮女素素，如今皇後做任何事情都帶著她。蓮花猜測皇後是不是對自己中毒有所察覺。

其實早在當初接這個任務的時候，她就料到可能會有這一天，若是剛開始她還幻想過皇後的大意。經過這兩個月的相處，她才知道，能穩穩坐在皇後位置上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她也是對椒房殿熟悉了，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個方法。

蓮花其實並不願害她。她只恨當初沒能遇到一個好主子，平白的誤的終生。若是可以，她也希望能像素素秋杏那樣，侍立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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