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采薇靜立在樓梯一旁，等著淩軒上來。

淩軒在看到墊層的第一眼確實有些楞神，但很快他回神了，鎮定自若地往上走去。

最第三層經過改造，此時頂層已經被拆卸掉了，只在樓梯口出來的地方蓋了一個小小的小亭子，亭子之外是木地板，即二層的天花板，四周圍了欄桿，支起一個框架，框架上垂下黑色的幕布。

站出亭子外，擡頭看天就能夠看到滿天的繁星，今夜無月，於是那一條璀璨的銀河就那樣懸掛在天幕之上，一直延伸到天幕盡頭。

星光照下來，給這座黑暗中的小亭子披上了一層如霧的紗衣。

“皇上，在這一邊。”

鹿采薇引著淩軒到亭子外布置好的榻上坐好，榻上鋪了軟綿綿的一層褥子，一點都感覺不到寒冷。

淩軒順勢躺下，看著幾乎要鋪滿視線的銀河，心中饜足。

鹿采薇也坐下，兩人聊起天，聊著聊著，淩軒出聲道：“皇後將這一處改造成這個樣子，確實是極好，比觀星臺更適合來看星星。”

“臣妾是覺得觀星臺乃欽天監所在之地，規矩過於嚴禁，就想著自己找一處地方來，剛好這小樓方位地勢都乃上上之選，於是就讓工匠做一番動作了，皇上喜歡便好。”

“朕的確喜歡，唉，卻不知這四周的帷幕又是什麽設計？”淩軒往四周瞟了一圈問鹿采薇。

“皇上慧眼，這自然是有一些妙處的。”鹿采薇道，接著站起身，走到那些欄桿面前一處，好像在拉著什麽東西，隨著她的動作，帷幕緩緩升起。

一副畫卷般的場景從帷幕下漸漸顯露出來：

皇宮殿群和遠處的都城建築點染著燈火，有些聚集在一起成為一個大光點，有些一顆一顆散落在建築之間，有些猶如游魚般在街道之間穿梭湧動，和天上的繁星交相輝映，好像是畫中景一般。

“很美。”淩軒說道，發自真心地稱讚這景象。

“以後會更美的。”鹿采薇道。

兩人一起走到欄桿邊，手扶著欄桿看著這樣一幅天上與人間交織的景象，沒有多餘的話，所有心緒都在感受這副畫卷透漏出來的意味，天上或許有仙境，但是渺渺，而地上的人間誰說不是另一種仙境呢，那種世俗的氣息平日裏感受不到，而一旦抽身出來當了看客，便可以看出另外的感覺。

而這座小樓占地之高，確實是一個可以以旁觀姿態來縱覽全局的好地方，對於皇後的眼光，淩軒又更加信了一分。

...............

“參見娘娘。”悠蕓恭敬地給夏妃行禮。

夏妃讓悠蕓起來之後將頭擡起來，自己打量著這個宮女。

與上一次相見相比，悠蕓的變化很大。首先是她的氣質發生了改變，不再有那種畏首畏尾的感覺，整個人平添了一分自信，而她的樣貌也有了變化，面上的肌膚更加好了，透出一股水靈靈的感覺，身上的肌膚也細膩了許多，因為幹粗活而起繭子的地方也變得不那麽粗糙。

不光是本人發生了改變，就連她身上的衣飾也有了大變化，之前只是廉價布料制成的宮女服現在咋地一看樣式沒有什麽變化，但是細看就可以看出料子比起之前來好了不是一星半點，還有她身上佩戴的首飾，點翠的簪子上鑲嵌的翡翠不再是渾濁的哪一類，而是水頭不錯的看著很透亮的哪一種，簪身的材料也不是雜銀，純度更高，光澤更亮。而其餘的耳環，手鐲之類的，紛紛都大變樣。

這些看起來微小的的變化堆積起來，便讓悠蕓有了一種煥然一新仿佛換了一個人一般的感覺。

夏妃看著悠蕓這麽大變化也是楞了一楞，看見她那期盼的面孔心裏不屑，有些嫌棄這個沒什麽見識的小宮女，然而不屑歸不屑，面上還是說道：“很好，果然是美人，就這麽幾天時間，你就變化了好大，看來是時候讓你得到皇上的寵幸了。”

她讓明珠將東西拿過來，遞給悠蕓。

悠蕓接過一看，發現是一個小瓶，瓶中裝著一種奇怪的紅水，深沈的顏色好像血一般，她看向夏妃：“娘娘，這……..”

夏妃拖著長長地裙擺過來，附身到悠蕓耳邊道：“你尋個時機接近皇上，記住，要沒人的時候，然後把這藥水抹到自己身上，然後靜待皇上的臨幸把吧。”

悠蕓大喜，緊緊握著小瓶，好像握著自己的姓名一樣不放開，對著夏妃跪下道謝：“多謝娘娘提攜，悠蕓必不會忘記娘娘的大恩大德。”

夏妃這時候直起身子道：“本宮幫你到這裏了，剩下的全憑自己的努力，若是成了，你自然搖身變成主子，若是不成，那也就怪不得本宮了。”

“悠蕓豈敢怪罪於娘娘，無論如何，娘娘的大恩大德悠蕓都記在心上，只要娘娘吩咐，悠蕓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好，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起來吧，都是一邊的人了，就不用這麽拘謹了。”夏妃見悠蕓表忠心，心中也是歡喜的，想著自己終於有了可用的人，接下來就是扶植她，讓自己的勢力大一些，不至於皇後有什麽動靜自己都不知道。

悠蕓從小道回了椒房殿，然後藏好瓶子，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悠蕓，李公公說讓你去打掃小廚房哪裏。”在屋裏的一位宮女說道。

“知道了！”悠蕓心中暗暗紮著李立的小人，拿起工具去了小廚房。

“哼，等我得了皇上的寵幸，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她一邊擦著地板，一邊想到。

“那邊的竈臺一定要擦幹凈，那是明天要用來做給皇上吃的。”這時小廚房的掌廚過來了對她吩咐道。

悠蕓應了過去細細擦著那個竈臺，支起耳朵聽著掌廚和皇後娘娘的貼身宮女素素的對話。

“皇上昨晚和娘娘提了一句想吃娘娘親手做的酒心桂花糕，你把材料備好，明天皇後娘娘要親自下廚，馬虎不得的。”

“是是是，奴才一定牢牢盯著，保證萬無一失。”掌廚點頭哈腰地對素素說道。

“那就好，我先走了。”

“哎，姑娘走好。”

“皇後娘娘要親手做糕點給皇上吃？”悠蕓的眼珠子轉啊轉，意識到這其中有門道：“或許明天可以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

想到明天的事情，她不由得將竈臺擦得更加幹凈。

次日，鹿采薇處理好了事情之後，果然來到廚房開始做酒心桂花糕。鹿采薇不要別人的幫忙，而是什麽事情都要自己做，和面，包餡餅，包括蒸糕點，都是親手做了，最後得出了一鍋香軟綿密的酒心桂花糕。

“現下已經到用晚膳的時候了，皇上大概還不餓，這酒心桂花糕就在這裏溫著，等稍晚一些的時候，素素你就將這一盤當做宵夜給皇上送去。”

鹿采薇估摸著時辰，一邊洗了手拿手絹擦著一邊說道。

素素乖巧應下。

鹿采薇放心地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等到了亥時，素素就出了正殿，來到廚房裏，正要跨進門，迎面一片水幕就潑到了自己身上！

“你怎麽回事啊！”素素擺弄著自己的衣服發現大半都被水淋濕了，還變得臟兮兮的，不由急道。

“對不起，對不起，素素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端著水盆走到門口滑了一下，誰知道你就剛好在對面了。”那潑水的宮女連忙求饒道。

“是你啊。”素素看見是悠蕓，皺了一下眉頭：“你也太不小心了。”

她擺弄著自己濕淋淋的袖子，嘀咕道:“我還要去給皇上送糕點的呢，去玩了娘娘會怪罪的。”

悠蕓一邊拿手帕給素素擦著袖子，一邊連聲道歉，聽到素素的話，連忙說道：“素素姐姐不嫌棄，我去給皇上送就好了。”

“你？”素素上下打量著：“你能去嗎？”

“奴婢打掃完廚房就沒事情做了，可以去的。”

素素看看四周沒有找到自己認識的二等宮女，而自己現在這幅樣子肯定不能夠送糕點去個皇上了，等整理好不知道都過了多久，再看看眼前的悠蕓，燈火下倒也是看得過去，只好說道：“那好吧，你就代替我送去吧，快去快回，不許節外生枝知道嗎？”

“是。”

素素盯著悠蕓的一舉一動，看她揭開鍋蓋，平穩端起溫著的桂花糕，然後放到木制托盤裏，動作平穩，挑不出什麽錯處。

暗自點了點頭，素素就讓悠蕓出門了。

悠蕓壓抑住快要溢出胸膛的喜悅，，端著托盤出了椒房殿向正華殿走去。然後到了一處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小心將托盤放下，然後從懷中掏出那瓶紅色的藥水，傾倒瓶身，將藥水倒到手掌上然後抹開，塗抹在自己的脖子，胸前，還有手腕上，藥水小小一瓶，擦過這幾處地方也就沒有了，她隨手將瓶子丟到草叢中，然後重新端起托盤走出黑暗。

“皇上，奴婢端來酒心桂花糕了。”悠蕓進到殿裏，近距離看著這位俊美的君主，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拿上來吧。”淩軒停筆擱到筆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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