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錢郁看了一眼在樹下作嘔的林雲澤嘴裏一邊叨叨一邊頭也不回的走了:“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欠了你的。”

等林雲澤嘔完再四仰八叉坐回樓梯時遠遠就認出錢郁正往這裏走回來,手上還拎了什麽東西,等錢郁走近了才看見是冰紅茶和創可貼。

林雲澤毫不客氣直接拿過錢郁手上的水就喝,他知道錢郁不愛喝茶所以只要錢郁買茶飲料就一定是給他的。

林雲澤喝著水看到錢郁手上的創可貼滿臉狐疑:“錢蔥蔥,做人講道理,你不會要貼那個東西在我嘴上吧?”

“怎麽?不行?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戰損樣還有什麽反駁的立場?” 錢郁沒好氣。

“少俠!真不至於……” 林雲澤很慌。

“把……把你的嘴閉上!一說話就滲血看得人瘆得慌!拿去貼著先把血止住再說。”

林雲澤:“…………”

林雲澤看不到傷口沒法自己處擡著頭看站得玉樹臨風的錢郁滿臉無助,錢郁沒辦法只好又坐回他身邊又一次無限逼近他的臉。

無限逼近不夠,錢郁還上手掰了掰林雲澤的臉更加正面對著自己:“別亂動。”

咚咚,咚咚。

錢郁近在咫尺連眼睫毛的顫動都看得一清二楚,感受到錢郁的手扯著創可貼碰到嘴唇和臉頰的一瞬間,林雲澤又聽見自己不安分的心跳,是不是真的得了什麽遺傳性心臟病,這個反應不科學啊!

“唔唔。” 臥槽?真的說不了話了?林雲澤看向錢郁。

“走吧。剛王緒來電話說他們已經在回去的路上完全打不到車讓我們走著回去,酒店有點遠不過也沒辦法。”

“唔。” 林雲澤點了點頭。

一路上兩個人一直並肩前行但一句話也沒有說,林雲澤話本來就沒有錢郁多又被封住了嘴,但錢郁這麽長時間一句話都不說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很微妙了。

林雲澤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麽但是看這氛圍好像自己犯了什麽需要殺頭的大罪,嘴巴被封著心裏也是有苦難言。

兩個人沈默無話的走到了江邊的一個觀景臺,錢郁拉著林雲澤到觀景臺旁的椅子上坐下。

糾結了一路也沒糾結出個所以然,內心有點挫敗的錢郁沒有心思多看一眼身邊潺潺流動、波光粼粼的江濱風景沈沈的開了口:“林雲澤。”

“唔。” 林雲澤出聲示意他繼續說。

“我不知道要怎麽說……”

“唔?”

“我……我……算了,沒什麽。”

“唔唔?”

看林雲澤急急的詢問錢郁只好繼續說下去:“沒什麽。我只是想說,希望你以後遇到這樣的事,我是說如果以後還有這樣的事,我都不想要你傷害自己或是犧牲自己來為我做什麽……”

“唔……”

“我又不是個瓷娃娃,沒有那麽不堪一擊。”

“唔……”

“我也不喜歡這種,(看你受罪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 林雲澤看著他不吭聲。

“你明白嗎?”

“唔……唔。” 林雲澤頓了頓,又點點頭。

林雲澤被一個小小創可貼弄得話都不能好好說心裏難免有氣,伸手想撕了創可貼好好跟錢郁說說話結果手被錢郁拉住了放下。

“你別說話了。反正也沒什麽我想聽的。走吧……”

兩個人又沈默寡言的站起來並肩走了。

到了酒店找周游拿了房卡進房間的錢郁,“臥槽???東西怎麽都在這間???我跟他住這間???”

明明是三人間,然而其中一張床又是鞋盒又是衣服袋子又是游戲機盒子的擺了一堆,都是他們今天的戰利品。

“對啊,周游說定了三個三人間啊,你們晚回來當然就這間倉庫給你們!哈哈哈哈。反正用兩張床就夠了。” 王緒跑到錢郁房門口看熱鬧。

李凱文聽到聲音過來,看了看所謂掛彩的林雲澤完全沒有錢郁電話裏形容的淒慘,一邊笑錢郁誇大其詞一邊回房間繼續玩游戲了。

錢郁關上門站在原地發了會呆,和林雲澤住在一起不是第一次,澳大利亞游學時他跟林雲澤獨處一室十幾天。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他多了當時沒有的心思,獨處一室都變得有別樣的意義。

“進來洗澡吧,我試了下水還挺熱的。” 林雲澤從浴室探頭出來對錢郁說到。

“臥槽?!你有病吧。還帶約人洗澡的!”

“幹!你才有病吧!我就是跟你說一聲!剛剛回來的路上你不是嘮叨了一聲江邊凍死了嗎!!!” 林雲澤氣絕,錢郁是把他想成什麽人了。

“咳咳……做什麽啊!兇神惡煞的!” 錢郁還頗有點委屈的往浴室挪動。

林雲澤找了個空子嗖的一聲躥出了洗手間,錢郁把門關起來時他才重重出了一口氣。

剛剛的確是自己的話有點奇怪了,可是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跟錢郁講話都需要這樣小心翼翼的生怕越界一樣?可是界限是什麽?在哪裏?

想不明白的林雲澤往水壺走去想著錢郁那個破胃吹冷風都會痛,燒點熱水給他暖胃。

結果到了水壺跟前發現錢郁已經倒了酒店提供的礦泉水進去在燒了,咕咚咕咚的水聲帶著錢郁洗澡的水聲,林雲澤心裏有了點異樣的感覺,癢癢的,不明所以。

帶著一身熱氣出來的錢郁甩了甩頭,“活過來了臥槽!再不去跨年了,賊特麽遭罪!累死爺了。”

“本來就是啊。反正不管你跨不跨,新年自己都會來。” 林雲澤說著伸手拿了杯熱水給錢郁:“熱水,吹了一晚上冷風不要又胃痛了。”

“喲,這麽了解我,不過我胃今天表現好得很,不痛。你拿著吧,我給你燒的,暖手。”錢郁剛剛在江邊按下林雲澤手的時候,那手冷得根本就不像活人。

之前陪林雲澤住院的時候就聽蔡文娟說過林雲澤從小就手腳冰涼,小時候她還擔心會不會是心臟問題導致氣血不足。

錢郁當時還取笑了林雲澤一陣,現在只是輕輕碰到那點冰涼都心疼。果然喜歡一個人,便是給了他有意無意支配你情緒的權利。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被人這麽細心的關照弄得不好意思還是面前水杯的水汽太燙,林雲澤紅著臉往洗手間沖:“……你累了就先躺著吧,我去洗了。”

等洗手間傳來了嘩嘩的水聲錢郁才低低說了句:“林魂魂啊,你今天怎麽凈說這些略帶色情的邀請啊……我真是!呼……要冷靜……冷靜!”

開了窗吹了會冷風的錢郁沒多久就困了,爬到床上腦袋一沾枕頭便沈沈睡去,林雲澤出來淺笑著替他關好了窗戶都不知道。

林雲澤靜靜觀察了一會錢郁的睡相,和之前游學時候一樣錢郁看起來睡得很熟,呼吸安靜綿長。眼睛閉著,人也看上去柔和多了。林雲澤又想了想,好像面對自己的時候錢郁大部分時候都很柔和。

林雲澤不容易入睡,就算睡著了睡眠也很淺,但估計折騰一下午又是逛街又是游戲,又折騰一晚上又是擁擠又是摔跤的,耗盡了體力的林雲澤難得的沾了枕頭沒多久就睡著了。

再清醒時林雲澤覺得自己的床沿好像被什麽壓著了,他微微睜眼,視力不好又夜盲的他根本看不清什麽只覺得床邊坐著一個人影。

這一個念頭讓林雲澤突然背脊出了層冷汗,但轉念一想反正掙紮也無用於是又閉上眼睛裝死。哇靠。我不會這麽幸運難得外宿就鬼壓床吧?!林雲澤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著那個床邊的身影是個什麽形態的“鬼”。

只是這個“鬼”怎麽一動不動的?正遐想著,林雲澤感覺到這個“鬼”又更往他身邊靠了靠,好像還俯下了身。

哇靠?!是要開始吸我陽氣了嗎!!!林雲澤屏住呼吸。

“鬼”手在黑暗中慢慢伸向了他的脖子,而閉著眼的林雲澤一無所知,毫無防備。

就在“鬼”手摸到林雲澤側頸時,他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鬼”手明顯也感覺到了,只那一下觸碰後就再沒動作好像原地定格了,靜靜的大氣也沒有吭一聲。

然而就被輕輕的碰了那一下,林雲澤在心裏舒了口長長的氣,也不再屏住呼吸了。

那手,暖的。所以,是誰?

小偷不會傻到偷了東西不走還要順手掐死他,黑燈瞎火的也不至於有強盜覬覦他的美色。能不吵醒他,不動聲色坐到他床邊的人只有一種可能——錢郁。

只是,錢郁你在幹嘛啊?

看林雲澤半天沒動靜,“鬼”手主人錢郁也長長的慢慢的舒了口氣,生怕呼吸聲吵醒林雲澤一樣。

視力無敵的錢郁借著窗外高樓林立的霓虹燈光看著林雲澤依舊“熟睡”的臉,安心的笑了笑保持著俯身的姿勢,黑暗中再次向林雲澤伸出了手,只不過這次不是“鬼”手,而是鹹豬手。

林雲澤有了這人是錢郁的認知,便打算抱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精神弄清楚錢郁這家夥到底想對他幹嘛!

黑暗中他好像又記起了昏暗長途飛機上的那些淺淺惻隱,微微悸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