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

“後來？”江明月悵然若失道：

“哪有什麽後來。”

後來，楚言順利登基，次年恢覆國號為“梁”，江明月夙願已達，也盡心盡力為楚言尋找青蓮劍的下落，但都無果。

就連持劍者楚徽，也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最後的蹤跡是江南水鄉的寒山寺，之後，就再無蹤影了。

終於在一個雨夜，楚言逃出宮去，想要親自去找那柄承載著楚明玉魂魄的青蓮劍下落，被江明月的人發現後給攔了下來。

江明月出面阻止，勸說無果，不得已將楚言真正的身世告知於楚言。

得知身世後的楚言，礙於血脈身世和帝王身份，返回了皇宮，繼續做著那個高堂之上的帝王。

江明月則是一人之下的丞相。

只是，關於尋找青蓮劍魄這件事，二人都默契地未再提及。同時，一道深不見底的隔閡，也就此築起了鴻溝。

即便楚言後來懷了江明月的孩子，這道隔閡依舊存在於二人心間，難以磨滅。

身負天地氣運的楚徽消失之後，沒人再與楚言爭搶世間氣運，主角光環仿佛又回到了楚言的身上，原著中“楚言誤食孕果，情動之時不得已與丞相歡好，數月後誕下一子”的故事情節照常發生了。

唯一不同的是，“孕果事件”並未使二人確定彼此的婚事，甚至都沒有拉近二人之間的關系。

楚言在排斥江明月。

江明月的每一步靠近，都會令楚言思及心底那道不可言說的痛楚。他和他之間，從他按照他的期許接過玉璽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萌芽中的情愫，早已折斷在了權勢與皇位當中，不覆存在。

大梁天元十一年，梁帝楚言駕崩後，江明月也隨之閉目而逝了。那個屬於他和他的孩子，以少年之身，坐上了帝王尊位，比原著早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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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明月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無憂門的小玄秘境，隨之而來的，還有在外等候他多時的師兄弟們。

師兄弟們告訴他，他是最後一個走出幻境的。先前誤入的幾位修者都已經出來了。最先從話本幻境中脫離而出的是青蓮劍尊，隨後是餘舟，最後他們又苦等了近十日才見江明月出現。

一生一世，恍然如夢。

當江明月得知原來那一世只是一本話本營造出來的幻境後，就認定還有誤入的修者沒有出來，他不顧師兄弟們勸阻，守在小玄秘境數日。可是，當日誤入的修者總共就那麽幾人，加上最後出來的江明月，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小玄一日，幻境一年。他在小玄秘境等了數日，終究沒有等到那個人。

他安慰自己，或許那人比自己先走出幻境了也不一定。

又或許，他原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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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麽後來。”

“你不說，我又如何幫你尋人？”楚明玉好生沒趣道。

“書是你寫的，你不幫我誰又能幫我？”

“故事都崩成那樣了，說不定你兩都BE了，已經跟我寫的原書沒多大關系了。”在那個世界裏，他還活著的時候二人關系就不大緊密，更別說後來他死了。

“何為碧、一？”江明月不解。這個詞他從未聽過。

“……”楚明玉扶額道：

“這個你不用知道。”楚明玉祭劍而亡，後面的情節他一概不知。

楚明玉死後魂魄依附於青蓮劍上，成為青蓮劍的第二個劍靈，原劍靈青蓮則是陷入了沈睡。畢竟，凡俗界所能修覆青蓮劍的部分，只是劍體本身，而非劍靈。

奈何青蓮劍是修真界仙劍，如若缺失劍靈根本無法修覆劍體，於是，便有了楚明玉祭劍一事。

楚明玉身為東宮太子，有紫氣縈繞，身負真龍天子之氣運。命數經天衍道人改動之後的楚明玉，正值龍氣冉冉上升之際，龍氣是凡俗界中最接近仙劍劍靈仙氣的運勢，楚明玉以身祭劍重鑄青蓮劍，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了。

成為劍靈後的楚明玉，間或有意識，間或沒有意識，直到楚明玉魂魄徹底穩定，與青蓮劍體融為一體，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劍主楚徽已經帶著他離開了燕國，行走在了前往江南寒山寺的路上。

楚明玉成了劍靈後，能觀天地氣運，他這才看到了楚徽周身金光閃閃，刺眼得很，匯成四個字——“氣運之子”。原來，楚徽命格特殊，不管走到哪都是氣運之子，本來原著中擁有“主角光環”的楚言，遇事一碰上楚徽，“主角光環”就暗了下來，聊等於無。

這才會發生那麽多變數。

楚徽性子冷、不多話，意識蘇醒後的楚明玉也不明白他究竟是要去哪，直到到了寒山寺，楚明玉才明白，原來楚徽已經得知了楚明玉祭劍的事情，也知曉了一人如若祭劍，此人魂魄將永不入輪回。

楚徽不願釀此悲劇，便聽了傳聞，尋到了寒山寺，求一移魂易魄之法。

他要放他走。

結果，寒山寺的大師一眼看破天機，知曉楚徽非此界中人，以及劍中魂魄實為此界造物主（創世者），於是，大師稍加指點，楚徽就帶著青蓮劍直接破出了幻境。

楚徽也恢覆了本尊。

對於本尊顧徽而言，將楚明玉的魂魄分離出來，簡直小事一樁。

奈何，楚明玉自己不出來，別問為什麽，問就是怕死。

成為劍靈的楚明玉等回到了小玄秘境之後，才意識到，原來楚徽就是顧徽。也從旁人口中得知了顧徽的鼎鼎大名，修真界第一仙尊，泠然傲骨、清冷絕情，修的還是……無情劍道。

難怪當時他這麽想殺了他！

難怪那把破劍一看到他就想讓他死……

當四皇子時，顧徽居然沒殺他，估計是失憶了，不然夠他死幾百次的了。

對於脫離青蓮劍這件事，楚明玉表示：

“我只想做一只安靜的劍靈，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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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肯告訴我怎麽找到小言，我就帶你離開這裏，還可以幫你重塑肉身。”江明月是偷溜進來的，他的時間不多，他對著青蓮劍劍靈楚明玉言簡意賅道：

“你是幻境話本原作者這件事，無憂門已經知道了，他們此刻正在商議如何處置你，你若是不想被抽魂煉魄，最好答應我的條件，與我合作。”

“……”楚明玉：‘聽起來好恐怖啊……’

“如何？再遲一會兒就來不及了……”再遲一會兒，青蓮劍尊就該回來了。

“不如何。”

楚明玉直接拒絕道。

他怎麽知道怎麽找到楚言？楚言本來就是書裏的角色，聽聞當日修士們從書裏出來後，書就化為齏粉、自毀消失了。難不成讓他再寫一本《丞相，朕有喜了》？即便他寫的小說能自成一個小世界，又如何能確保再寫一本《丞相，朕有喜了》裏面的楚言就一定是之前那個“楚言”呢？

楚明玉作為劍靈，幾乎時時刻刻跟隨在青蓮劍尊身後，他已然得知了自己寫的小說幻化出來了幻境，修者誤入幻境之後，記憶全無、宛如再生，會在書裏演繹書中角色的一生，除了像顧徽這樣的天生大氣運者能夠跳出原著劇情的桎梏，其他人很難有所不同。

比如江明月，入書之後，就全然成了書裏的“丞相大人”。而楚明玉身為原著作者，凡軀入書，作為書中世界的造物主自動保留了原有的記憶。

楚明玉拒絕得幹脆，江明月還想再說什麽，就收到師弟的傳訊，他知道這是青蓮劍尊那邊商議結束要回來了，他只能先行離開。

片刻後，顧徽回來了。

楚明玉凝視著眼前的顧徽，只見他墨色的長發松散地系在身後，容貌清冷飄逸，一身雪色衣袍暗影浮光，他銀色眼眸望過來，好似萬年不化的冰河。相較於書中世界的楚徽，神色姿容愈發冷了。

‘不愧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尊，這身姿！這氣度！嘖嘖……你長得很帥，身材也很好，是我喜歡的類型，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半點關系也沒有……

“看夠了嗎？”

“……”楚明玉震驚：‘我又沒長眼睛，你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是沒長眼睛。”劍靈和劍主本就該心意相通，顧徽身為青蓮劍主自然能輕易讀懂劍靈楚明玉所思所想。只可惜，楚明玉這個半路出家的劍靈不會領悟劍主的心意。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楚明玉忍不住說話了。

“夏蟲不可語冰。”顧徽涼涼道。

“海水不可鬥量！”楚明玉反擊道。

“……”

“你既然聽得懂我在想什麽，你就別把我鎖在這裏了。”身為劍靈的楚明玉有恃無恐道。

這池子裏的水每天都泡地他拔涼拔涼的，簡直比跟在顧徽這個冰塊身後還要冷上三分。

劍池裏，青蓮劍被鎖鏈縛住，青白色的光暈交織在劍芒之上。劍池裏白霧繚繞的寒水，是能夠修覆神魂的月華露。

“本尊，是冰塊？”

“……”楚明玉：‘哦豁，忘記這家夥有讀心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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