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化成了一縷縷的血氣，東王抱著她坐在了魔池池底，她眼睜睜看著裊動著的仙光血氣千絲萬縷，全是她的仙體所溶。

而更恐懼的是，東王在用鼎爐術與她交合以吸取她的元神。

“果然，你是塗昊雲的人吧？”

他笑著，在她漸漸失去控制的識海中，她感覺到了魔氣的侵入。

東王的手指破開了她眼心已經成形的天眼，而她修煉出來的神術元嬰在識海裏也被東王的魔元追殺，東王的魔元化成了三手六臂的魔相，終於抓到了玉靈華的小小三寸高的元嬰，把她撕成了粉碎。

“你的元嬰裏有塗昊雲的神術之氣。你和他絕不是前幾日才相識的。我就知道二十年前的天劫是塗昊雲的手段！他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願意賭這一把來暗算我？”

識海中的元嬰被毀，血池中的玉靈華發出了痛苦的尖叫，失去了元嬰法力讓她的仙體光彩轉眼黯淡，但她還是在嘶叫著：

“我是一千年前就修煉神術受封神將之名的女仙，他以前怎麽可能見過我！”

“你一千年前修煉成神術，就是他出手助你的修煉你的元嬰裏才會有他的仙氣。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以為我看不破他的真身？”

那尖銳蒼老的聲音揭穿了這一千年的真相，

“司命正神是女媧造出來的第一個泥人，他泥身已毀，但他可以把神念附在任何一個凡人身上，四百年前的寶道人就是他的化身！只可惜他一心要修煉出比瑤池神術更出色的法術，到最後反而再一次形神俱滅！”

“胡說，司命正神就在彌羅天宮！”

“……”

東王抓住了她的脖子，玉靈華也終於看到了他的真面目，魔池邊的十二根魔柱蓄滿了月光啟動了魔陣，魔池沖出一道月光魔柱通過了彌羅天宮的寶德天門，在無人發現的時間直通到了觀星樓上。

玉靈華就看到了司命正神的臉龐。

竟然是蕭清山。

她回想到了塗昊雲離開東昆侖前和說過的話。

“靈華，你在仰天樓上見到的司命正神並不是我。”

她甚至還能在東王頭頂的魔陣之光裏看到蕭清山坐在了樓欄邊，懷裏還抱著她玉靈華，他輕輕地撫著她的背，吩咐她下界去鎮守東昆侖魔宮以完成神術的修煉。

司命正神就是不斷從青城山失蹤然後突然魔功大成自建梅山魔宮的蕭清山。

“昊君子在瑤池仙境裏已經形神俱滅。”

塗昊雲的話她都相信了，因為他的話是真的，他已經在瑤池絕境裏拜了昊君子為師，因為他手中的彌羅仙劍裏有昊君子註入的神氣，他告訴她道：

“魔胎能從妖城逃出來，僅憑四大魔尊的法力怎麽夠？全是蕭清山從碧宵嘴裏得知了這魔陣，殺了諸多妖仙、劍仙取了金丹來開啟這魔池，然後他不時離開青城山，到魔池溶化流星中的神將殘元，再通過上古魔陣助長了地底魔祖的法力，讓魔胎順利離開了妖城。然後才有了法相、東王這些分神，才有了江東鱗！”

“……”

回想著這些，她全身的法力都在流失，卻仍然記得塗昊雲的吩咐：

“靈華，助我誅滅魔修為吧。”

她仿佛是被激發出最後一絲力氣亢奮地地尖叫了起來。

“東昆侖魔祖！你這魔修！受死吧！”

在她識海的深處，一團為了殺死東王而一直隱藏著的小小光珠爆裂了開來，碎片光徹底碎裂了玉靈華的殘餘仙體，鉆入了東王的身體裏。玉靈華的殘魂看到暗算成功，在狂笑中厲聲大罵了起來：

“魔修！一千年前要正位天宮的本應該是塗君上，本應該是女媧神傳位的昊君子！你為了奪他的神位，不僅在仙魔大戰中暗算了他。還殺了你的仙侶西昆侖瑤池金母！你這卑鄙小人！”

玉靈華在發出這一擊後，徹底消失在了封魔血池中。

既然昊君子把塗昊雲選為再傳弟子，她就願意為他將來成為正位三十三天而形神俱滅。

東王全身都釘入了濯心珠的碎片，隨時會炸裂開來。他閉上雙眼在魔池中打坐，身上致命的碎片漸漸被血水化去，他也在玉靈華的殘影中看到了塗昊雲的身影。

他左手持一枚古玉，右手持彌羅仙仙劍，得到了女神將玉靈華的信任。

“我早就察覺到不對了。”

玉靈華殘影對塗昊雲說著，“我本來只是朝歌城郊的一株野草，是昊君子仙魔之戰中的血和仙氣助我修煉成形。我早就感覺司命正神的氣息不是他。所以這一千年我在三十三上不敢修煉，不敢接近他……”

“我不是昊君子。”

“我知道昊君子一千年前為了送我們上三十三天給成符陣已經毀去了元泥之身，

你不是昊君子也沒有關系。塗君上，靈華願意為君上誅殺魔祖。”

玉靈華的法力化為血絲，成為了東王的一部分，碎片也在他的魔身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吸收了這位女神將的元嬰仙體，也感覺到了她心中最後的酸楚。

“昊君上，瑤姬娘娘到底是愛你還是愛東昆侖魔祖，她到底是幫你還是幫他……”

然而現在的塗昊雲並不是昊君子，他也根本不在意這些往事。

東王看清了他們的秘密，睜開眼自語冷笑著，

“塗昊雲，你只不過是昊君子的再傳弟子中的一個。”

昊君子身為第一個泥人，他的本事可不僅僅是保存神念，而是在這千年來隨時會有凡人在凡間與他遙相感應，不斷重覆著築基到神術的修煉，為下一位弟子總結經驗，直到有一個弟子成功。

那就是塗昊雲。

塗昊雲正趕向長安城去誅殺武太後，他的彌羅仙劍上綴著一塊古玉，那就是唯一一塊真正的絕境古玉，裏面封存著寶道人來瑤池絕境拜見司命正神的過往。

他一進瑤池仙境，就有此玉飛到了他的手上。

有了此玉和彌羅劍，玉靈華才在東昆侖現身與他相見，並約定誅殺東王。

“玉仙子，我早就聽本門宗主李寶兒提過彌羅大符陣的事情。我終南劍派的密傳中也提起過瑤池仙境裏有瑤池女主的魔獸殘屍。但我身為彌羅劍主，今日才在瑤池中知道彌羅仙劍本來就是司命正神泥身的一部分所化。”

他在瑤池仙境中，親眼看到劍身化為泥灰鉆進地面，引起了昊君子的殘念，殘念凝結成昊君子的神影，向他講述了一千年前的仙魔之戰。

他在瑤池絕境裏拜了昊君子為師。

“終南的仙侶雙修奧妙無窮，你要好生修煉。你所提起的那位玉齒劍主，她是玉齒劍靈挑中的瑤池女主的再傳弟子人，你與她結為道侶雙修才能知道那仙術的真正含義。”

他非得和李西雪一起修煉，才能修煉出師門中流傳已久的神侶雙修？

他覺得李西雪會答應的。

塗昊雲兼程禦劍，暫時沒察覺與他約定結為仙侶的女神將玉靈華香消玉殞，更不知道她早就對當年的司命正神心存愛慕，寧願為他冒險誅魔毀去元神仙體。

他只是記得玉靈華在東昆侖時對她提起過的懷疑：

“塗君上，你既然拜了昊君子為師，小將有一事密稟。用巫氣修煉是西昆侖的獨門仙術，武太後此人會不會是西昆侖散仙門下？瑤池金母是不是沒有死？”

他要親自去確認!

那怕那泥灰神影親口確認瑤池金母的元嬰已經毀，和他一樣不可能再修煉以已身為法器的瑤池神術，那他也不能輕易相信！

妖城的鹿臺劍會上，林錕同樣意識到了薛祟簡和小安道士來歷不凡八成與武太後有關，他與李令月低聲說著鬥法場上的李西雪。

“島主……”

太平公主正好回到了她的座位上，她微微前傾，在林錕的耳邊輕聲確認著李西雪和他的關系，“不知這位李仙子和島主……”

“……你將來登基就是我十二妖壇的祭主。她就是巫主。”

“令月明白了。”

李令月擔心的是李西雪既然元神裏有他的妖侶燕娘，她與他到底是什麽關系，會不會說動林錕放棄扶她為女帝的想法。

林錕的回答雖然沒有解開她的疑惑。卻徹底打消了她暗中的懷疑。

李西雪太有用了。

“母親？”

薛祟簡此時溜了過來，看著李令月微笑的面容，他依在她身邊冒出了一個念頭：他得去和李仙姑提一提，林島主想讓她做妖壇巫主的事才行吧？

因為林錕剛後最後說的一句話，他也聽到了。

“等劍會結束，我會親自帶她回島，到南海海眼中修煉。”

他要去提醒李仙姑才行。

李令月不知道薛祟簡是個吃裏扒外的小混帳，她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法力不太高強的李仙子在鬥法臺上追殺窺基。

窺基瘋了嗎？

她覺得一定是她不懂修煉，所以看不穿這鬥法場中的變化。窺基是在示敵以弱吧？

但他身為佛門宗主之一，有必要連滾帶爬對一個半妖小劍仙示敵以弱嗎?

鬥法場中的窺基也是這樣安慰著自己。

他現在的逃跑只是為了觀察對手的深淺。做人應該謙虛。做聖僧更是如此。

如果不是她眼中的惡意太明顯，窺基覺得他可以寬宏大量約上這小女賊去長安城酒鋪裏喝上幾杯，他已經查過她了，她腕上那串小木佛珠也是他慈恩宗的佛寶之一，只要她把偷走的本門佛器還回來，看在她的臉蛋份上他可以不計較這件事。

禪宗宗主神秀與窺基也頗有幾分交情，此時在場邊正看著，無奈輕嘆道：

“居然還有功夫看臉……”

這不是找死嗎？

上一位星劍之主是什麽人他不記得了？同為星劍劍主的塗昊雲殺起劍僧來絕不會手軟。

597兇猛劍主（下）

“宰了你——”

李西雪獰笑著，她的身影連閃七次一劍刺在了窺基的小腿上，不僅是劍僧們都站了起來，這時連江東鱗都有些不安了。

李師妹性情變得太厲害了，也許方才他應該阻止李師妹借到女媧仙衣，不應該讓她在法力不足時披上星衣，手持星劍？

“江師兄，我鬥法的時候會變得很兇很壞，等我贏了，你千萬記得叫醒我。”

他回想著她上場前的叮囑，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現在就阻止她。

鬥法臺上，她獰笑著，一步一步向受傷的窺基走近，為了能贏叫這和尚以後不敢小看她她願意冒這樣性情被劍控制的風險。

只不過她覺得和上回與白鸞搶女媧仙衣時不一樣，她還有三分清醒著，也許是她修煉了巫力，也許是因為手持著她自己的仙劍，她甚至還能透過仙劍隱約能感覺到另一位星劍之主塗昊雲的氣息。

他的法力提高了，正向長安城而去。

“……小姑娘，這就是你峨嵋道門仙劍的不凡之處？”

窺基坐倒在地上，還有機會嬉皮笑臉。

她暫時沒理會，只糾結著塗昊雲去長安城殺武太後的事她覺得很高興，這太不好。

她不想幸災樂禍覺得武太後惹上塗昊雲死定了，這樣她就沒辦法糾纏江師兄。

她只能自我安慰專註眼前的鬥法，她能感覺到塗昊雲這討厭鬼進了長安城被人圍殺。這樣她也很高興。。

再說，她並不是披上星衣就成為了劍下無情的神人。

林島主在她上場前告訴她的師門傳下來的秘密。

“西王母的原形是魔獸，我門中密語記載她看到司命正神自創了神術後，也參悟了一套西昆侖的瑤池神術。這神術若是司命正神修煉了會更上層樓，但它這樣的魔獸修煉後卻反而會暴露本性！你那柄玉齒劍裏的劍靈有點像是瑤池魔獸，不知是否與瑤池有關。你要小心些……”

林錕提醒她，不要暴露兇殘的本性！！

塗昊雲進了長安城，他也察覺到了妖城方向有熟悉的氣息，因為太熟悉知道是李西雪那和他打了一年架的女混蛋，她又是劍靈挑出來的瑤池弟子。

所以她法力突然提高他不覺得需要驚訝。

反倒是武太後從洛陽城回了長安城，這讓他有點意外。更意外的是，他在長安城的朱雀大街上，被四名來歷不明的劍仙圍住了。

“奉太後之命，塗君子還是不要進宮為上。”

“你們根本不是宮中供奉，想找死嗎？”

這三名男子不是宮中供奉的打扮，皆是一身宮中圓領青衣的緋紅官服，面目清秀，一看就是年輕士子出身的官員，那女子亦是宮花袒胸長裙的女官打扮，明明就是武太後宮中的女官。

這四人各自持了一柄仙劍，圍住了他。

他意外至極，抽出彌羅劍以一敵四，卻驚駭地察覺到了三男一女劍仙的法力高強，竟然個個不比他差多少，更要命的是，他看到了這些人雙眉間一道天眼金光。

“你們修煉了神術！你們是哪一處洞府裏千年不出的散仙嗎——”

他和林錕一樣眼帶殺機，“天下竟然還有你們這樣的人？”

“千年不出，昊君子的門下弟子認不出我們這些老相識了？”

四仙的大笑聲中，塗昊雲施展出了仙侶雙修，經過了玉靈華的指點，他可以同時變成兩個塗昊雲出來應敵，法力和仙劍卻是不變。

四仙合力對付他一人還占上風，對上兩人就開始出現敗像，不敵他手中的彌羅仙劍。

“什麽老相識，什麽一千年？你們與我師尊昊君子有舊？”

塗昊雲得到古玉後就知道了裏面有司命正神的殘魂，玉中有彌羅神術亦有昊君子修煉過的瑤池神術，而他塗昊雲唯有和李西雪一起雙修才能結束神術的修煉，有機會正命彌羅天宮。

一旦失敗又會有另一個資質上佳的道門弟子在十多年後出生接替他成為昊君子的弟子，繼續修煉。

這就是昊君子所修煉的瑤沁神術的第一層神通：

蓮身萬變。

眼看著他們四劍交集，迸射出萬朵白蓮，在長安大街上化成了一片碧波蓮海時，塗昊雲終於從這道書中記載過的招數裏猜測到了他們的來歷。

“你們果然是——西昆侖瑤池王母座下散仙——！”

彌羅劍光撕裂星河，恰恰擋住了四名劍仙的合力一擊。

當當當當的無數劍光撞擊中，昆侖小仙陣被破去，四名仙人都同時受傷，眼看著塗昊雲也受傷不輕，幾乎被撞飛，他們正露出喜色時其中一名男仙突然色變大叫一聲，道：

“不好，他進宮去了！”

塗昊雲借勢突圍，向長安城宮中縱飛，因為方才的昆侖小仙陣之力他此時也終於也註入一道仙入進入了那枚絕境古玉，得到了第一層蓮身萬變的神術修煉之法，他大喜若狂道：

“多謝你們來提醒我了！”

西昆侖散仙攔著她進宮，宮中的武太後豈不就是瑤池王母？

“除了那位宮中女官，你們三人原來是武太後開科取士招攬來的北門學士，難怪我一直找不到你們，原來你們也重新修煉了。你們都是這一千年來消失不見的西昆侖散仙——！”

他繞開了宮城北門，直接縱飛進了皇宮。

“瑤姬——！瑤池王母！”

天地大法陣保護著宮城，他法力高絕也只能勉強懸在皇宮上空大喝一聲，一陣香風吹來，他就已經看到了宮樓飛檐下站著的女子高挑身影——武太後。

他仙眼橫掃，把那女子的容貌納入眼中，

居然不是一名老婦，而是妍麗至極的一位二十許美貌女子。

一千年不見蹤影的瑤池王母就是這位武太後的真身嗎？！”

“阿彌陀佛——！”

佛光映天，華嚴宗法藏的身影從她身邊出現，他也就明白了這武太後居然還保住美貌青春的原因，原來全賴著這位聖僧之力。

果然這華嚴宗主合什道：

“塗施主來此作甚？要修煉寶道人四百年前傳下來的終南雙修神術還請去鹿臺參加劍會吧。”

“我來誅殺武氏！斬斷巫運之氣！”

他聽得終南神術時心中一動，突然想起了李西雪。

遇上玉靈華之前他還是伯益考，剛剛突破到了濯心曲，還要去尋找益姬，他怎麽像是忘記了這件事？

他一劍斬下，劍吐蓮身萬朵，長城宮的天地大法陣竟然在劍下開裂，法藏不禁面上變色。

塗昊雲仰天大笑，江東鱗遠在鹿臺感覺到了大法陣的變動。

他與同樣曾在大法陣中修煉的藍玉暖互換了一個眼色，藍玉暖點頭留下來保護李寶兒，他正要起身趕回長安，這時就感覺到了更劇烈的變動。

“不好！我的魔身出事了！”

東昆侖魔宮中，圓月消失魔陣解除。

剛從池中走出來的東王全身迸出上千道赤色裂口，剛修煉出來的魔氣四散，連眉心間的天眼都開始黯淡了金光，他萬萬沒料到濯心珠的仙氣已經進入了他的魔身之內

它們並沒有被魔池血水徹底溶化。

鹿臺中的江東鱗感覺到了他的魔身重傷，但他強忍著焦灼，坐在了鬥法場邊盯著李西雪的比試。

“李師妹——”

他想暗暗告訴她，讓她快一點結束鬥法他才能離開去見東王，然而此時窺基正開始了反擊，他根本不敢離開。

“小女賊，你腕上的定神佛珠是從哪裏偷來的？”

佛胎之眼懸空，劍會上的眾仙都無法睜眼，只有有限的幾人才看到鬥法臺上的變化。

窺基的佛胎之眼幾乎是一瞬間就定住了李西雪，然而她腕上那串老和尚給的木佛珠此時卻一掃原本的灰暗拙撲，突然閃出幾點佛光，沖向了懸在天空中的佛眼。

佛眼被刺激得半閉了起來，李西雪大喜間全身一松居然就從佛胎之眼的威壓下脫逃出來。

“禿驢，受死吧！”

她大怒追殺，窺基亦是沒料到她一個道門中人居然能輕易驅動本門中的佛寶，措不及防間只能轉身就逃，她已經把他當成了待宰的羔羊，

“把你的眼睛挖出來，與你的佛元一起在我的丹爐裏煉化成仙器，我也能用佛眼了——”

她揮劍追殺著窺基，一路咆哮著，

“我看出你是佛子了，把你的屍體掛在了長安城的大雁塔上，我看佛門誰還敢我作對！”

“……”

佛眼半閉，八大宗門中幾位宗主劍僧劍尼模糊看得到鬥法臺上影像，再聽得這話，同時皺眉。

李寶兒淡定保持微笑，十二劍派的道門劍仙們面面相覷。

598救兵空空

江東鱗起身落到了鬥法場邊，免得李師妹不小心誤傷了她自己，因為她下場前一再地和他說過；

“江師兄，等我贏定了的時候，你記得要叫醒我！”

他其實沒把握。

現在，他看到她在鬥法臺上刁鉆一劍直刺窺基下半身要害，然後又是一個連環踢做掩飾，手指陰險地直插窺基的雙眼——他幾乎也要開始喪失信心：

這真的是李師妹？

就在她的額頭間漸漸化出了一只豎眼的時間，江東鱗終於沒忍住站起大喝了一聲：

“空空——！”

他早就想過了叫醒她的法子，她被星劍控制住的時候，他只要把她的分神空空叫出來，她就一定能被阻止。

四面被佛光包圍的鬥法臺上，窺基正要祭出壓箱底的佛寶對抗李西雪的仙劍，卻突然看到江東鱗化成一道假佛光閃進了鬥法場，沖著那小女賊叫出了一個古怪的名字。

他還想著這太不公平了，怎麽能在鬥法中間的時候又跳進一個青城江劍主，這時江東鱗又跳了出去。

他都來不及奇怪，就看到一個和李西雪長得一樣的分身從這小女賊身上跳出來。

他連忙就要先制住這分神，卻見得分神小姑娘一身披甲，手持妖叉，張開雙臂背對著他擋在了他的面前，一副誓死保護他的模樣，還沖著她的本主咆哮得震耳欲聾：。

“你是毀佛的魔修！以後你會遭報應被打進修羅道！你這樣的魔修不配做我的本主————!老和尚他白教你念了四年的經——！”

“……”

李西雪不僅法力瞬間被分身抽走一半，還被佛胎之眼壓制得五體投地，她甚至還能感覺到空空的口水也噴到了她的臉上，足以讓她洗把臉清醒過來

場邊上的江東鱗終於松了口氣，就算是窺基指著趴地的李師妹哈哈大笑，分神空空一臉悲傷地合什向本主的敵人道歉，他也暫時顧不上去幫李師妹出氣了。

他飛快傳音向她說了一句道：

“小心塗昊雲。我回來前不要離開李師兄。”

他禦劍飛出了劍會，趕向了東昆侖，林錕察覺這動靜正要派一個分神跟上他去窺探，卻突然回頭。

他看到一縷熟悉的紫色妖氣從他身後的殿柱突然飛出，飛向了鬥法場中。

“燕娘？”

他意外到了李西雪在鬥法臺上收回了分神燕娘，再看看大殿冰柱下封藏分神的符陣，他笑了起來，“原來藏在這裏。”

李西雪收回了分神燕娘，法力頓時恢覆，也許因為腕上的佛珠一直在閃爍，也不知她用了什麽法子她的星衣沒有再出現，她還是粉裙銀紗的峨嵋女弟子模樣，卻露出一臉比空空還要猙獰的暴跳如雷，她跳起來沖著空空吼著：

“你快回來！要是被我哥哥看到你信佛，我們就會被一起關到峨嵋道宮裏修煉一萬年也不會被放出來——！”

空空哪裏會聽她的，窺基反倒奇怪開口道：

“你這一身瑤池神衣可不好控制，你是怎麽清醒的——”

這時，他就看到她把腕上的佛珠抓下向天空中一丟，金光四射中就看到空空瞬間化光被她收回到了內府裏。

李西雪大喜看著那佛珠，判斷它果然是一件難得的佛寶。

“這是我師尊的隨身之物！有它護身算你運氣好!”

窺基看到佛光就雙眼發光，伸手就搶，她撲上去就要搶回來，叫道：

“胡說，這是老和尚給我的！”

窺基的佛眼之光還懸在鬥法臺上，讓她動作緩慢，場外的佛門弟子都在吃驚看著佛寶之光，剎那間她忍了又忍終於沒控制住，嘴裏兇狠大喊了一聲：

“老虎，咬死他——！”

她一直就不明白為什麽空空的法力比她強，她可並不是江師兄那樣的天生魔修會有應龍和東王那樣厲害的分神，現在她終於明白：

空空法力夠強是吸收了那件從小隨身的佛寶的法力。

老和尚給她的佛寶。

所以她叫上劍靈老虎，一定撲上去要把佛珠搶回來，窺基意外後收回了他的佛胎之眼，佛光徹底消失，場外眾仙就看到了鬥法臺上的情景。

“慈恩宗主的佛眼果然法力無邊。”

白鸞暗驚不已，看這佛眼似乎是破去了李西雪身上的女媧仙衣，碧游公子沒表情地看著一身琉璃獸甲的龐大星獸悄悄從地上的劍鞘中跳出來，滿臉橫肉地從窺基背後撲上來和劍主一起夾擊，明擺著就是一個無恥的陷阱。

李西雪還在那裏叫囂著：

“有本事我們都丟了兵器和佛寶，就這樣站著比一比符法煉丹什麽的……”

“……”

坐在十二妖首身後的白鸞無語地看著她，向師尊軒轅墳主嘆息著，多虧師父提醒，果然修為不足同時拿了星劍和星衣就是這樣的卑鄙兇狠。

軒轅墳主失笑表示，他知道理當如此卻還是第一回親眼看到。

“她是本性兇狠吧？”

渭河龍女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嚴重懷疑著，坐在旁邊的碧游公子大笑著沒辦法斷然否決。

窺基哪裏會上這樣的當，抖手拍出千重佛掌包圍住了披甲星獸，轉個頭吹出一口氣吹歪了她手中的劍尖，還悄聲對李西雪道：

“青城江劍主是你的道侶？方才他進了鬥法臺倒叫我看到他的元神裏有一處舊傷，是被你手中的這一柄星劍所刺，你不知道嗎？”

李西雪覺得這和尚腦子有病，她和江師兄可沒有比試過，她也不可能去傷了江師兄，窺基又繼續說了：

“對了，那可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他同情地看著一臉懷疑的她，

“我覺得他挺恨你的。你那一劍讓他元神四散一直沒辦法真正恢覆法力。他的分神都不服他就是這個原因。”

599太後引路

塗昊雲這時已經擊敗了法藏。

這華嚴宗主面如金紙，口角溢血盤坐在了宮中經樓階前療傷，塗昊雲飛落到了閣樓之頂。

他站在了武太後的面前時，就知道她不是瑤池女主。

失去了聖僧的護持，她此時的容貌已經飛快地衰老，白發絲絲高高盤起，眼角滿是細紋，她的年齡與面貌恰好相配，唯有那雙眼睛依舊如少女般透亮。

劍氣襲向她時，她伸出了手讓他看到了手心中的一塊古玉。

“你是在找這個？”

這古玉讓他的劍緩了一緩，那怕他馬上就確認這僅是幻影，也被耽誤了機會，上百道劍光從四面向他襲來，他失去了殺死武太後的機會，只能後退閃避被西昆侖散仙們圍殺。

“瑤池王母在哪裏——？！”

圍攻他的北門學士與宮中女官皆是武太後的心腹，法力高強，卻沒有一人像是瑤池女主，也不知是誰在其中開口，長笑入耳：

“我瑤池女主傳下瑤池神術，連你的師父昊君子也曾覬覦，但唯有娘娘的再傳弟子可以承接，就憑你也想得到這功法？”

果然有一位再傳弟子？難道就是李西雪嗎？

他在突圍時暗暗想著，回頭間，武太後還站在樓上，遠遠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手心空空，像是在等著什麽。

他突然間福臨心至，扯下劍上的絕境古玉，丟向了武太後。

瑤池古玉落在她的手心，仙光在她身上閃過，他終於就算清了武太後的真身。

那是一只雪白巨大的白虎仙獸。

“你就是瑤池的引路仙獸！”

引路仙獸竟然不是李西雪的那只劍靈，而是武太後？

他大駭高喊了一聲，想起了瑤池仙境裏的泥灰神影曾經留過話：

如果還想要修煉瑤池神術的第二層，就找到引路仙獸，由它引進瑤池絕境。尋找到瑤池王母所創的神術功訣。

“住手。”

武太後叱退了北門學士，蒼老的唇角帶著微笑。

塗昊雲此時卻想起了不相關的事：

難怪法相公子這魔胎迷上武太後，這引路仙獸本也是一只魔獸跟隨瑤池女主修煉的吧？

還有蕭清山……

而他也看到了在她的身後不是閣樓，而是仙花遍地，瓊林如海，曲徑懸泉的深處就是瑤池仙境，而仙境中有瑤池蓮開，水邊是一名騎著引路白虎的女仙子。

他本來以為那就應該是瑤池女主了，然而他仔細看去，他居然看到了李西雪的臉。

恰在此時，武太後的聲音傳來。

“塗君上，你要去瑤池仙境嗎？”

“……不用了。我沒什麽要問的了。”

他在樓閣半空中站了半晌，突然間轉身離開，終於領悟：

引路仙獸根本不是用來引路的，而是要讓他自己領悟到瑤池神術的第二層：

蓮心依舊。

他看到了李西雪，就想起了他來瑤池仙境的真正目的。

“塗君上要去哪裏？”

“我有一名愛侶，名字叫益姬，我一直在找她……”

朝歌妖城裏的修煉他還一直沒有完成，卻差一點被玉靈華和瑤池神術迷惑了。為了美麗的女神將還有至高的神術，伯益考差一點忘記了益姬。

他飛出了長安城，在半空中仰天長嘯，與天地相應。

不論一千年前有什麽，不論她是不是劍靈挑中的瑤池女弟子，現在他是終南劍仙塗昊雲，他必須要做的是就是完成他在妖城絕境裏三百六十日的修煉。

伯益考要找到益姬。

塗昊雲向妖城飛去的時候，西昆侖散仙們落在了經樓上，互視一眼後，笑道：

“算他醒悟得早。他如果進了瑤池繼續修煉瑤池神術，最後也要和我們落得同樣的下場。”

仙體消毀，以元嬰為法器重新修煉又永遠無法成功。

“昊君子以外物為法器修煉的彌羅神術畢竟不算最上乘，我西昆侖瑤池女主以已身為法器的瑤池神術卻又迷亂心性。難道最後成功的竟然是東昆侖魔祖？一千年前修煉神術的唯有魔祖元神尚存，他的魔功神術難道才是真正的神術——”

“絕不可能！”

西昆侖散仙們爭吵之時，江東鱗正在東昆侖的廢墟中尋找著東王，然而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東王，而是在朱厭宮下的血海魔池，還有魔池邊十二魔柱布成的上古魔陣。

魔柱下站著有一名綠衣女子。

“……碧宮主，我來取我的魔身。”

他早有準備，直接撥劍，對著魔池邊站著的第六宮魔妃碧宵。碧宵身邊躺著的正是他重傷的魔身，他甚至都不用多看，就知道東王已經離開魔身了。

他的這個分神已經徹底消失了。

“你急什麽，你看看我……”

碧宵眼神溫柔又得意，毫不在意他的冷硬，她在原地轉了幾圈，魔光變幻讓江東鱗心中一驚。他看到碧宵變成了一位身披星衣的女神將，

“我現在的名字叫玉靈華。”

碧宵頂著女神將的容貌，晶眸沈靜地笑著，

“塗昊雲遲早有一天還會來東昆侖找玉靈華。我可以輕易殺了他。”

“你殺了他，到底有什麽好處？”

他隨口問著，心思卻不在碧宵的回答上，反正她不會說真話，他也不可能信。

他看著四面的魔柱，直接走過去一摸柱子，這時就看到了血池上魔影搖動，東王用玉靈華來修煉的情景出現在了

“竟然直接用元嬰煉化了來修煉元嬰！”

他不禁大怒，碧宵卻毫不在意，笑道：

“盤古創符陣之主成為了天地之主，女媧臨世，以造人術為天地之主，瑤池女主以仙術成女仙之首，不周山下的昊君子不過是一介泥人，獨創神術差一點就成就神位。以元嬰來修煉元嬰又有什麽不好？這樣的魔功神術既不受制於人，也不會迷亂心性，一千年前的仙魔大戰中只有魔祖才保住了元神！祖上你才應該是司命正神！”

江東鱗怎麽可能再聽她的胡言亂語，玉靈華可是活生生被煉化成了東王的一部分，想出如此殘惡的神術還敢說什麽正神之位？

他看到了魔柱光影間東王的殘影。

東王在重傷後，用餘力放出了地牢裏的碧宵，他早有準備知道玉靈華會暗算他，畢竟是留了一手，他在消失前對碧宵說的話也被他聽了個仔細：

“……魔祖的分身中，唯有我不忘當初在東昆侖的朝夕相處對你懷有一絲愛意。日後你再想為第六宮魔妃，就只能依靠蕭清山了。他對以往的事不在意，現在心中卻有你。但法相和江東鱗並無意重建東昆侖，他們都會選中李西雪。你不要靠近他們，他們會殺了你。”

“祖上——”

魔光消失之前，碧宵一直抱著東王在哭泣，魔光消失後江東鱗半晌無語。

“……”

他能明白東王為什麽對碧宵說這樣的話。

東王喜歡過劍靈老虎，應該就是魔祖身為魔獸青龍時喜歡過以前的魔獸瑤姬，卻最終沒有結果，瑤姬如果修煉成為了女仙就更不可能和魔祖有什麽關系。

在此後的漫長時光中，魔祖在東昆侖魔宮中最寵愛的魔妃應該就是碧宵了。

“你要殺我嗎？”

她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走吧。”

他心中湧起了東王的傷感孤單之意，想起這分神渡過了漫長的時光到如此徹底消失，他不禁嘆了口氣，“我是來拿我的魔身。”

“……魔身有傷，還要在這池裏浸上三天，你留在這裏我可以教你彌羅符陣之術，塗昊雲已經是昊君子的再傳弟子，你將來要想殺了他需要學很多——”

碧宵說著，輕移腳步想走近他，他卻突然回頭用眼神止住她，她微驚看他，他一字一句道：

“東王對你說過的話，你最好相信。”

他會殺了她。

“李師妹不喜歡你。我也對你無意。”

“……”

她從他眼中看到了並不掩蓋的殺意，心底的荒涼更甚，如果不是還有蕭清山這個指望，她千年來的付出和苦心都白費了，

“你不想問問我，身為魔祖你到底是為什麽這樣分神四散？”

她譏笑著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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