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看到了這封魔陣下的地底魔宮。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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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邊。
甲縫中可見她玲瓏雪白大腿肌膚。
他暫時還光顧著暗中疑惑，而玉靈華則是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個徹底。
她等著這位凡世星君已經等了近百年了。
不論容貌法力，似乎都足以與她匹配？
因為這女仙的容貌和仙術，塗昊雲終於在嘴角綻出了一絲微笑，他停在了溪流邊，溪
水撲打著他的仙衣衣擺。
他終是拱手道：
“玉仙子可是我終南門下？”
“不敢。”
玉靈華輕巧回禮，
“朝歌城仙魔之戰時，我原本是終南山中一只螢蟲。附在祖師仙衣衣角，來到
了仙魔戰場，而後有幸在鬥姥座下修煉，如今位列南鬥宮神將。”
她說得謙遜，卻掩蓋不了她是三十天上之上星宿之一的真相。
他終於笑了起來。
三十三天之上的三百六十五星宿，果然如傳聞般有妖有魔有道門仙人。
他還要再問幾句，她輕擡玉足，踏入溪中，濯心曲水流波動，她站在水中柔婉凝視，
突然她的身影就像是蕩入了他的心底。
她右肩覆蓋烏銀半臂鎧甲，露出來的雪白左臂上籠著層層薄透的烏銀仙紗。
寬大仙袖與她甲袍下的烏銀紗裙連在一起，不僅讓她高挑端在魔殿上散發神柱般的
威壓，現在站在溪水中，波光倒映出透出她玲瓏身軀，仙紗中浮動南鬥星圖。
“……我是終南劍派門下，彌羅仙劍劍主塗昊雲。”
他在一瞬間，突然想到，難道這位才是他命中註定要遇到的仙姬？
似乎挺不錯？
看著南鬥座下星官玉靈華站在妖殿中模樣，塗昊雲心中百轉不定。
月色下，她有著硬甲柔紗的曼妙身姿，還有一對欲語還休的黑眸，因為包辦婚姻一直憤世嫉俗的他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太幼稚。
他應該馬上成熟，接受老天的安排才合情合理不是嗎？。
有她之助，他遲早飛升三十三天之上，位烈仙班，受封星官，與她結為仙侶？
玉靈華亦是和塗昊雲一樣的盤算。
她的修煉需要一位仙侶，她也沒忘記這一百年輪到她到東昆侖來值守時，她意外都召
進了寶德門，去了司命正神所居的彌羅宮中進見。
仙簾低垂，珠光搖動，她單膝跪伏在了前殿中央，烏裙綻散。
她看得到玉磚上她力持鎮定的臉色，亦能從珠簾邊緣，看得到簾內仙榻上橫坐著的男
子身影。
這位就是一千年前由女媧娘娘主持，正位彌羅天宮的司命正神。
仙樂飄飄，管弦顫響，她都跪了一柱仙香的功夫，簾內的男子依舊仰面而坐，傾聽著
殿側兩班樂官吹奏的仙曲。
玉靈華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她進宮前就看到了太陰星君的馱獸商羊正在太陽下睡懶覺。
腳步聲輕悄，珠簾碎撞。
太陰星君的星裙拖地，裙鋸如月光中撒落的片片桂花，她終於從珠簾內退了出來。
結束了伴駕。
玉靈華暗忖著，聽說司命正神在這一千年裏開始修煉傳聞中的彌羅神術，不知是與太
陰星君雙修？
或是有別的秘法傳授太陰，幫她突破廣寒仙訣？
“……天壽星君。”
“是，小將在。”
玉靈華聽得正神喚了她的星宿南鬥七星天壽星之位，屏清氣息，輕聲應是，“天君有
何吩咐。”
“你近前來。”
“……！”
她自忖美貌不在太陰之下，只可惜她修煉的滄浪仙訣一直未曾突破，連讓正神相助的
資格都沒有。
所以她站起身，低頭走進女官控起的珠簾時，內心萬分掙紮：
她究竟是應該捉住接近討好天君的機會，完成了她的宿願。
甚至從太陰星君手中搶到天君的寵愛……
還是應該堅持著自己修煉，總有一天獨自把滄浪仙決修煉完成，到時候她就能得到半姥的陳情上稟，然後向天君求授彌羅神術？
560仙姬入世（下）
“我宮中無後，倒是為難你們了。”
他沈沈的笑聲響起，伸過手來，托起了玉靈華的絕色臉龐，她也就看到了正神的容貌，
懸在他腦後的光輪耀眼，她法力相差太遠，只看得到他豐神玉容的模糊臉龐。
“當初隨我在仙魔之戰中出生入死，幾乎魂消魄散，卻運氣不好選了我交給終南劍派
的滄浪仙訣，後悔嗎？”
“……小將並不後悔……”
她被撫上雙眼，在他懷中被他似有若無的輕輕啄吻時，全身都顫拌了起來，“小將本
來……本來……”
凡是能修煉滄浪仙訣的仙人，都有希望修煉正神的彌羅神術。
但男星宿想要大成會，在修煉彌羅神術第一層時就有墮入凡間重新修煉的阻礙。
女星宿則會心境難平。
她們只要有一絲對正神的戀慕之心，就會在仙侶雙修的這一層上走火入魔，期盼與司
命正神雙修直接突破修煉彌羅神術。
“……這一千年來第一次見你？你一直躲在南鬥星宮裏，不想見到我？”
神冠烏裙交纏在了一起。
他在漸漸加深的吻中發出了長長的嘆息。
半晌之後，簾外的女官才聽到了他低低地笑。還有玉靈華的嗓音綿軟無力的回答。
“……是……”
殿上女官互看一眼，遲疑著要不要準備退出去，但想著太陰星君也沒有這樣的前例，
便還是靜等下來。
玉靈華自問亦是誠心修煉，修煉只為追求天地至境。
所以她避開了他一千年。
而此時，他明知她喜歡他，亦放開了她，攜她站起：
“來人。”
他讓她隨駕，去了彌羅天宮裏的仙苑聽天樓。
從聽天樓中的天臺倚坐，仰面看得到盤古大陣之外的無限虛空，星河流轉。
在星辰的暴烈聲中，還聽得到凡世百鳥鳴叫，萬獸齊吼。
她伏在他的懷中，纖纖素手在他的一雙大掌中被輕輕撫摸把玩，她感覺到了他閉著眼，
也感覺到了他可有可無一時興起叫她陪伴的寂寞。
原來太陰星群時常陪著他在聽天樓中，也不過就是如此？
一剎間有久違的酸傷之意湧上心頭，她特意避開了他這一千年，不是為了修煉，而是
知道他心中並點也沒有她。
他攬著她在懷中，閉眼倚坐，靜靜地不知坐了多久。
直到她聽到了他的決意。
“你是半姥座下神將。一千年修煉一直未曾有成。鬥姥奏到了我的面前。”
仙衣摩擦的聲音響起，她從他懷中起身，半跪在了樓中。
玉靈華看到了他仙履方頭上的卷雲獸，獸眼透光，有意無意地盯詮了她。
她多年來害怕的事終於逼到了眼前，她屏息聽著，羞愧道；
“小將無能。辜負天君提攜之德。”
“……我記得第四層是仙侶雙修。既然你無法獨自修煉，就只能按原來的方法去尋找
凡間劍仙結為仙侶。此其一。”
袍袖劃過空氣的微聲響起，有天宮女官現出身影上前，用玉盤捧出了許她出寶德門，下凡輪值的玉符。
玉符被女官捧到她面前，她惶恐不敢接過，遲疑著哀求道；
“天君，瑤池仙境已閉，小將的仙侶雙修如果擇錯了人，他修煉不能大成無法直授星君之位，不能直上寶德天門拜於天君駕前，就不得不去瑤池外等待。等待女仙之祖重開瑤池仙宮。那小將也——”
她也會被拖累。
自上古傳下來的例慣：
凡人修煉登仙，可以去往三十三之上通過寶德門在彌羅天宮尋得一處仙閣繼續修煉。
但在此之前，必須先去西昆侖拜見女仙之祖。
她玉靈華就算有星君之位，到凡間與凡世劍仙結為仙侶一起雙修後，也必須和仙侶一起
按上古散仙的習慣，先去西昆侖瑤池拜見王母，
他們要在在瑤池洗去凡胎，在蟠桃林中吃一口不死仙藥，才能真正修煉成彌羅仙體。
唯有彌羅仙體有萬年之壽，熬得過三十三天之上更為艱難的修煉。
但瑤池仙境已閉。
這條路已經斷絕了。
“如果你不想走這條路，就只能冒險和北鬥天宮幾位星官一樣，墮入凡塵，化為道胎。還得和一千年前的仙魔之戰時一樣承受天劫。法力消散也要在凡世體悟天地至道……”
她更不敢選這條成為天生道胎的路。
玉靈華身懷著離開三十三天的玉符，站在了東昆侖的魔殿光溪中，靜靜地凝視塗昊雲。
她能看出他眼中和她一樣的遲疑試探。
試著能不能喜歡上眼前的這玉琢的人兒。
自從千年前隨司命正神直上三十三天，修煉無法再有突破，她以往傲視凡世的意氣飛揚早已經消磨得一幹二凈。
玉靈華半點也不打算成為天生道胎李寶兒，而塗昊雲仔細打量她的仙甲星衣。
他選擇性遺忘了他還有個伯益考的身份，找益姬的事更是被甩在了腦後。
追求仙姬才更重要。
突破到滄浪仙訣第四層，他就天下無敵了。
封魔陣中，李西雪這時也覺得自己才是天下無敵。
她收起劍靈鬼祟地潛行著，在項宅裏終於找到了蕭清山的蹤跡。
“咦，他飛出去了？！”
她驚疑不定。
終於，她意識到蕭清山對葉嘉兒使過搜神術，他要破陣不容易，要離開卻那麽難。
這時，她便看到魔影橫飛。
蕭清山果然再一次尋到了破綻打開了江東鱗的封魔陣，飛出項宅。
兩人一前一後重新看到了摘星樓的天光。
她也就看到了江師兄的另一座竹樓封陣。
它懸浮在了女媧大符陣之上。
竹樓外碧水連天，太湖水不知何時升了起來湧進了竹樓裏。
站在了一樓廳間的蕭清山雙腳被陷無法動彈，湖水已經淹到了他的雙眼下，過不了多久就要把他淹沒了。
眼看著分神飛近了竹樓，她正要上去阻擋他破陣，就突然聽到了江東鱗急促的說話聲，道：
“李師妹，你快屏去氣息躲起來，我要放出蕭清山的元神。”
她當即一個千斤墜，從半空中撤去遁法重重摔落。
她摔到了林錕的海水妖陣裏。
她的小法術壓住了沖天的水浪，讓她的身體可以靜靜向海底落去。
仙衣隨波上湧飛揚，她隔著透明湛藍的海波，遠遠看到天空中的變化。
懸空的碧光竹樓符陣果然消失。
魔光大盛中，兩個蕭清山合為一體。
561海底美人
此時，她恰好落到了海底。
她想都不用想，伏地滾進了沙流裏，在海底運起了龜息功，屏除了一切氣息。
她甚至完全沒打算考慮，要不要叫上老虎披上星衣星甲，撥出星劍與他一戰。
她膽小如鼠地避戰了。
梅山魔尊這一回法力恢覆得有些意外，難免在半空中停頓了幾個呼吸。
他全身綻放出綠紅兩色的道魔之光，道氣與魔氣結成上百枚半圓弧刀，籠罩百裏方圓，在他身周厲嘯橫飛著。
赤碧魔氣最終化成了一圈與他等高的道魔光輪，懸在他身後。
他站在虛空中，雪衣漸黑，原本的發髻飛揚開來。
沙流掩面，她透過海底細沙看著他轉過來的面容。
漆黑的發，漆黑的眼，漆黑的衣。
他的黑衣揚起如天邊卷雲，其間的繡紋與仙珠閃爍，光芒如卷雲中的雷光。
雷光中他的臉卻是太湖水般的溫柔而情謐，黑眸中有淡淡的笑，讓她感覺到了暴風雷前那難得的寧靜。
她能感覺到這種寧靜的意味：
不要觸怒他，否則被會狂風閃電撕成粉碎。
如果順從他的心意，他卻是能為你阻擋天地異變的擎天之柱。
這就是魔尊？
他流浪在虛空中一年又連破了兩個封魔陣，法力看起來甚至長進了。
“小雪——”
黑衣飄飛，他微笑四面尋找她，她卻徹底閉上雙眼，沈入了海底深處。
細沙隨著海水暗流，一層接一層輕爬上她的身體和耳鼻面容。
漸漸地連蕭清山的聲音都聽不清了。
“逃到虛空裏去了？以為我找不到嗎？”
梅山魔尊想要抓住她交換碧宵，更想要找回被她封在了虛空裏的最後一個分神。
然而李西雪深知她和真正魔尊的差距到現在還是主人和寵物的天差地別。
江師兄一提醒，她半點猶豫也沒有就迅速沈睡在了海水妖陣之底。
江師兄會來把她叫醒的。
“你忘記了，你是我修煉鼎爐魔功的法器？”
蕭清山長笑著，在女媧符陣上空飛轉尋找著她的蹤影。
蔚藍海水撲打著雪白沙灘，浮島中央生長著無邊無際的妖森魔樹，碧綠火紅中可見妖獸魔物，卻不見人影。
他詫異於他真的一絲也找不到李西雪的氣息。
然而他畢竟魔功蓋世，轉眼間就明了她不僅是屏去了氣息，還破罐子破摔地用了龜息功。
“竟然這樣膽怯避戰？方才不是還敢追在我身後和我作對？”
微笑之餘他正要進入妖森中尋找，卻突然擡頭。
摘星樓上金光大盛。
“這小子居然還能再施展第三座封魔陣？”
他眼露驚色，當即把抓李西雪的事甩下，直撲摘星樓。
江東鱗第一次竹樓封魔，封住了蕭清山的本元差點用符水淹死了他，第二次項宅封魔發現了假碧宵，找到了真碧宵的藏身之地。
現在他第三次施展凡塵封魔陣，當然是為了利用碧宵引來蕭清山。
把兩魔一起誅滅。
“李師妹……”
他感覺到李西雪沈睡了。
他是知道蕭清山還有一個分神被困在虛空裏，才敢放出了他。
李師妹當然得趕緊逃。
海底流沙裏閃爍出點點金光，李西雪額頭上的連錦花飾裏藏著第三座封魔陣的陣紐。
摘星樓妖宮中，江東鱗攔在了彩鱗龍獸前，他的雙眼與東王龍獸的雙眼對視。
暗中的約定各自明白。
不久前在丹室中，透過玄電光珠，分神應龍取走了縛魔系。
而他也告訴了東王，
“你抓碧宵我沒功夫顧上。我修煉出了一座假的凡塵封魔陣。正好可以誘蕭清山入伏。至少能誅滅。”
東王並不太相信他這計劃能制蕭清山於死地。他笑道：
“蕭清山確實魔功蓋世，但李師妹擅長符法，她和我聯手就行。”
此時，青鱗劍尖持在江東鱗的手中，緩緩在他所立妖殿上劃出一道絢麗的青波金影。
隨著陣法擴展，青金花影向整座摘星樓湧動了開來。
東王疲倦落在池水中，喘著龍氣，似乎在與江東鱗的法陣對抗。
他故意露出了一個破綻。
卷土重來的碧宵殘魂再一次進入他體內與他爭奪魔元和身體。
龍獸四足被江東鱗的青波金蓮漸漸困住，不能飛起來，碧宵的殘魂卻有眼力，看出江東鱗這瑤池陣竟然是使出了與以往不同的又一座凡塵封魔陣。
她駭然就要從他身體裏逃走。
然而四面一變，她眼前看到的不再是妖宮摘星樓，而是瑤池仙境。
蕭清山轉眼間從摘星樓頂沖飛進妖宮，碧宵見得他趕來，恨極叫道：
“小心，他這封魔陣很奇怪。”
又恨罵道：“”你不是說青城的魔侶雙修是雙修術，沒有鼎爐不可能修煉出封魔陣？這瑤池封魔陣是怎麽回事——！”
梅山魔尊的見識未必不如碧宵，一眼掃過笑了起來。
“不用擔心。這不是凡塵封魔。”
青波水光，水中瑤池金蓮朵朵，已然盛開，仙光讓碧宵魔影無力外逃。
但蕭清山卻不在意她的警告，緩緩走近。
“所謂凡塵，一定要有凡人為法器修煉並被立為陣基，瑤池仙境又算什麽凡塵封魔？”
“……”
被他看破，江東鱗依舊鎮定施法。
青波金影不斷擴大，與摘星樓妖宮遙遙相對的鹿臺大殿上，碧游公子身為妖宮之主也被封魔陣的金光驚動。
他向身邊的霸螭娘子打個了眼色。
霸螭會意站起攔住了走過來的北邙鬼王，搶在他和碧游公子打招呼前和他說話，碧游公子同樣笑著站起，但他的一個分神悄然離開，趕回了摘星樓。
“江東鱗這麽快煉出了第三座封魔陣？”
他如今已經推知，江東鱗使出凡塵封魔陣，是一定需要鼎爐做為施法的法器的。並且還得是有男女瓜葛的雙修法器。
比如項少英喜歡的葉嘉兒，葉瑩珠單戀相思的項少英。
比如蕭清山與碧宵。
比如碧宵對江東鱗的魔祖魔胎有情意。
金影越盛，妖宮中的蕭清山微微皺眉。
剛剛趕來的碧游公子見到妖殿上金蓮盛開，不禁戒備止步，他和蕭清山各自跳出了封魔陣的禁制範圍。
蕭清山黑衣垂落，腦後綠光道氣與紅光魔氣結成了一圈光輪，碧游公子見他魔功大成竟然與妖神林錕不相上下，也不禁退避三舍。
他落在了遠處一座九層飛檐妖樓之頂。
妖殿金光中，彩鱗龍獸和碧宵同時消失，被關在了封魔陣裏，殿上只餘水波蕩漾，無數瑤池金蓮花開的幻像。
“江東鱗，你擺出這封魔陣，就是為了幫助你的魔修分神去吞吃魔元？
蕭清山負手立在妖殿宮檐上，意外打量著這座一點也沒有凡塵氣卻也不容小看的瑤池封魔陣，長笑著，“你也不怕他翻臉不認人？”
施法的江東鱗轉過頭來，他站在齊腰的金蓮青波裏向這梅山魔尊微微一笑，道：
“蕭魔尊來晚了些……”
他頓了頓，把手一指身後的瑤池光影，
“既然東王開口要我相助，我幫他一次也不算什麽。”
東王只要求困住碧宵。
他才能查清這一年法力不進反退的怪事，為此他願意放棄三分之一還沒有煉化的魔元。
562雙修法器
妖殿中布開了封魔符陣，與碧游公子幾乎同時發現這符陣金光的還有一人。
她是湖心島妖殿中的白鸞.
她走出了丹室，遠遠眺望金光所在之地。
葉嘉兒沈睡的竹樓已經徹底打開，恢覆成了幾間相連的華麗宮室，江東鱗留下的那一顆玄電光球還懸在房中。
光球中有道氣若隱若現，那最後一根拘住分神的陰陽道氣絲。
以蕭清山的眼力，他站在妖殿前就能看到有一根道氣絲遠遠而來進入了眼前江東鱗所在封魔陣，知道它就消失不見，是連在了彩鱗龍獸的腳上。
“碧游把我的王母金蓮偷走一朵，居然落到你手上了？”
魔尊一口道破了這封魔陣的玄妙，江東鱗並不意外地笑了起來，道：
“確是如此。”
說話間，他左手中浮起了半瓣沒有吃完的王母金蓮。
蓮光四射如小小的仙器，這是李師妹分給他吃的，但他只服了一半刻意留了一半。
摘星樓妖宮中生長著一叢叢的連錦花，這金蓮仙氣被他化在了一支隨手摘取的連錦花枝上，帶進了項宅。
然後，以李西雪和他自己為法器煉制出了第三座“封魔陣”
遠遠站著的碧游公子想通了其中關鍵，不禁恍然咋舌。
江東鱗和李西雪是未來的道侶，不就是明擺著最好用來煉制出封魔陣的雙修法器？
更何況還有偷來的王母金蓮。
失主蕭清山瞥了竊花賊一眼，碧游擺出了不要得罪我否則連你餘下那朵金蓮也一起偷了的臉色，魔尊卻是微噫了一聲，打量著碧游，笑道：
“竟然開始煉化你的妖神血脈了？雖然法力能提高，小心林錕知道你遲早要成為妖神先下手殺了你。”
“什麽妖神，不過是元嬰初期的修煉。”
碧游公子看似漫不經心，江東鱗卻知道這一年修煉得極艱難。
他在摘星中被神出鬼沒的刺殺逼得日日苦修，卻始終沒有摸到元嬰期的邊，這回去了劍會是他向林錕暗中妥協的結果。
蛇妖深知林錕不好對付，明知蕭清山挑撥也笑道：
“這就不勞蕭魔尊擔心，蕭魔尊還是想想法相公子絕不會甘於只做陰山魔尊吧。”
“他想收回江東鱗逃魂，我也不會攔著他。”
梅山魔尊避重就輕微笑以對。
一魔一妖各逞口舌，殿中的江東鱗不急不慢地聽著，他布這封魔陣不過是因為東王的要求，他根本不急於進陣。
拖著蕭清山讓他不要闖進來才是他的目的。
也是他答應了東王的。
突然，他插嘴笑道：
“看來蕭魔尊在虛空中修煉一年後，已經另擇他人不打算支持武太後了？現在我倒是明白，李令月必定不入蕭魔尊的法眼了。”
“原來林錕挑中了太平做祭主？”
梅山魔尊眸光微閃，他一年未出摘星樓，消息也不算靈通。
江東鱗劍尖指向鹿臺，索性笑道：
“蕭魔尊現在又挑中了誰？李令月已經受邀來了鹿臺劍會，蕭魔尊若是不想讓她防礙碧魔尊將來附胎後奪取巫力的盤算，何不去和林錕一戰？難不成是要等著十二妖首內鬥之後再得漁翁之利？”
他小小離間被他說破，並不在意，反而從殿頂落下了來。
他停在了妖殿門前，仔細看著一殿的青波金蓮還有遲遲不進陣的江東鱗，魔尊深知有異，笑道：
“你用自己和李西雪做了法器？虧你能有這樣的巧思，你怎麽不和她說清？難道是她還一直裝傻？”
碧游公子正打算抽身回鹿臺，這時聽得李西雪不知已經做了法器，卻不由皺眉止步。
“有勞蕭魔尊多問。我的魔侶雙修得入世做一陣子項少英，也許還得成親生子。這事我找不到機會和李師妹說。就耽擱下來了。”
江東鱗說得坦然。
他早和李師妹提過卻沒有時間細談。
恰時，他手中金蓮殘片上突然一亮。
碧游公子躍近到了殿外，見得這金光中裊娜生長出了一支碧綠小燈籠花枝，漸漸茂盛。
生長出來的連錦花叢從江東鱗手中生長落地，高有三四尺，轉眼間就在金蓮瑤池邊生長出了一圈又一圈。
碧枝間長滿了朵朵粉嫩燈籠花，江東鱗站在花叢中，連錦花間果然也有李西雪的身影。
她笑眼彎彎，潔白額頭上纏著一支碧綠額飾花枝，是他親手簪上去的連錦花。
“果然如此。”
蕭清山在殿門前擊節而嘆，
“我就覺得她不動你的陣紐，不控制你的項宅封魔陣有些奇怪，原來她知道你留給她的這簪花不僅能控制項宅的陣紐，還是新封魔陣的陣紐。”
江東鱗不緊不慢地回道：
“李師妹已經把我的符陣修補好，蕭魔尊沒發現中了她的暗算？”
蕭清山啞然失笑。
他根本沒把在賭鬥時投機取巧的李西雪真正當回事。
海水之底，李西雪還在沈睡。
海浪之中，卻緩緩走出了一個高冠妖衣的仙影。
林錕紫發束起，紫藍鱗晶鑲嵌的妖冠高立，聳領大袖的鱗羽妖衣拖地，光芒四射。
他在海底幽冥間如同一團紫色月光。
他早在她一年前進地殿去修煉時就放出來一位分神，分神隱藏在海水妖陣裏三百六十五日，觀察蕭清山和眾人的鬥法。
這時終於被她驚動。
波光明滅不定，鯨聲暗暗。
他踏足在海底流沙上緩步走近，看到了絲綠海草中微微有光。
引起他註意的是幾朵小小指頭大小的粉色燈籠花，它們浮動在了海草之後。
他彎腰，伸手一碰海草細沙埋藏的女子人體，那燈籠花突然一閃，金波在他的海水妖陣裏蕩開，海底遍地生出金蓮，把她藏在了花海深處。
分神把這情景傳知了本主，鹿臺劍會上的林錕感應到了。
他在主座上微微皺眉，尋思著要不要去把李西雪接回來。
免得她使用龜息功不能自保。
這時他身邊坐著的李寶兒終於不見色忘妹了，他把註意力從藍玉暖身上轉了過來，突然向林錕開了口，笑道：
“林島主，聽說在妖城朝歌中修煉而出的劍仙足以身化四影，分神凝結？”
林錕不知他用意，含笑點頭。
“想來我小妹如果能在這絕境中修煉有成，她內府裏的殘元妖氣就應該能徹底分出來。林島主就能與貴夫人團聚了。”
他隨手一擡，手心現出一張奇怪的符咒。
以林錕的眼力，不是聽他親口解釋，還不知道這是李西雪四五歲剛進峨嵋下院，自己畫出來的第一張符咒。
為的是滴血驗親，查查李寶兒是不是她的親兄弟。
林錕愕然失笑。
李寶兒那張從小就和李西雪長得八分像的臉，想起當年傻瓜胞妹的多此一舉亦是微笑，他手中的符咒是雙胞兄妹之間用血摻了朱砂畫出來的的可以通話的符信。
符紋閃過朱光，立起了李西雪的人影。
563佛寶妖器
“哥哥，我有分神了，你看——”
她在符影中得意洋洋運功，變化出了兩個分神人影。
林錕當即就看出，其中一名披甲兇悍分神和李西雪長得一橫一樣，而另一位分神即是紫衣紫眸，亭亭玉立。
那是他的妖侶燕娘。
他不知覺挺背坐直，面露大喜。
“果然修煉出了來了？”
他想再細看時，眼前卻呼的一聲赤光符火燒響，符紙自行燃燒了起來轉眼成灰。
“這是……”
“這符咒只能用兩三次。”
茸茸的符灰飛起，李寶兒把手心中的灰屑吹走，笑著說清，“不過是她弄的小玩意，送給我一張她自己留一張。我這幾日偶爾想起才用上。”
林錕稍一沈默，還是微笑點頭，打消了瞞著李寶兒把李西雪接走直接回南海的意思。
因為他剛才通過分神看到了海底的變幻。
妖神的威勢太重，一聲虎吼，從李西雪沈睡的流沙蓮光中射出一道乳白劍光。
劍光化成了一頭仙獸白老虎。
它攔在了他的面前。
透這海底的分神，林錕看出這劍靈和以前不一樣了。
它額頭上有一塊彎月形的綴珠琉璃兜,琥珀大眼瞪著他，在分神嘗試走近兩步時，仙光在它全身閃過，白老虎身上結成了一件琉璃綴珠獸甲，身形擴大三倍。
它攔在了劍主沈睡之地，咆哮著向他發出怒吼。
不許他靠近。
“……令妹這次在妖城絕境，果然沒有白修煉了一年。”
林錕轉頭向彭鳧示意，
“把我準備好的妖器拿過來，李仙子快要出關了。”
李寶兒聽到這一句，眼光微動，林錕準備的妖器當然是他這一年早就為燕娘準備的分神期的固元妖器。
等李西雪回來就贈予於她。
彭鳧應聲離去。
左護法去了鹿臺妖宮深處的林錕寢殿取妖器，摘星樓下的海底流沙中，白老虎趕走了林錕的分神，它呼哧呼哧在蓮光池的四面打圈巡查。
保護池底流沙裏沈睡的劍主，驅趕任何游過來的符陣妖獸。
林錕身為陣主，漸漸不再擔心，他還有更重要的事繼續與李寶兒攀談著。
“前些日子的驟雨天雷讓我等十二妖首都有些擔憂。好在青城劍派的藍仙子與江劍主亦是不凡。李宗主有了這兩人之助，想來就算是有天劫臨身，也不過是小事。”
鼓鳧奉了一只彩光海蚌妝盒回來，恰好聽到了這話，迅速地瞟了李寶兒一眼。
那一夜的天雷竟然破開了妖城絕境的符陣，擊毀了鹿臺妖宮的兩三處殿頂。
接著這幾日，卻完全沒聽到有道門十二劍派掌教兵解的消息。
不僅是林錕懷疑應劫的是李寶兒，就連佛門幾位聖僧也都有了疑心。
天劫與天生道胎，本來就是一體。
“林島主謬讚了。有我道門十二位掌教一起施法承接天劫。實是我道門之幸，亦是我與青城兩位劍主身為晚輩的大幸。”
李寶兒謙虛著，把鵬妖的試探擋了回去。
林錕聽他答得滴水不漏，也只能作罷。
彭鳧面上沈默，心裏盤算。
道門十二劍派掌教一起閉關承受天劫，維護天生道胎，這是四百年前寶道人出世時就有過的道門慣例。
這樣看來，道門在中土的源流還是長於佛門八宗。
五十年前，佛門八宗渡天劫時，可沒有聯手庇護天生佛胎玄奘。
實在是因為以前的佛胎都是西域番人，玄奘遠去佛國尋求的大乘教義時就被認為了假佛胎，誰叫大乘教義與當時諸位聖僧的小乘教義抵觸？
鬥法臺上，轟然一震，苗疆法王和五臺長老打得出了真火。
法王的三個腦袋裏又有一個腦袋張開了雙眼。普寂長老也召來了第三位護法天王。
毒氣四溢裏五毒妖將現身，護王天王的紫貂老鼠也變成了伏魔獸，噴出了伏魔毒氣，普寂長老和苗韁法王正是棋縫對手。
“咱們急什麽呢。”
綠袍老祖正看得目不轉眼，轉頭對他低聲說著，
“等法王那老家夥把他壓箱底的本事都使出來，我再去勸架不遲。他和那蛇小子勾結在一起和咱們作對。這不正是好機會？”
林錕未必沒有這樣的意思。
剛從殿中回來左護法深知他的心意，暗中接了他剛下的護符施法到了場邊，高聲大喝了幾句請他們點到為止。
他們不聽那當然不是林錕的錯。
紫貂發出一聲慘叫，護法天王被破之時，場外的妙音尖聲叫好，普寂長老大怒把九環錫杖用力駐地。
當年妙音妙心逃走，他戒律堂親傳的三名弟子追去了苗疆，都死在法王手下。
普寂盤坐在在地。
一道佛光從他背後沖出，當即傷到了法王的三頭妖眼，他祭出一件紫金佛器。
佛光不僅讓法王避開，更吸引了李寶兒和林錕的詫異眼光。
在眾仙眼中，紫寶飛上半空，百名金身羅漢幻影出現在鹿臺大殿上，梵唱聲震人心魂。
佛寶罩頂向苗疆法王壓下，五毒妖將全都被紫光吸入缽盂裏。
苗疆法王當即盤坐下來運功相抗。
“咦？”
李寶兒和妖首們都沒來得及驚訝出聲，萬仙之會上的佛門劍僧、劍尼們幾乎全都站了起來，驚訝口宣佛號的聲音此起彼伏。
“阿佛陀佛——”
尤其是慈恩宗的劍僧們更是皺眉議論。
“是貧僧看錯吧？那不是我派祖師從西天佛國帶回來的佛寶紫金缽盂？”
“當初不是傳給辯機了？怎麽沒收回來反落到五臺宗手上去了，祖師也太過偏心了——”
早有慈恩宗的長老再差弟子去尋找又不知道野到哪裏去了的宗主窺基大師。
“去太平公主的殿裏找！請宗主馬上來！”
聽命的弟子覺得好為難，這不是明擺說他們的宗主不守清規偷偷摸摸會情人嗎？
為什麽祖師一定選現任宗主做嫡傳弟子涅？
讓全派上下都好為難……
在百名金身羅漢的護持下，紫光佛寶不斷下壓，離著苗疆法王的頭頂只有三丈了。
他撐目大笑，終於覺得這普寂長老果然不愧是五臺宗的戒律堂主，佛門八宗裏五大長老之一。
“你這禿頭，怎麽不拜進他們慈恩宗裏去做和尚，玄奘手裏佛寶紫金缽盂居然也傳給了你這個五臺宗的外人了！真是好狗運！”
當著好幾千的劍僧、劍尼罵禿頭的法王，當然也有自己的本事。
當一團小小的毒火從他嘴裏吐出來的時候，化成了足以與佛寶相抗的五條毒龍火環時，碧游公子、渭河龍女都瞪大了雙眼。
碧游公子的分神剛剛回來，正和北邙鬼王說話，一時間都呆了。
他怔了半晌才道：
“那不是仙魔之戰時失蹤的上古妖器？居然被法王藏到了肚子裏！”
“……”
震驚的綠袍老祖、鐵冠道人都看向了林錕。
“原來如此。”
林錕笑著接過彭鳧奉上的仙露，低頭緩飲。
他總算也明白苗疆法王無法被他拉攏的原因了。
這五毒火龍環是將五條妖龍放入毒池中煉制而成，本來是他師門的至寶，現在卻是苗疆法王修煉成妖的元神法器了。
這法器就是法王的元神。
“八百年前的三頭蟾蜍，應該是偶然尋到了這妖器，不經意吞吃入腹，才能修煉成妖仙
苗疆法王，獨霸一方吧？”
李寶兒故意驚嘆，覺得這劍會果然沒有白開。
林錕放下仙盞，擡頭笑道：
“僅是妖器又算什麽？應該是妖器上附著的妖仙、劍仙的殘元都被法王一起吞吃了。”
這妖器在仙魔大戰中，被他師尊祭出除滅了不下百名的劍仙。
其中就包括了兩位道門劍派的開山祖師。
他師尊用這妖器自爆時也帶走了不知多少仙魔戰場上的妖仙殘元。
他們都被法王吃了。
“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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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縫中可見她玲瓏雪白大腿肌膚。
他暫時還光顧著暗中疑惑，而玉靈華則是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個徹底。
她等著這位凡世星君已經等了近百年了。
不論容貌法力，似乎都足以與她匹配？
因為這女仙的容貌和仙術，塗昊雲終於在嘴角綻出了一絲微笑，他停在了溪流邊，溪
水撲打著他的仙衣衣擺。
他終是拱手道：
“玉仙子可是我終南門下？”
“不敢。”
玉靈華輕巧回禮，
“朝歌城仙魔之戰時，我原本是終南山中一只螢蟲。附在祖師仙衣衣角，來到
了仙魔戰場，而後有幸在鬥姥座下修煉，如今位列南鬥宮神將。”
她說得謙遜，卻掩蓋不了她是三十天上之上星宿之一的真相。
他終於笑了起來。
三十三天之上的三百六十五星宿，果然如傳聞般有妖有魔有道門仙人。
他還要再問幾句，她輕擡玉足，踏入溪中，濯心曲水流波動，她站在水中柔婉凝視，
突然她的身影就像是蕩入了他的心底。
她右肩覆蓋烏銀半臂鎧甲，露出來的雪白左臂上籠著層層薄透的烏銀仙紗。
寬大仙袖與她甲袍下的烏銀紗裙連在一起，不僅讓她高挑端在魔殿上散發神柱般的
威壓，現在站在溪水中，波光倒映出透出她玲瓏身軀，仙紗中浮動南鬥星圖。
“……我是終南劍派門下，彌羅仙劍劍主塗昊雲。”
他在一瞬間，突然想到，難道這位才是他命中註定要遇到的仙姬？
似乎挺不錯？
看著南鬥座下星官玉靈華站在妖殿中模樣，塗昊雲心中百轉不定。
月色下，她有著硬甲柔紗的曼妙身姿，還有一對欲語還休的黑眸，因為包辦婚姻一直憤世嫉俗的他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太幼稚。
他應該馬上成熟，接受老天的安排才合情合理不是嗎？。
有她之助，他遲早飛升三十三天之上，位烈仙班，受封星官，與她結為仙侶？
玉靈華亦是和塗昊雲一樣的盤算。
她的修煉需要一位仙侶，她也沒忘記這一百年輪到她到東昆侖來值守時，她意外都召
進了寶德門，去了司命正神所居的彌羅宮中進見。
仙簾低垂，珠光搖動，她單膝跪伏在了前殿中央，烏裙綻散。
她看得到玉磚上她力持鎮定的臉色，亦能從珠簾邊緣，看得到簾內仙榻上橫坐著的男
子身影。
這位就是一千年前由女媧娘娘主持，正位彌羅天宮的司命正神。
仙樂飄飄，管弦顫響，她都跪了一柱仙香的功夫，簾內的男子依舊仰面而坐，傾聽著
殿側兩班樂官吹奏的仙曲。
玉靈華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她進宮前就看到了太陰星君的馱獸商羊正在太陽下睡懶覺。
腳步聲輕悄，珠簾碎撞。
太陰星君的星裙拖地，裙鋸如月光中撒落的片片桂花，她終於從珠簾內退了出來。
結束了伴駕。
玉靈華暗忖著，聽說司命正神在這一千年裏開始修煉傳聞中的彌羅神術，不知是與太
陰星君雙修？
或是有別的秘法傳授太陰，幫她突破廣寒仙訣？
“……天壽星君。”
“是，小將在。”
玉靈華聽得正神喚了她的星宿南鬥七星天壽星之位，屏清氣息，輕聲應是，“天君有
何吩咐。”
“你近前來。”
“……！”
她自忖美貌不在太陰之下，只可惜她修煉的滄浪仙訣一直未曾突破，連讓正神相助的
資格都沒有。
所以她站起身，低頭走進女官控起的珠簾時，內心萬分掙紮：
她究竟是應該捉住接近討好天君的機會，完成了她的宿願。
甚至從太陰星君手中搶到天君的寵愛……
還是應該堅持著自己修煉，總有一天獨自把滄浪仙決修煉完成，到時候她就能得到半姥的陳情上稟，然後向天君求授彌羅神術？
560仙姬入世（下）
“我宮中無後，倒是為難你們了。”
他沈沈的笑聲響起，伸過手來，托起了玉靈華的絕色臉龐，她也就看到了正神的容貌，
懸在他腦後的光輪耀眼，她法力相差太遠，只看得到他豐神玉容的模糊臉龐。
“當初隨我在仙魔之戰中出生入死，幾乎魂消魄散，卻運氣不好選了我交給終南劍派
的滄浪仙訣，後悔嗎？”
“……小將並不後悔……”
她被撫上雙眼，在他懷中被他似有若無的輕輕啄吻時，全身都顫拌了起來，“小將本
來……本來……”
凡是能修煉滄浪仙訣的仙人，都有希望修煉正神的彌羅神術。
但男星宿想要大成會，在修煉彌羅神術第一層時就有墮入凡間重新修煉的阻礙。
女星宿則會心境難平。
她們只要有一絲對正神的戀慕之心，就會在仙侶雙修的這一層上走火入魔，期盼與司
命正神雙修直接突破修煉彌羅神術。
“……這一千年來第一次見你？你一直躲在南鬥星宮裏，不想見到我？”
神冠烏裙交纏在了一起。
他在漸漸加深的吻中發出了長長的嘆息。
半晌之後，簾外的女官才聽到了他低低地笑。還有玉靈華的嗓音綿軟無力的回答。
“……是……”
殿上女官互看一眼，遲疑著要不要準備退出去，但想著太陰星君也沒有這樣的前例，
便還是靜等下來。
玉靈華自問亦是誠心修煉，修煉只為追求天地至境。
所以她避開了他一千年。
而此時，他明知她喜歡他，亦放開了她，攜她站起：
“來人。”
他讓她隨駕，去了彌羅天宮裏的仙苑聽天樓。
從聽天樓中的天臺倚坐，仰面看得到盤古大陣之外的無限虛空，星河流轉。
在星辰的暴烈聲中，還聽得到凡世百鳥鳴叫，萬獸齊吼。
她伏在他的懷中，纖纖素手在他的一雙大掌中被輕輕撫摸把玩，她感覺到了他閉著眼，
也感覺到了他可有可無一時興起叫她陪伴的寂寞。
原來太陰星群時常陪著他在聽天樓中，也不過就是如此？
一剎間有久違的酸傷之意湧上心頭，她特意避開了他這一千年，不是為了修煉，而是
知道他心中並點也沒有她。
他攬著她在懷中，閉眼倚坐，靜靜地不知坐了多久。
直到她聽到了他的決意。
“你是半姥座下神將。一千年修煉一直未曾有成。鬥姥奏到了我的面前。”
仙衣摩擦的聲音響起，她從他懷中起身，半跪在了樓中。
玉靈華看到了他仙履方頭上的卷雲獸，獸眼透光，有意無意地盯詮了她。
她多年來害怕的事終於逼到了眼前，她屏息聽著，羞愧道；
“小將無能。辜負天君提攜之德。”
“……我記得第四層是仙侶雙修。既然你無法獨自修煉，就只能按原來的方法去尋找
凡間劍仙結為仙侶。此其一。”
袍袖劃過空氣的微聲響起，有天宮女官現出身影上前，用玉盤捧出了許她出寶德門，下凡輪值的玉符。
玉符被女官捧到她面前，她惶恐不敢接過，遲疑著哀求道；
“天君，瑤池仙境已閉，小將的仙侶雙修如果擇錯了人，他修煉不能大成無法直授星君之位，不能直上寶德天門拜於天君駕前，就不得不去瑤池外等待。等待女仙之祖重開瑤池仙宮。那小將也——”
她也會被拖累。
自上古傳下來的例慣：
凡人修煉登仙，可以去往三十三之上通過寶德門在彌羅天宮尋得一處仙閣繼續修煉。
但在此之前，必須先去西昆侖拜見女仙之祖。
她玉靈華就算有星君之位，到凡間與凡世劍仙結為仙侶一起雙修後，也必須和仙侶一起
按上古散仙的習慣，先去西昆侖瑤池拜見王母，
他們要在在瑤池洗去凡胎，在蟠桃林中吃一口不死仙藥，才能真正修煉成彌羅仙體。
唯有彌羅仙體有萬年之壽，熬得過三十三天之上更為艱難的修煉。
但瑤池仙境已閉。
這條路已經斷絕了。
“如果你不想走這條路，就只能冒險和北鬥天宮幾位星官一樣，墮入凡塵，化為道胎。還得和一千年前的仙魔之戰時一樣承受天劫。法力消散也要在凡世體悟天地至道……”
她更不敢選這條成為天生道胎的路。
玉靈華身懷著離開三十三天的玉符，站在了東昆侖的魔殿光溪中，靜靜地凝視塗昊雲。
她能看出他眼中和她一樣的遲疑試探。
試著能不能喜歡上眼前的這玉琢的人兒。
自從千年前隨司命正神直上三十三天，修煉無法再有突破，她以往傲視凡世的意氣飛揚早已經消磨得一幹二凈。
玉靈華半點也不打算成為天生道胎李寶兒，而塗昊雲仔細打量她的仙甲星衣。
他選擇性遺忘了他還有個伯益考的身份，找益姬的事更是被甩在了腦後。
追求仙姬才更重要。
突破到滄浪仙訣第四層，他就天下無敵了。
封魔陣中，李西雪這時也覺得自己才是天下無敵。
她收起劍靈鬼祟地潛行著，在項宅裏終於找到了蕭清山的蹤跡。
“咦，他飛出去了？！”
她驚疑不定。
終於，她意識到蕭清山對葉嘉兒使過搜神術，他要破陣不容易，要離開卻那麽難。
這時，她便看到魔影橫飛。
蕭清山果然再一次尋到了破綻打開了江東鱗的封魔陣，飛出項宅。
兩人一前一後重新看到了摘星樓的天光。
她也就看到了江師兄的另一座竹樓封陣。
它懸浮在了女媧大符陣之上。
竹樓外碧水連天，太湖水不知何時升了起來湧進了竹樓裏。
站在了一樓廳間的蕭清山雙腳被陷無法動彈，湖水已經淹到了他的雙眼下，過不了多久就要把他淹沒了。
眼看著分神飛近了竹樓，她正要上去阻擋他破陣，就突然聽到了江東鱗急促的說話聲，道：
“李師妹，你快屏去氣息躲起來，我要放出蕭清山的元神。”
她當即一個千斤墜，從半空中撤去遁法重重摔落。
她摔到了林錕的海水妖陣裏。
她的小法術壓住了沖天的水浪，讓她的身體可以靜靜向海底落去。
仙衣隨波上湧飛揚，她隔著透明湛藍的海波，遠遠看到天空中的變化。
懸空的碧光竹樓符陣果然消失。
魔光大盛中，兩個蕭清山合為一體。
561海底美人
此時，她恰好落到了海底。
她想都不用想，伏地滾進了沙流裏，在海底運起了龜息功，屏除了一切氣息。
她甚至完全沒打算考慮，要不要叫上老虎披上星衣星甲，撥出星劍與他一戰。
她膽小如鼠地避戰了。
梅山魔尊這一回法力恢覆得有些意外，難免在半空中停頓了幾個呼吸。
他全身綻放出綠紅兩色的道魔之光，道氣與魔氣結成上百枚半圓弧刀，籠罩百裏方圓，在他身周厲嘯橫飛著。
赤碧魔氣最終化成了一圈與他等高的道魔光輪，懸在他身後。
他站在虛空中，雪衣漸黑，原本的發髻飛揚開來。
沙流掩面，她透過海底細沙看著他轉過來的面容。
漆黑的發，漆黑的眼，漆黑的衣。
他的黑衣揚起如天邊卷雲，其間的繡紋與仙珠閃爍，光芒如卷雲中的雷光。
雷光中他的臉卻是太湖水般的溫柔而情謐，黑眸中有淡淡的笑，讓她感覺到了暴風雷前那難得的寧靜。
她能感覺到這種寧靜的意味：
不要觸怒他，否則被會狂風閃電撕成粉碎。
如果順從他的心意，他卻是能為你阻擋天地異變的擎天之柱。
這就是魔尊？
他流浪在虛空中一年又連破了兩個封魔陣，法力看起來甚至長進了。
“小雪——”
黑衣飄飛，他微笑四面尋找她，她卻徹底閉上雙眼，沈入了海底深處。
細沙隨著海水暗流，一層接一層輕爬上她的身體和耳鼻面容。
漸漸地連蕭清山的聲音都聽不清了。
“逃到虛空裏去了？以為我找不到嗎？”
梅山魔尊想要抓住她交換碧宵，更想要找回被她封在了虛空裏的最後一個分神。
然而李西雪深知她和真正魔尊的差距到現在還是主人和寵物的天差地別。
江師兄一提醒，她半點猶豫也沒有就迅速沈睡在了海水妖陣之底。
江師兄會來把她叫醒的。
“你忘記了，你是我修煉鼎爐魔功的法器？”
蕭清山長笑著，在女媧符陣上空飛轉尋找著她的蹤影。
蔚藍海水撲打著雪白沙灘，浮島中央生長著無邊無際的妖森魔樹，碧綠火紅中可見妖獸魔物，卻不見人影。
他詫異於他真的一絲也找不到李西雪的氣息。
然而他畢竟魔功蓋世，轉眼間就明了她不僅是屏去了氣息，還破罐子破摔地用了龜息功。
“竟然這樣膽怯避戰？方才不是還敢追在我身後和我作對？”
微笑之餘他正要進入妖森中尋找，卻突然擡頭。
摘星樓上金光大盛。
“這小子居然還能再施展第三座封魔陣？”
他眼露驚色，當即把抓李西雪的事甩下，直撲摘星樓。
江東鱗第一次竹樓封魔，封住了蕭清山的本元差點用符水淹死了他，第二次項宅封魔發現了假碧宵，找到了真碧宵的藏身之地。
現在他第三次施展凡塵封魔陣，當然是為了利用碧宵引來蕭清山。
把兩魔一起誅滅。
“李師妹……”
他感覺到李西雪沈睡了。
他是知道蕭清山還有一個分神被困在虛空裏，才敢放出了他。
李師妹當然得趕緊逃。
海底流沙裏閃爍出點點金光，李西雪額頭上的連錦花飾裏藏著第三座封魔陣的陣紐。
摘星樓妖宮中，江東鱗攔在了彩鱗龍獸前，他的雙眼與東王龍獸的雙眼對視。
暗中的約定各自明白。
不久前在丹室中，透過玄電光珠，分神應龍取走了縛魔系。
而他也告訴了東王，
“你抓碧宵我沒功夫顧上。我修煉出了一座假的凡塵封魔陣。正好可以誘蕭清山入伏。至少能誅滅。”
東王並不太相信他這計劃能制蕭清山於死地。他笑道：
“蕭清山確實魔功蓋世，但李師妹擅長符法，她和我聯手就行。”
此時，青鱗劍尖持在江東鱗的手中，緩緩在他所立妖殿上劃出一道絢麗的青波金影。
隨著陣法擴展，青金花影向整座摘星樓湧動了開來。
東王疲倦落在池水中，喘著龍氣，似乎在與江東鱗的法陣對抗。
他故意露出了一個破綻。
卷土重來的碧宵殘魂再一次進入他體內與他爭奪魔元和身體。
龍獸四足被江東鱗的青波金蓮漸漸困住，不能飛起來，碧宵的殘魂卻有眼力，看出江東鱗這瑤池陣竟然是使出了與以往不同的又一座凡塵封魔陣。
她駭然就要從他身體裏逃走。
然而四面一變，她眼前看到的不再是妖宮摘星樓，而是瑤池仙境。
蕭清山轉眼間從摘星樓頂沖飛進妖宮，碧宵見得他趕來，恨極叫道：
“小心，他這封魔陣很奇怪。”
又恨罵道：“”你不是說青城的魔侶雙修是雙修術，沒有鼎爐不可能修煉出封魔陣？這瑤池封魔陣是怎麽回事——！”
梅山魔尊的見識未必不如碧宵，一眼掃過笑了起來。
“不用擔心。這不是凡塵封魔。”
青波水光，水中瑤池金蓮朵朵，已然盛開，仙光讓碧宵魔影無力外逃。
但蕭清山卻不在意她的警告，緩緩走近。
“所謂凡塵，一定要有凡人為法器修煉並被立為陣基，瑤池仙境又算什麽凡塵封魔？”
“……”
被他看破，江東鱗依舊鎮定施法。
青波金影不斷擴大，與摘星樓妖宮遙遙相對的鹿臺大殿上，碧游公子身為妖宮之主也被封魔陣的金光驚動。
他向身邊的霸螭娘子打個了眼色。
霸螭會意站起攔住了走過來的北邙鬼王，搶在他和碧游公子打招呼前和他說話，碧游公子同樣笑著站起，但他的一個分神悄然離開，趕回了摘星樓。
“江東鱗這麽快煉出了第三座封魔陣？”
他如今已經推知，江東鱗使出凡塵封魔陣，是一定需要鼎爐做為施法的法器的。並且還得是有男女瓜葛的雙修法器。
比如項少英喜歡的葉嘉兒，葉瑩珠單戀相思的項少英。
比如蕭清山與碧宵。
比如碧宵對江東鱗的魔祖魔胎有情意。
金影越盛，妖宮中的蕭清山微微皺眉。
剛剛趕來的碧游公子見到妖殿上金蓮盛開，不禁戒備止步，他和蕭清山各自跳出了封魔陣的禁制範圍。
蕭清山黑衣垂落，腦後綠光道氣與紅光魔氣結成了一圈光輪，碧游公子見他魔功大成竟然與妖神林錕不相上下，也不禁退避三舍。
他落在了遠處一座九層飛檐妖樓之頂。
妖殿金光中，彩鱗龍獸和碧宵同時消失，被關在了封魔陣裏，殿上只餘水波蕩漾，無數瑤池金蓮花開的幻像。
“江東鱗，你擺出這封魔陣，就是為了幫助你的魔修分神去吞吃魔元？
蕭清山負手立在妖殿宮檐上，意外打量著這座一點也沒有凡塵氣卻也不容小看的瑤池封魔陣，長笑著，“你也不怕他翻臉不認人？”
施法的江東鱗轉過頭來，他站在齊腰的金蓮青波裏向這梅山魔尊微微一笑，道：
“蕭魔尊來晚了些……”
他頓了頓，把手一指身後的瑤池光影，
“既然東王開口要我相助，我幫他一次也不算什麽。”
東王只要求困住碧宵。
他才能查清這一年法力不進反退的怪事，為此他願意放棄三分之一還沒有煉化的魔元。
562雙修法器
妖殿中布開了封魔符陣，與碧游公子幾乎同時發現這符陣金光的還有一人。
她是湖心島妖殿中的白鸞.
她走出了丹室，遠遠眺望金光所在之地。
葉嘉兒沈睡的竹樓已經徹底打開，恢覆成了幾間相連的華麗宮室，江東鱗留下的那一顆玄電光球還懸在房中。
光球中有道氣若隱若現，那最後一根拘住分神的陰陽道氣絲。
以蕭清山的眼力，他站在妖殿前就能看到有一根道氣絲遠遠而來進入了眼前江東鱗所在封魔陣，知道它就消失不見，是連在了彩鱗龍獸的腳上。
“碧游把我的王母金蓮偷走一朵，居然落到你手上了？”
魔尊一口道破了這封魔陣的玄妙，江東鱗並不意外地笑了起來，道：
“確是如此。”
說話間，他左手中浮起了半瓣沒有吃完的王母金蓮。
蓮光四射如小小的仙器，這是李師妹分給他吃的，但他只服了一半刻意留了一半。
摘星樓妖宮中生長著一叢叢的連錦花，這金蓮仙氣被他化在了一支隨手摘取的連錦花枝上，帶進了項宅。
然後，以李西雪和他自己為法器煉制出了第三座“封魔陣”
遠遠站著的碧游公子想通了其中關鍵，不禁恍然咋舌。
江東鱗和李西雪是未來的道侶，不就是明擺著最好用來煉制出封魔陣的雙修法器？
更何況還有偷來的王母金蓮。
失主蕭清山瞥了竊花賊一眼，碧游擺出了不要得罪我否則連你餘下那朵金蓮也一起偷了的臉色，魔尊卻是微噫了一聲，打量著碧游，笑道：
“竟然開始煉化你的妖神血脈了？雖然法力能提高，小心林錕知道你遲早要成為妖神先下手殺了你。”
“什麽妖神，不過是元嬰初期的修煉。”
碧游公子看似漫不經心，江東鱗卻知道這一年修煉得極艱難。
他在摘星中被神出鬼沒的刺殺逼得日日苦修，卻始終沒有摸到元嬰期的邊，這回去了劍會是他向林錕暗中妥協的結果。
蛇妖深知林錕不好對付，明知蕭清山挑撥也笑道：
“這就不勞蕭魔尊擔心，蕭魔尊還是想想法相公子絕不會甘於只做陰山魔尊吧。”
“他想收回江東鱗逃魂，我也不會攔著他。”
梅山魔尊避重就輕微笑以對。
一魔一妖各逞口舌，殿中的江東鱗不急不慢地聽著，他布這封魔陣不過是因為東王的要求，他根本不急於進陣。
拖著蕭清山讓他不要闖進來才是他的目的。
也是他答應了東王的。
突然，他插嘴笑道：
“看來蕭魔尊在虛空中修煉一年後，已經另擇他人不打算支持武太後了？現在我倒是明白，李令月必定不入蕭魔尊的法眼了。”
“原來林錕挑中了太平做祭主？”
梅山魔尊眸光微閃，他一年未出摘星樓，消息也不算靈通。
江東鱗劍尖指向鹿臺，索性笑道：
“蕭魔尊現在又挑中了誰？李令月已經受邀來了鹿臺劍會，蕭魔尊若是不想讓她防礙碧魔尊將來附胎後奪取巫力的盤算，何不去和林錕一戰？難不成是要等著十二妖首內鬥之後再得漁翁之利？”
他小小離間被他說破，並不在意，反而從殿頂落下了來。
他停在了妖殿門前，仔細看著一殿的青波金蓮還有遲遲不進陣的江東鱗，魔尊深知有異，笑道：
“你用自己和李西雪做了法器？虧你能有這樣的巧思，你怎麽不和她說清？難道是她還一直裝傻？”
碧游公子正打算抽身回鹿臺，這時聽得李西雪不知已經做了法器，卻不由皺眉止步。
“有勞蕭魔尊多問。我的魔侶雙修得入世做一陣子項少英，也許還得成親生子。這事我找不到機會和李師妹說。就耽擱下來了。”
江東鱗說得坦然。
他早和李師妹提過卻沒有時間細談。
恰時，他手中金蓮殘片上突然一亮。
碧游公子躍近到了殿外，見得這金光中裊娜生長出了一支碧綠小燈籠花枝，漸漸茂盛。
生長出來的連錦花叢從江東鱗手中生長落地，高有三四尺，轉眼間就在金蓮瑤池邊生長出了一圈又一圈。
碧枝間長滿了朵朵粉嫩燈籠花，江東鱗站在花叢中，連錦花間果然也有李西雪的身影。
她笑眼彎彎，潔白額頭上纏著一支碧綠額飾花枝，是他親手簪上去的連錦花。
“果然如此。”
蕭清山在殿門前擊節而嘆，
“我就覺得她不動你的陣紐，不控制你的項宅封魔陣有些奇怪，原來她知道你留給她的這簪花不僅能控制項宅的陣紐，還是新封魔陣的陣紐。”
江東鱗不緊不慢地回道：
“李師妹已經把我的符陣修補好，蕭魔尊沒發現中了她的暗算？”
蕭清山啞然失笑。
他根本沒把在賭鬥時投機取巧的李西雪真正當回事。
海水之底，李西雪還在沈睡。
海浪之中，卻緩緩走出了一個高冠妖衣的仙影。
林錕紫發束起，紫藍鱗晶鑲嵌的妖冠高立，聳領大袖的鱗羽妖衣拖地，光芒四射。
他在海底幽冥間如同一團紫色月光。
他早在她一年前進地殿去修煉時就放出來一位分神，分神隱藏在海水妖陣裏三百六十五日，觀察蕭清山和眾人的鬥法。
這時終於被她驚動。
波光明滅不定，鯨聲暗暗。
他踏足在海底流沙上緩步走近，看到了絲綠海草中微微有光。
引起他註意的是幾朵小小指頭大小的粉色燈籠花，它們浮動在了海草之後。
他彎腰，伸手一碰海草細沙埋藏的女子人體，那燈籠花突然一閃，金波在他的海水妖陣裏蕩開，海底遍地生出金蓮，把她藏在了花海深處。
分神把這情景傳知了本主，鹿臺劍會上的林錕感應到了。
他在主座上微微皺眉，尋思著要不要去把李西雪接回來。
免得她使用龜息功不能自保。
這時他身邊坐著的李寶兒終於不見色忘妹了，他把註意力從藍玉暖身上轉了過來，突然向林錕開了口，笑道：
“林島主，聽說在妖城朝歌中修煉而出的劍仙足以身化四影，分神凝結？”
林錕不知他用意，含笑點頭。
“想來我小妹如果能在這絕境中修煉有成，她內府裏的殘元妖氣就應該能徹底分出來。林島主就能與貴夫人團聚了。”
他隨手一擡，手心現出一張奇怪的符咒。
以林錕的眼力，不是聽他親口解釋，還不知道這是李西雪四五歲剛進峨嵋下院，自己畫出來的第一張符咒。
為的是滴血驗親，查查李寶兒是不是她的親兄弟。
林錕愕然失笑。
李寶兒那張從小就和李西雪長得八分像的臉，想起當年傻瓜胞妹的多此一舉亦是微笑，他手中的符咒是雙胞兄妹之間用血摻了朱砂畫出來的的可以通話的符信。
符紋閃過朱光，立起了李西雪的人影。
563佛寶妖器
“哥哥，我有分神了，你看——”
她在符影中得意洋洋運功，變化出了兩個分神人影。
林錕當即就看出，其中一名披甲兇悍分神和李西雪長得一橫一樣，而另一位分神即是紫衣紫眸，亭亭玉立。
那是他的妖侶燕娘。
他不知覺挺背坐直，面露大喜。
“果然修煉出了來了？”
他想再細看時，眼前卻呼的一聲赤光符火燒響，符紙自行燃燒了起來轉眼成灰。
“這是……”
“這符咒只能用兩三次。”
茸茸的符灰飛起，李寶兒把手心中的灰屑吹走，笑著說清，“不過是她弄的小玩意，送給我一張她自己留一張。我這幾日偶爾想起才用上。”
林錕稍一沈默，還是微笑點頭，打消了瞞著李寶兒把李西雪接走直接回南海的意思。
因為他剛才通過分神看到了海底的變幻。
妖神的威勢太重，一聲虎吼，從李西雪沈睡的流沙蓮光中射出一道乳白劍光。
劍光化成了一頭仙獸白老虎。
它攔在了他的面前。
透這海底的分神，林錕看出這劍靈和以前不一樣了。
它額頭上有一塊彎月形的綴珠琉璃兜,琥珀大眼瞪著他，在分神嘗試走近兩步時，仙光在它全身閃過，白老虎身上結成了一件琉璃綴珠獸甲，身形擴大三倍。
它攔在了劍主沈睡之地，咆哮著向他發出怒吼。
不許他靠近。
“……令妹這次在妖城絕境，果然沒有白修煉了一年。”
林錕轉頭向彭鳧示意，
“把我準備好的妖器拿過來，李仙子快要出關了。”
李寶兒聽到這一句，眼光微動，林錕準備的妖器當然是他這一年早就為燕娘準備的分神期的固元妖器。
等李西雪回來就贈予於她。
彭鳧應聲離去。
左護法去了鹿臺妖宮深處的林錕寢殿取妖器，摘星樓下的海底流沙中，白老虎趕走了林錕的分神，它呼哧呼哧在蓮光池的四面打圈巡查。
保護池底流沙裏沈睡的劍主，驅趕任何游過來的符陣妖獸。
林錕身為陣主，漸漸不再擔心，他還有更重要的事繼續與李寶兒攀談著。
“前些日子的驟雨天雷讓我等十二妖首都有些擔憂。好在青城劍派的藍仙子與江劍主亦是不凡。李宗主有了這兩人之助，想來就算是有天劫臨身，也不過是小事。”
鼓鳧奉了一只彩光海蚌妝盒回來，恰好聽到了這話，迅速地瞟了李寶兒一眼。
那一夜的天雷竟然破開了妖城絕境的符陣，擊毀了鹿臺妖宮的兩三處殿頂。
接著這幾日，卻完全沒聽到有道門十二劍派掌教兵解的消息。
不僅是林錕懷疑應劫的是李寶兒，就連佛門幾位聖僧也都有了疑心。
天劫與天生道胎，本來就是一體。
“林島主謬讚了。有我道門十二位掌教一起施法承接天劫。實是我道門之幸，亦是我與青城兩位劍主身為晚輩的大幸。”
李寶兒謙虛著，把鵬妖的試探擋了回去。
林錕聽他答得滴水不漏，也只能作罷。
彭鳧面上沈默，心裏盤算。
道門十二劍派掌教一起閉關承受天劫，維護天生道胎，這是四百年前寶道人出世時就有過的道門慣例。
這樣看來，道門在中土的源流還是長於佛門八宗。
五十年前，佛門八宗渡天劫時，可沒有聯手庇護天生佛胎玄奘。
實在是因為以前的佛胎都是西域番人，玄奘遠去佛國尋求的大乘教義時就被認為了假佛胎，誰叫大乘教義與當時諸位聖僧的小乘教義抵觸？
鬥法臺上，轟然一震，苗疆法王和五臺長老打得出了真火。
法王的三個腦袋裏又有一個腦袋張開了雙眼。普寂長老也召來了第三位護法天王。
毒氣四溢裏五毒妖將現身，護王天王的紫貂老鼠也變成了伏魔獸，噴出了伏魔毒氣，普寂長老和苗韁法王正是棋縫對手。
“咱們急什麽呢。”
綠袍老祖正看得目不轉眼，轉頭對他低聲說著，
“等法王那老家夥把他壓箱底的本事都使出來，我再去勸架不遲。他和那蛇小子勾結在一起和咱們作對。這不正是好機會？”
林錕未必沒有這樣的意思。
剛從殿中回來左護法深知他的心意，暗中接了他剛下的護符施法到了場邊，高聲大喝了幾句請他們點到為止。
他們不聽那當然不是林錕的錯。
紫貂發出一聲慘叫，護法天王被破之時，場外的妙音尖聲叫好，普寂長老大怒把九環錫杖用力駐地。
當年妙音妙心逃走，他戒律堂親傳的三名弟子追去了苗疆，都死在法王手下。
普寂盤坐在在地。
一道佛光從他背後沖出，當即傷到了法王的三頭妖眼，他祭出一件紫金佛器。
佛光不僅讓法王避開，更吸引了李寶兒和林錕的詫異眼光。
在眾仙眼中，紫寶飛上半空，百名金身羅漢幻影出現在鹿臺大殿上，梵唱聲震人心魂。
佛寶罩頂向苗疆法王壓下，五毒妖將全都被紫光吸入缽盂裏。
苗疆法王當即盤坐下來運功相抗。
“咦？”
李寶兒和妖首們都沒來得及驚訝出聲，萬仙之會上的佛門劍僧、劍尼們幾乎全都站了起來，驚訝口宣佛號的聲音此起彼伏。
“阿佛陀佛——”
尤其是慈恩宗的劍僧們更是皺眉議論。
“是貧僧看錯吧？那不是我派祖師從西天佛國帶回來的佛寶紫金缽盂？”
“當初不是傳給辯機了？怎麽沒收回來反落到五臺宗手上去了，祖師也太過偏心了——”
早有慈恩宗的長老再差弟子去尋找又不知道野到哪裏去了的宗主窺基大師。
“去太平公主的殿裏找！請宗主馬上來！”
聽命的弟子覺得好為難，這不是明擺說他們的宗主不守清規偷偷摸摸會情人嗎？
為什麽祖師一定選現任宗主做嫡傳弟子涅？
讓全派上下都好為難……
在百名金身羅漢的護持下，紫光佛寶不斷下壓，離著苗疆法王的頭頂只有三丈了。
他撐目大笑，終於覺得這普寂長老果然不愧是五臺宗的戒律堂主，佛門八宗裏五大長老之一。
“你這禿頭，怎麽不拜進他們慈恩宗裏去做和尚，玄奘手裏佛寶紫金缽盂居然也傳給了你這個五臺宗的外人了！真是好狗運！”
當著好幾千的劍僧、劍尼罵禿頭的法王，當然也有自己的本事。
當一團小小的毒火從他嘴裏吐出來的時候，化成了足以與佛寶相抗的五條毒龍火環時，碧游公子、渭河龍女都瞪大了雙眼。
碧游公子的分神剛剛回來，正和北邙鬼王說話，一時間都呆了。
他怔了半晌才道：
“那不是仙魔之戰時失蹤的上古妖器？居然被法王藏到了肚子裏！”
“……”
震驚的綠袍老祖、鐵冠道人都看向了林錕。
“原來如此。”
林錕笑著接過彭鳧奉上的仙露，低頭緩飲。
他總算也明白苗疆法王無法被他拉攏的原因了。
這五毒火龍環是將五條妖龍放入毒池中煉制而成，本來是他師門的至寶，現在卻是苗疆法王修煉成妖的元神法器了。
這法器就是法王的元神。
“八百年前的三頭蟾蜍，應該是偶然尋到了這妖器，不經意吞吃入腹，才能修煉成妖仙
苗疆法王，獨霸一方吧？”
李寶兒故意驚嘆，覺得這劍會果然沒有白開。
林錕放下仙盞，擡頭笑道：
“僅是妖器又算什麽？應該是妖器上附著的妖仙、劍仙的殘元都被法王一起吞吃了。”
這妖器在仙魔大戰中，被他師尊祭出除滅了不下百名的劍仙。
其中就包括了兩位道門劍派的開山祖師。
他師尊用這妖器自爆時也帶走了不知多少仙魔戰場上的妖仙殘元。
他們都被法王吃了。
“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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