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遇上他時,可半個字都沒提金蓮的事,正忙著閉關修煉。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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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噴出龍火,燒斷了縛仙繩。

她趁機搶攻。

塗昊雲的分神被她的劍逼飛而起,又被他的龍爪直接攻擊,連連後退,最後被江東鱗的龍尾重重掃到,倒飛撞進了塗昊雲的本體裏。

半空中,塗昊雲被龍氣掃得斜飛百步,口角溢血。

“江東鱗——!”

他大怒與青鱗金眼對視時,看到龍眼裏墮魔的森紅魔光。

江東鱗當然是想殺了他的。

他冷笑了起來,甩掉了手中燒起來的斷開仙索,看向了龍背上的李西雪,

“你不信我,非要跟著他,等你明白他已經被四大魔尊奪走了天生魔修的魔身時,我看你後悔還是不後悔!”

……

“江師兄——”

她早就察覺到了江東鱗對塗昊雲的殺機。

她也記得塗昊雲說過的話:

江東鱗入魔了。

但她和他曾經手牽手,現在還在他的龍背上,她沒有探查到他的魔氣。

她不能相信塗昊雲。

“李師妹,你抱緊我。”

龍嘯聲中,她抱緊了他的龍脖子。

連白老虎也十分識相地找了個最安全的躲藏地,它的大腦袋上頂著女媧仙衣,死死藏在

了江東鱗的一只龍爪上。

眼看著它沖破了神兵的包圍,居然就要逃出去,塗昊雲眼中暗光一閃。

“布星宿陣!”

他手中彌羅仙劍出鞘,引動三千神兵,“封魔——!”

天柱劍光轟鳴。

神兵布陣,上應天地四方三百六十五星宿。

眼看著三千功曹就要化成星光大網直接罩下來,地面上的墮魔印中,魔火沖天。

雪山冰峰如同巨大的劍尖,竟然從地底沖撞了出來。

天地震蕩,魔火燒遍。

誅仙劍光凝結的一根天柱在李西雪的眼前被冰峰撞翻,在她的驚叫中,劍柱攔腰斷裂,崩碎成了比魔火火星還要細碎的無數劍光星點。

這仿佛就是道藏書中的洪荒上古,天柱不周山的傾毀。

金的是火,銀的是星。

因為劍陣開始被破壞,誅仙劍陣裏的三重法陣都開始暴露出來,萬裏雪飄的妖陣首先露出了原形,鹿臺聳立在天盡頭,大雪飄飛,一眼白茫看不到邊。

九州大地上,唯有一人踏雪獨行。

雪光映照出她七巧心肝。

滄浪滔天。

“咦?”

她看到萬裏雪飄裏的獨行人影居然從男人換成了女人,從江師兄換成了她李西雪的樣子,吃驚又莫明其妙。

因為完全不明白,索性就不再去想,這是妖陣——妖怪的想法她怎麽能知道?

仙魔戰場上,萬裏飄雪的妖陣、七巧玲瓏的魔陣、還有滄浪之水道門仙陣分別顯露,互相撞擊著爭奪古戰場的控制權。

地底的慘白冰峰聳然,帶來嘶風寒嘯。

峰頂一點湛藍,雪白冰基埋藏在地裂之中不知有多深。。

塗昊雲只能帶著神兵暫時退卻,李西雪在龍背上,看到冰峰之頂湧現出無數魔魔獸。

他們從地底沿著冰峰爬出,咆哮著聚集法力。

要與封魔陣中的劍仙們決一死戰。

連神兵們都被波及。

趁此機會,江東鱗龍尾一排,橫沖而出,直接從誅仙劍陣外逃了出去。

“看他能向哪裏逃。”

塗昊雲冷笑了一聲,沈聲問著身邊趕回來覆命的功曹,

“地底的封魔印怎麽樣?”

“星君,千年前被封印的四位魔尊,只有碧宵一人的魔元還被鎮壓在地底,還沒有被法器接走附胎。”

塗昊雲的臉沈了下來。

三位魔尊的魔元已經逃出去了?

除了早就逃出的驪山魔尊姬驪,陰山魔尊和嶺南魔尊想必藏在了江東鱗的內府裏。

兩大魔元在一起控制著他吧?

“追過去!”

他驅使三千神兵,緊追在了江東鱗的身後。

他看著龍背上緊緊依偎著龍腦袋的李西雪,重重一哼。

江東鱗遲早要露出魔修的原形!

要不是他內府有傷,他現在就上去屠龍誅魔了。

……

誅仙劍陣之外。

整個古戰場上的仙魔大戰還在如火如荼。

視線可及之處,全是仙寶與魔光撞擊的雷光。

白老虎出了劍陣就機靈地躍到了本主的身邊,李西雪祭起女媧仙衣,果然連撞了幾件仙家至寶和魔宮重器。

要是沒有仙衣,她一定會受重傷。

更要命的是,她還撞上了一位道門劍仙專門對付狐妖的仙寶鐵葫蘆。

寶光如刀,直接劃向了她的脖子。

要摘她的頭顱。

她本來能攔住的,然而被那鐵葫蘆仙光照到時,她的腰間舊傷突然劇痛。

一個不小心,她沒能閃避開,脖子受傷了。

“李師妹——?”

青龍焦怒,撕碎了襲擊的劍仙後,眼泛魔光回頭看她。

她連忙壓住了脖子上那一道又淺又危險的傷口。

傷口要上深上一寸,她的脖子就斷了。

她忍著腰間覆發卻又沒傷痕的舊傷——那是她做益姬時,在逃難途中為保護伯益考受的重傷——她貼在龍背上柔聲回應著,

“江師兄,我沒有事的——”

江師兄眼裏的魔光她看到了。

他一定是為她著急。

“……”

她脖子上一顆細經的血珠滲進了他的龍鱗裂紋裏,讓他的心又急又寒。

他明白,只要還在妖城絕境裏,李師妹就還是益姬。

是狐妖。

所有的仙人都會攻擊她。

469 雨景青城

江東鱗奮起精神,帶著李西雪想逃到安全的地方,然而妖城絕境處處都是仙魔戰場。

它找不到路出去。

李西雪接連又被道門劍仙的法寶攻擊,又受了兩處輕傷後,塗昊雲已經忍不住追了上來,

“江東鱗——!你還不把她交給我嗎?!益姬,劍仙都在攻擊你,,我們逃了這幾年你竟然都忘記了不成——”

她以為他為什麽要為益姬在誅仙陣附近設禁制沈睡百年?

只有那裏反倒安全。

“我不用你管——!”

她怒聲吼了回去,感覺到了青龍的遲疑,

“江師兄,你不要理他,我有女媧仙衣沒關系的!”

“有女媧親自出面,她的妖奴有蘇氏不也被砍下了頭頗,懸掛祭天?”

塗昊雲冷笑一伸手,指向了誅仙陣中央。

在那裏,看得到心巧玲瓏的魔陣最終被道門仙陣攻破。

大地鋪雪,墮魔紅狐有蘇氏的絕美頭頗被仙劍斬下。

懸掛在朝歌城頭。

摘星樓上的妖神祭壇隨著鹿臺大火,一起消失在了千年歷史的長河中。

女媧祭壇深深地埋入了洹河邊的地底。

時光過去,在河邊生長出了銀杏樹,杏林相連,化成了如女媧妖神美麗蛇尾般的銀杏林,還有被雪林圍繞的古妖城。

妖城重開,被法相公子借去古巫之力,化成了武太後登基為女帝的天地氣運。

上古妖神女媧的時代,早已經遠去……

……

江東鱗終於意識到了女媧仙衣確實無法保護她。

他頓時一個扭頭。

她看到青龍竟然直撞向了誅仙劍陣的中央。

大地上的聳立冰峰。

“江師兄,那裏都是魔修——”

尖叫聲中,她震驚地看到青鱗龍的龍鱗漸漸變幻出了赤色魔光,魔修們紛紛閃避,來不及躲開的魔獸從冰峰上摔向了地底。

墮魔的劍靈龍撞歪了冰峰,沖進了魔火燃燒的地裂深溝之中。

江東鱗馱著她,向魔獸紛紛墜落的地底直沖而去。

“江師兄小心,下面有魔火——”

她確實安全了。

劍仙們沒有追到地底來。

但江東鱗危險了。

“江師兄,你不要墮魔——!”

“我沒有事。”

聽到他在識海裏傳來的平靜聲音,“地底有魔宮,我們先去躲一下。我畢竟還是天生魔修。周紀教過我魔功的。你放心。我能保護好你。”

“……”

她一聽周紀那魔修的名字,沒有懷疑什麽,卻焦慮起來。

周紀能會什麽魔功?

他最盼著教江師兄的,不就是鼎爐魔功?

地底魔火噴湧,把從冰峰墮落的魔獸們燒得屍骨無存。

黃晶魔魂點點,如金雨一般在赤紅地火中飄飛中。

四面漆黑,唯有無邊火海,然而透過火光又能看得到地底的魔氣。

魔氣如黑煙一般彌漫了過來。

就等在了火海之外。

越來越近。

她匆忙脫下了仙衣,要用仙衣護住青鱗龍的腦袋,

她不能讓江師兄墮魔。

“江師兄——”

她還沒來得及再提醒他,白老虎就嗷地一聲,從剛才躲藏的龍爪子逃到了龍背上。

她連忙抱住了它。

它被地火嚇到了。

魔獸們都被燒死了。

“老虎,不用怕——!你一直在修煉仙術,你是一頭仙獸!我們和江師兄一起下去!”

只要和江師兄在一起,她一點不怕。

她冒險吐出了劍元,緊緊把白老虎抱在了懷裏。

劍元的銀光籠罩著她與劍靈。

在劍元銀光外,還有江東鱗保護她的赤紅魔氣。

烈火焚身的痛苦,好在沒有她想象的那樣難忍,白老虎把胖腦袋塞在她的懷裏,其實完全沒有受傷。

外面有赤紅的魔氣,青色的仙氣卻從鱗甲縫裏彌漫出來,如青色冰玉包圍著她們。

她這時也放了一些心。

江師兄不像是墮魔了?

他有魔氣也許是因為他把分神東王收回了原因。

東王不就是魔修?

好久沒見,東王也一定和江師兄一樣法力提高了,成為了很厲害的魔修了。

她正覺得有一點魔氣很正常,突然間身下的龍身一空。

青龍消失了。

她向地底直摔了下去,嚇得放聲尖叫。

好在白光閃過,白老虎馬上飛起,在火海中央馱住了她。

它沒有受傷。

她卻找不到青鱗龍了。

只有廣大無邊,四面漆黑。

“江師兄——!?”

她嚇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突然她又看到了江東鱗的身影。

“咦?老虎,你看那是江師兄嗎——!?”

平安無事穿過了火海邊緣,白老虎扭了腦袋,瞪著琥珀大眼,和她一起呆呆地看向了下

墜的漆黑地壁。

密密的藤蘿染綠了壁面。

綠壁聳立著,仿佛是地底的深山。

有雨絲飄過,風中帶著山葉的幽香,她呆呆地看著深山裏飄來的細雨。

細雨中有一座她十分熟悉的幽險靈山——青城山的山門與山路相連。

山路上,並肩走著的一男一女。

他們玄冠白衣,身姿仙逸,背上各自系著一深青一緋紅的仙劍。

竟然是江師兄和藍玉暖。

“不對,不是江師兄!”

憑著她和白鸞、紅鸞這些情敵的鬥爭經驗,還有她和東王、應龍時常相處的火眼金睛,她一眼就認為了這個背著她和藍師姐手牽手的混蛋不是江東鱗。

“是分神!是江師兄的第一個分神小鱗。”

江師兄在丈人觀裏剛剛被收養時,因為他懷裏那面銅鏡上有蛇鱗形的鏡紐。

所以取的名字就是小鱗。

小鱗和藍玉暖手牽手,一臉微笑滿足地在山路中走遠了。

“老虎,我們追——!”

她不假思索,當即要追過去。

江師兄剛才像是墮了魔,現在又不見了,難道是小鱗墮魔了連累了江師兄?

要知道,小鱗就算是不夠喜歡她李西雪,覺得她不夠溫柔體貼,不夠能包容他,不能讓他天天心情愉快。

但他最多也就會暗地裏勾三搭四表示不滿。

他絕沒有膽子敢甩了她去和藍玉暖在一起。

她饒不了他!

江師兄也不會答應的!

“老虎,江師兄一定出事了我們快一點追過去看看——”

她這裏還在拍著劍靈的大腦袋催促,突然間,她手心拍了個空。

她半張著嘴,發現大老虎蹲在了三步外。

它一臉茫然和她面對面地坐在了龍背上。

青鱗龍又出現了。

“江師兄?是江師兄——?!”

她大喜撲到了龍角邊,低頭看著青鱗龍的金色龍眼,“江師兄你回來了,你剛才是不是去抓小鱗了?”

剛才說不定是分神想要逃走。

江師兄和他在鬥法時才出現剛才的青城山幻影。

“什麽?”

江東鱗莫明其妙地轉動金眼,向後與她對視著。

他不知道她在狂喜個什麽勁。

“李師妹,剛才通過火海時是不是很害怕?”

他在識海裏安慰著她,

“這火海雖然是魔修們逃走時布下的魔火陣,但這一千年早已經被道門仙陣所制,只有法力高強的魔物們才能平安通過火海,逃到地底。否則就算不被燒死,也會出現幻覺找不到逃走方向的——你剛才是不是看到什麽幻覺了?”

“……”

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想起火海裏那些到處亂撞而後被燒死的魔獸,她覺得江師兄說得沒錯。

她剛才被魔火陣控制了。

“可是,老虎你也看到了不是嗎?”

胖老虎走了過來,體貼地蹲在她身邊。

470仙衣花海(上)

它嚴肅深思著,表示它雖然修煉起來要做仙獸了,但它本質上還是一頭很厲害的魔獸。

魔火陣對它的影響更深。

它已經開始懷疑現在看到的本主都是幻覺了。

所以它又伸出胖爪子,推了推她。

摸到了實體,它才安了心。

“老虎你這樣說也沒錯……”

因為沒辦法找來小鱗兩下對質,她只能披著女媧仙衣抱著老虎,緊緊靠著江師兄的兩支金色龍角。

她回望著剛剛離開的火海。

青城山的幻影早已經消失。

離得這樣遠了,她還能感覺到了魔火陣的熱度。

仿佛是盛夏時的長安城。

青龍向地底繼續飛著。

嘶吼的火海橫亙在漆黑的空中,她在龍背上靜靜地看過去。

仿佛像是那一年的夏日,她和江師兄一起坐在曲江邊那一排排青柳樹下,她靠他懷裏看到了長安城傍晚的赤光霞光。

那紅霞如此美麗。

如她的心,帶著似水柔情。

“江師兄……”

她緊緊地靠著他的龍角。

小鱗和藍玉暖手牽手離開的背影,讓她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小鱗如果是本主,她又堅持不許他去和藍玉暖說話,他也許就會真的和她分手了。

他會去找藍玉暖。

“李師妹,你是不是有心事?”

他溫和又擔心的聲音從識海裏傳來。

“我馬上就能找到地方落下來。我追著東王來過這裏一回,前面有座宮殿……”

霞光之下,最先入眼的是一座冰玉堆砌起來的魔宮大殿。

冰峰聳立。

地心中竟然是一片堅固的無邊無際的冰原荒地。

魔宮立在了冰原上最高的冰峰山脊上。

雪花飄零的上千座雪白冰峰相連,成了冰原大地上最高處的天際線。

火海的霞光懸在億萬裏之外,如陽光一般清清冷冷地落下。

為這邊淺藍色的冰原大地上抹上了一縷夕陽艷光。

冰瀑從峰頂倒掛下來。

瀑水十色斑斕地閃爍著,又在霞光中蒸發出絲線的水氣。

水氣凝結,叮叮咚咚地流淌成了山腰與山腳上的美麗冰湖。

冰湖的霧氣彌漫開來,化成了層層疊疊的冰色魔氣

魔氣正中央,正是絕頂冰峰上的巨大冰砌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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