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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蒙他如此客氣對待,免不了受寵若驚,連忙擡頭搖手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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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睬他們。”

大家一路說笑著去丹房,她這才知道,武明祟居然是崆峒外門弟子。

另兩位楊師兄和胖子納蘭師兄,則是嶗山外門弟子。

但他們都是長安子弟,應該是從小一起長大,然後按家中長輩安排進了不同劍派。

“前些日子在路上,看到太白兇星劃過紫微帝星,師叔們都說帝星駕崩了,瑩兒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惹惱了終南劍派的師叔,說她不知清靜自然為何物,要把她趕回家去。結果沒過幾天,到了九鳳觀見了李師祖,她就又開始作怪了,哭也不記得了。我看你們終南的師叔又要罵你不知謹守道心——”

“肖師叔要是敢說我,我就說你們崆峒的劉師姑也天天偷看李師祖。肖師叔他有本事去罵劉師姑,劉師姑絕不會再理睬他了——”

李西雪忍著笑,不好去說峨嵋、青城祖師們都看好藍玉暖和李寶兒。

九鳳觀裏偷偷喜歡李寶兒的人實在是數不勝數。

但這一批外門女弟子裏真心來和她學符法的,只有葉瑩珠一個。

“雖然是為了討好李師祖才想和李師妹你結交,但我也是真心想和你討教。我的符法太差,青丘劍會裏要是給門中丟了臉,師叔們生氣,我就沒辦法通過內門選試進內門拜師了。”

九鳳觀一掃冷清,雪壓的客舍木檐下仙衣飄拂。

各處的小徑上就算踏雪無痕也禁不起劍仙們人來人往,踏得腳印重重。

觀裏住滿了終南、崆峒、嶗山三大劍派的劍仙和外門弟子。

李寶兒滯留在此觀,自然是要代表巴蜀峨嵋和青城,迎接他們的師叔和師伯。

李西雪難得能和如此多的師兄妹一起說話,就算是外門弟子們也讓她高興。‘

她也想去參加青丘劍會。

江東鱗肯定也會去。

“咦,李師妹如今煉哪一品的丹藥了?”

她和葉瑩珠等人一起說笑著,來到了九鳳觀的大丹房。

外門弟子除了修煉道氣,最要緊的也就是符法、身法、丹法。

九鳳觀的大丹室裏有八座丹爐,藥香撲鼻,擠滿了全力煉丹的六七十位外門弟子們。

“……上一回青羊觀主受傷,我事急從權,隨著幾位師兄煉了兩回上品丹藥。”

她如實回答。

武明祟意外之後,決定和兩位師弟候在丹房門口,等著搶占一座空出來的丹爐,她和葉瑩珠並兩位師妹一起去藥房裏撿選仙材。

回去時,終南外門的師兄又增加了一個,居然也是長安城的口音。

八名弟子按八卦方位布陣一齊煉丹,她在青羊觀裏試過,卻沒有一次能堅持到底的。

因為她煉過上品仙丹,武明祟和師兄妹們一商量,拍板讓她占了八卦主位。

“這一回咱們要煉出十粒中品仙丹固基丸,有李師妹在一定不會再出錯了。”

武明祟安排方位,又不斷給發小們打氣,讓他們不要在意失敗了七次的黑歷史,要配合起來第八次沖擊中品仙丹。

李西雪看著他就像看到了流雲子一樣。

武明祟在長安城來的祟道護法人家子弟中,明顯也是個主持大局的領頭人物。

至於他們不按劍派而按小時候的交情一起修煉,這在年輕的祟道外姓子弟裏是很平常的事。

李西雪沒有推辭,她深吸了一口氣,在主位盤腳坐下。

她暗中用自己的方法修煉,內府的道氣應該可以不間斷地支撐一爐丹藥的時間了。

她想試一試。

靜音符法丟出,四面寂靜。

李西雪盤坐在蒲團上緊盯爐火,火候一到各人的道氣化成八團道火,射入丹爐之中。

六個時辰後開爐,仙光繚繞。

李西雪在筋疲力盡中睜眼,看到了爐中十粒固基丹,看到了在丹爐邊手舞足蹈的武明祟,看到了喜極而泣搶到了兩粒一口吞下被眾人大罵不仗義的葉瑩珠。

收回符法後,她還看到了被中品仙丹所吸引,羨慕圍觀的大群外門弟子。

丹室一角,終南肖師叔、崆峒劉師姑以及幾名一看就知道是教導師父的內門年輕弟子,正在向她微笑。

突然間,她不再覺得人人都在看不起她,暗地裏罵她是個妖怪了。

就算他們難免有這樣的想法,她也不會在意了。

終有一天,她會修煉成真正的峨嵋劍仙。

“李師妹。多謝李師妹今日帶著我們煉丹,明天我們一起練習劍陣吧。”

深夜,和師兄妹們一起約好了明天的功課,各自告別,她回到了自己房中。

隔壁的李寶兒還沒有回來。

幽燈一盞,打坐歇息了半刻鐘後,她撥出碧游公子借給她的那柄下品仙劍。

她在房中緩緩劃出一道女媧圖符。

她微薄的道氣在圖符中微微發亮,就像在地底密道中,碧游公子扶著她的手,劃出了一個又一個圖符,一個比一個的道氣光亮。

也像是在地底魔宮中,她為了逃命阻止陰兵,畫出了無數個圖符。

道氣卻從未斷絕。

九鳳觀靜室裏,她堅持不懈地連畫了一百餘道女媧圖符。

在每一次道氣將枯的懸崖邊,她總是會再一次捕捉到內府十二脈中的道氣微薄升起,源源不盡的充實感。

她可以通過女媧圖符來修煉。

她每一次氣註劍尖,畫出鎮魔女媧符時都能感覺到內府妖元退避三舍的恐懼。

這樣修煉出來的道氣,妖元根本不敢吸收。

她只要一直堅持下去,她終有一天可以築基的。

就像她今天已經能堅持到底,一次性煉出一爐丹藥了。

……#####

076魔火焚情

李西雪想著要向碧游公子這位上古女媧的血脈傳人多多討教,免得讓林錕等上二三百年才能見到燕娘,第二天練習完劍陣後,她躲到了九鳳觀外的一處山林中。

捧著碧游公子的妖劍,站在了飄雪的冬青樹下。

她小心翼翼地沖著妖劍喚了三聲,道;

“游道兄。”

除了多謝他傳授符圖,她還想向他打聽一下奉悲風祖師之命去鳳州城的江東鱗。

就連武明祟等人都知道江東鱗的名字了。

“聽說這一次劍會上,還有青城劍派新出世的一位天生魔修的弟子。他已經突破到了煉虛期,我們都不信,倒要看看所謂天生魔修有什麽本事。”

而且葉嘉兒也在鳳城。

“叔父寫信來說,嘉兒應該是想拜進青城劍派內門,她和江師兄在鐵叉山聯手殺了六名魔修,李師祖總算是原諒她在成都府的過錯。說不定她還能和江師兄拜到同一個師父。”

葉瑩珠在九鳳觀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還微微皺眉,

“叔父飛劍傳信,說她的法力突然又提高了不少,原因卻沒提。難道是因為參加了祭天法陣的原因?”

……

江東鱗禦劍飛到了鳳城外的南歧山上空。

他在二裏外落下換遁法時,正看到藍玉暖的鳳羽劍光回返撞破了陰盾。

劍光燒透了半邊天幕,火點紛飛,谷中上百的陰兵如日光下的堆雪一聲燒光。

他使風遁法飛起,山包上,周紀等驪山魔修一邊被燒得嗷嗷叫,一邊趁機四處突圍。

魔火點點。

半空中,葉嘉兒眼尖地看到了四名魔修圍住了周紀,要奪到他腰間的六欲仙壺。

她這些日子都在六欲仙壺裏修煉,這回來向江東鱗求救,私心裏是不願意這仙壺被奪走。

“江師兄——”

她想暗中去奪回仙壺,然而天空中的情景不僅讓她閉嘴,也讓江東鱗震驚。

赤鳳的尾羽彩眼斑斕,巨大的展翅鳳光中,藍玉暖從半空中冉冉下落,她的一頭飛揚的黑發,竟然在劍光中化成了緋紅之色。

彩光紅炎中,連她的那雙星眸都透出了艷紅之光。

“她……她墮魔了?”

葉嘉兒完全是沒有控制住地真正驚叫了起來。

“住口!再敢胡說——”

江東鱗大怒狠瞪了她一眼。

雖然是第一次看到鳳羽仙劍的真正法力,但他半點不認為藍玉暖會墮魔。

就算悲風祖師曾經嘆息過:

“七年前,小玉在我青城山門前發下重誓,把魂魄註入仙劍之中,雖然是為了我青城一

門聲譽我卻擔心她心有偏邪,道基會毀於一旦。現在看來,魂魄入劍只是讓小玉的性格更笨拙了一些。但將來下山歷世,我實在是不放心她一個人……”

他想著法袋裏的《魔書人冊》,再想想在湖邊手牽手交頸而眠的李師妹,他盼望法力提

高,不需要什麽魔侶雙修也能保護藍師姐的想法更是讓他焦躁。

他絕不會讓藍師姐有墮魔的一天。

催咒中他向魔谷急趕,葉嘉兒緊隨其後卻竊喜著:

藍玉暖要是墮了魔,江東鱗至多拿她也當個鼎爐。

她可沒忘記江東鱗在地宮中,明明已經與她肌膚相親,卻突然把她推開的羞憤傷心。

江東鱗小心接近,曲折迂回,她追在了他的身邊,借著天邊的劍光偷偷凝視著讓她傷心暗恨的心上人。

她看到江東鱗緊抿的唇,山棱般的額頭和鼻柱,還有他在劍光下沈斂的漆眸。

他眼裏根本沒有她。

她心冷之餘回想了起來,老魔將周紀見識廣博,他曾經說過:

“青城後山的乾元洞裏,除了《魔書地冊》,還有千年前最後一位天生魔修留下的《魔書人冊》和一柄龍鱗仙劍。”

在她要求使用六欲仙壺來修煉時,周紀這樣陰森森提出交換條件,

“仙劍劍柄上有一枚小鏡,鏡裏留存著千年前最後那位天生魔修的法力和魔性。這個秘密恐怕悲風都不清楚。如果你能勸尊上去尋到這柄仙劍,他就真正出世成為尊者。他自然就不會死守著他的李師妹,他會留你在身邊的。你要知道,上古西昆侖魔宮中女妖、女仙有萬計之數,皆是魔祖的鼎爐……”

他甚至還指著魔尊清山身邊的兩位女魔帥,尤其是那位千嬌百媚的彤艷,

“你看那個女魔修,魔尊早就膩了,但她足夠忠心能幹,她就能再得寵愛。她還能從魔將一躍成為開帳點將的魔帥。”

“江師兄,我叔叔說——”

葉嘉兒早已經編好了話,猶豫著開了口。

然而江東鱗根本沒理睬她。

她把心一橫,擡高聲音道:

“江師兄,我叔叔說宮裏有一柄玉齒仙劍和青城山乾元洞的一柄仙劍是一對。他們雖然沒有什麽名氣,卻可以和鳳羽、紫麒仙劍一樣提升劍主的法力——”

“什麽?”

江東鱗果然一震轉過了頭來。

葉嘉兒心中又喜又傷心,咬牙要把乾元洞裏的仙劍說清,道:

“那柄劍仙叫龍鱗劍——”

突然間,一點米粒大小的赤光飛來。

江東鱗一驚轉頭,不知不覺間,劍靈紅鳳又漲大了無數倍,他們已經進到了鳳翼籠罩的範圍內。

葉嘉兒慘叫了起來。

鳳羽劍的一點劍光迸射到了她的臂上,她全身竟然都燃燒了起來。

衣裳無事,她火焰下的肌膚上居然冒出了詭異透明的道氣。

“你用六欲仙壺修煉了?!”

驚怒之中,江東鱗認出了這根本不是道氣而是仙壺的魔氣。

她的魔氣比在地宮裏時濃多了。

他急忙用道氣凝結到雙掌上,在半空上就給她撲滅身上的魔火,又帶著她向魔谷高峙的絕壁上逃去。

“江師兄,你……你也起火了——”

葉嘉兒斷續哭泣著服下了他餵來的藥,又恐懼提醒著他。

江東鱗這時卻顧不上自己背上沾著無數劍光,被燒得冒火。

他是天生魔修,當然會被鳳羽劍光灼燒,但他有道氣護體就不用擔心。

他震驚地看到,葉嘉兒的魔氣外瀉時,她瓜子臉龐上的青春妖顏居然快速衰老。

肌膚生皺,黑發漸白。

借著漫天劍光,葉嘉兒從他漆黑的眼瞳裏看到了自己的慘狀,她發狂般地抱頭尖叫了起來。

“別看我,別看我——!”

“沒有事——你不會有事的——!”#####

077郎心似鐵(上)

江東鱗再一次後悔當初為了趕路,把受重傷的她丟進了仙壺裏。

就算當時他討厭她威脅他,惱怒她撥劍暗算他,他也不應該這樣對她。

他一把抱住了葉嘉兒,

他調動起內府裏所有的道氣,流走全身的氣脈從他手掌心的兩處氣穴沖出,從她背心的氣穴沖了進去。

“沒事的,我的道氣可以治好你的——”

葉嘉兒的掙紮狂叫漸漸平息了下來。

三千陰兵還在怒吼著與鳳羽劍光對抗,漆黑天地間赤紅光與陰藍光對撞了一次又一次。

光華明滅,葉嘉兒感覺到了疼痛消失。

她感覺到了江東鱗灼熱的道氣從他全身每一處毛孔透出來,滲進了她的身體裏。

不僅僅是道氣,還有他天生魔修的純血之氣。

補充了她流失的魔氣。

“鏡子——讓我看鏡子——”

她捂著臉混亂哭泣著。

江東鱗看到她的白發轉黑,肌膚恢覆光滑,終於松了口氣。

他本能地沒有把自己懷裏曾經想送給李西雪的銅鏡子拿出來,而是使了個小法術,然後抓下了她捂臉的雙手。

“你看,已經好了。”

葉嘉兒在懸空的幻鏡裏看到自己重新變漂亮的臉,心神一懈又哭了起來。

“……葉師妹,你在這裏躲著不要出來。我去救藍師姐。”

眼見得她恢覆正常,他放柔了聲音。

葉嘉兒怔怔地看著鏡子,沒有出聲。

他倒是巴不得她盯著鏡子不要鬧,站起來轉身要走,葉嘉兒卻一把抱住了他。

她抱住了他的腿,滿眼是淚地仰頭看著他。

他忍耐低頭,看到她哀求的眼神,只能冷著臉不開口卻沒辦法直接踢開她。

“江師兄……江師兄……”

她哭泣著道:

“我不會非要和你做道侶的江師兄。你別丟開我。我沒有你活不下去。我萬一受傷,家裏發現我有魔氣會殺了我的。”

“……”

“江師兄,我知道你喜歡李師妹。我不會讓你為難的。你在青城山修煉,我就在丈人觀裏等著你,你要是下山歷世,我就回家裏等著你,江師兄你會不會來找我?我再也不敢勾引你讓你修煉鼎爐魔功了。你來找我好不好,江師兄……”

她顫抖著哀求,

“我一直等著你,你來找我李師妹絕不會知道的——”

……

魔尊清山站在斜坡之頂,仰頭遠望著半空中與劍靈合為一體的藍玉暖。

她是回來殺他的。

陰麗臉色難看地收攏著潰敗的陰兵。

魔將們各據地勢防備藍玉暖返身回來,殺上斜坡。

黃炎早就被藍玉暖在劍光中的絕艷美色迷倒,他沈不住氣,抹了口水陪笑稟告道:

“尊上,既然藍仙子受教於尊上,尊上何不親自出言招撫,讓她上梅山開帳點將?”

“尊上,藍玉暖的三魂七魄壓入了仙劍之中,本就已經有墮魔之福,只要尊上稍加點撥

將來藍仙子承接尊上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他還在勸說的時候,清山的視線轉過來停在了他的臉上。

魔尊清山魔身高大,比黃炎還要高了一個頭。

在漫開紅光中,他面如硬玉,鼻如懸膽,唇上留了兩撇橫須。

赤紅仙衣披風在夜風中吹拂,烏黑長發和他的女弟子藍玉暖一樣,高高束在了紅玉赤魔

冠中,又披瀉到了地面。

星光下,如黑泉般流淌開去。

他漆黑的雙眼裏魔光變幻,俯視著黃炎。

黃炎心底湧出的寒氣彌漫到了全身。

眼看著藍玉暖已經停在了谷中,重新向斜坡上殺了上來,黃炎顫著肝兒還要再說一句,魔尊卻微微一笑,開口道:

“黃炎,鼎爐魔功修煉法決修煉得如何?什麽時候才能追上本座?”

黃炎只覺得魔魂一顫,他跪伏了下來。

“尊……尊上……”

“四大魔尊已經是商湯時的舊事,如今本座一個道門叛徒既然能建立起梅山魔宮,你身

為魔帥為何就不能獨建一宮?動心也沒錯。四大魔宮的魔帥、魔將,甚至那些等了一千年的魔宮外家諸姓都覺得機會來了……”

魔尊的低沈笑聲中帶著愉悅,轉眼看向了陰麗,

“你出身於陰山魔宮,丘家是陰山魔宮的外門護法之家,聽說丘家已經有人出手,明著取了首級,暗中卻是把青城外門弟子李賢做成了陰兵?”

“尊上放心,都在尊上的掌控之內。”

陰麗垂著頭,恭敬回答,就像沒看到跪伏著的黃炎。

“丘家想利用這原來的太子,上應天相觸動太微之星,再借千年大劫之力讓陰山魔宮的法陣重新運轉起來,說不定下一位陰山魔尊就出自丘家——”

說話間,他眼中笑意難禁,仰天大笑了起來。

谷中魔修們不知道魔尊在笑什麽。

他們只知道,他們根本擋不住與劍靈合為一體的藍玉暖。

劍光鳳羽一沾身,他們就只能慘叫敗退。

就連彤艷都不敢上前與藍玉暖正面對攻。

突然間,魔尊一指陰藍魔光點出,如螢火星一般微微弱弱地撞到了鳳靈龐大右翼之上。

轉眼間,魔光就被仙光吞噬了。

黃炎偷眼看得這一幕,見得魔尊竟然不敵藍玉暖,恐懼之心一減,竟然還要開口。

“尊上——”

就在這時,眼前一黑。

紅光突滅,幾乎與山谷一樣高大的鳳靈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只有藍玉暖手持黯淡的仙劍,茫然站在了谷中。

山谷中靜得連呼吸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接著暴出了巨大的歡呼聲,山包上的驪山魔修們被驚得臉色蒼白。

不論是藍玉暖還是所有的魔修,誰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結果。

魔尊一點魔光,就破了如此厲害的鳳羽仙劍。

陰麗在這一瞬間,立時明白:

清山因為嫉妒女徒弟做了鳳羽劍主而墮魔的傳聞,絕不可信。

難怪真是因為師徒孽情?

她覺得自己在坡頂上聽了一晚的魔尊艷聞,明知是假,仍然快被驪山魔修們洗腦了。

“抓住她——!”

大喜的彤艷厲叱一聲,搶先持雙劍撲上。

魔香漫天,她帳下十幾位新投的驪山魔將兩樣狂喜大叫著,帶著數不清的魔修重新圍住了藍玉暖。

“活捉她,交給尊上發落!”

藍玉暖再無逃生之理。

崖頂上的江東鱗一把拖起了哭泣的葉嘉兒,伏在了崖邊上。

葉嘉兒幾乎不敢相信他剛才和她說的幾句話。#####

078郎心似鐵(下)

谷底斜波上,魔尊解決了藍玉暖這個麻煩後,微笑著看向黃炎。

“所以說,動動心不算錯。”

他慢慢伸手,拍到黃炎的肩上,

“你背地裏修煉鼎爐秘法,籠絡我宮中魔將,想自建陰山魔宮,自稱魔尊也沒有什麽不好。”

黃炎恐懼得幾乎號叫了起來。

然而他已經不能出聲了。

“但你辦事應該謹慎一些,不要被本座發現。”

說話間,清山瞟向了陰麗,陰麗連忙道:

“黃魔帥上一次為尊上去長安城辦事時,曾經暗中出關親自去過陰山魔宮,當時他在魔宮中遇上了丘神績的父親丘行恭。暗中密談了三日才回長安。”

“陰麗,你竟然敢出賣我——”

黃炎不能開口,他赤紅的魔眼暴凸了出來,在心裏嗥叫著,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丘行恭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你是丘家家主丘和為帝星攻打突厥時留下的雜種!你以為你跟著清山就能報仇了嗎——”

然而這些話他都無法罵出來了。

黃炎浮了起來。

他披風在山中展開,恐懼扭曲了他的臉龐,他知道他的下場是什麽。

魔尊漫不經心把手一伸,他右腹的內府被挖穿了。

魔魂散發著黃光。

江東鱗伏在崖邊上看到了這一幕,只覺得口中一苦。

葉嘉兒嚇得幾乎驚叫了起來,江東鱗一把掩住了她的嘴,直接把她壓在了身下。

清山隨時會發現他們。

根本沒有任何反抗,魔尊把黃炎的魔魂挖了出來,吞服下去了。

碰的一聲,他的屍身從坡頂落下了去,成為了陰兵的食物。

坡頂上侍立的魔將們抖得如風中黃葉,陰麗也垂首恭立。

清山垂眼看著斜坡底下圍攻藍玉暖的魔修們。

彤艷也看到了這一幕,突然接觸到了他的視線後,連忙厲聲叱道:

“全都上!”

她手下又有十位壓箱底的心腹魔將現出魔影。

陰麗卻正琢磨著魔尊的心思,盤算著要不要上去為藍玉暖說句話,求情再放她一次。

沒料到,清山的魔影一晃,再出現時他已經踏上了另一面的山崖。

“殺了她。”

他的聲音回蕩在了谷中。

坡底的彤艷和坡頂的陰麗同時發出一聲尖嘯,谷口被徹底封鎖了起來,三千陰兵和無數魔修同時圍住了藍玉暖。

殺著和仙寶全都向被圍的女劍仙招呼了過去。

藍玉暖居然還能獨戰而不敗。

葉嘉兒震驚於藍玉暖的法力,心底本來就不多的各種不甘不服消失個徹徹底底。

眼看到江東鱗慢慢撥劍要去救援,她連忙指著被趁亂逃出來,被魔修追著的周紀。

“江師兄,我去和周紀說你來了,讓他趕緊逃出來侍奉你。”

江東鱗沒有回答。

他正驚疑地看著四面崖頂,剛才魔尊踏上對面山崖時,他明明感覺到他回頭看了他們這

邊一眼。

他和葉嘉兒雖然藏在了一塊巨大的崖石邊,又布了隱身符法,但他們應該是被發現了。

但現在,魔尊不見蹤影?

他居然真的走了?

看到周紀被圍在了角落裏,仙壺快要不保,葉嘉兒心中著急,連忙又催說了一句。

“江師兄,我去找周紀,他對你很忠心,一心盼著你出世做魔尊——”

江東鱗終於轉過了頭來。

“你想趁亂搶到那只六欲仙壺?”

他盯著她。

葉嘉兒猛然一驚。

有了那只六欲仙壺,她修煉的速度比在宮中祭壇還要快。

而且可以培養最純厚的元陰,讓她越來越美艷。

江東鱗只要得到那柄龍鱗魔劍,成為了魔尊,遲早會修煉鼎爐魔功。

到那時,他就離不開她了。

“不是,我有魔氣的話,叔父會發現的。周紀說修煉再上一層可以完全掩蓋魔氣——”

她連忙搖頭要否認,卻被江東鱗截斷。

“除了我,劍仙不會發現你修煉的不是道氣而是魔氣。另外,你受傷時被不要被金丹道

士看到,道門中人是會當你是資質出色的弟子。”

江東鱗緩緩說著,

“你不要再用仙壺,再服下龍鱗之類的仙寶消除魔氣,還可以重新修煉。”

一聽到重新修煉,葉嘉兒眼中露出了絕不願意的神色,她小聲道:

“江師兄,可是我舍不得吃那顆海眼水煉成的上品仙丹——”

剛才她抱著他的腿,哭泣哀求之時,江東鱗卻回答道:

“你不會有事的。吃了那顆仙丹你就能消除魔氣。”

“江師兄,仙壺的魔氣已經和我道氣一體,魔氣除掉我的道基也沒有了——”

她幾乎不敢置信。

“……我知道你修煉不易,我會去采取仙材,求師祖賜下仙丹為你重新修煉築基。”

江東鱗頓了頓,

“我會和李師妹說清這件事,說我們當初一起去殺魔將,你不小心被抓住才染了魔氣。

後來我們說的那些話那些爭吵,都是受魔氣所染——這本來就是實情。李師妹心地好,又很會煉丹,聽說了實情後她會幫你的。”

“江師兄,我不願意重新修煉——”

江東鱗明白她死心不息,不再聽她多言而是一指點在了她的喉間。

她半張著嘴無法動彈。

接著,他直接伸手到她的法袋中,取了那粒他送給她的深藍色絕品仙丹,

藥丹被彈進了她的嘴裏。

眼看著她憋著氣,頂住了那粒仙丹不讓從喉間滑進去,江東鱗伸手直接掩在了她的嘴上,“吞下去!”

他雙眼冷冷地看著她。

她倔強回視著。

兩人對峙著,江東鱗漸漸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一陣魔影陰風突然吹過了崖頂,在他身後

凝結成了一個高大的魔影

魔尊清山!

轉眼又不見了。

葉嘉兒驚駭得以為自己眼花時,背對著魔尊的江東鱗臉色突然一變,猛然回頭。

空曠的山崖絕壁上空無人一人。

他似乎松了口氣,掩在她嘴上的手松了松。

“江師兄,我剛才好像看到了魔尊,我們是不是被發現——”

她連忙掙紮著說了半句。

然而,魔影又現,魔尊清山如同一團魔形的黑氣,竟然直接向江東鱗撲了過來。

轉眼間,魔氣沒入了江東鱗的身體裏。

她嚇得幾乎尖叫了起來。

這時,江東鱗的手一緊,他臉色平靜地轉過了頭來。

“江師兄,你……你沒有事?”

她含糊著詢問著。

“……我沒有事。”

她正覺得他的嗓音變了的時候,星光下,她看到他漆黑的眼透出了赤色魔光。

他不是江師兄!

那是魔尊清山的雙眼在居高淩下俯視她。

她的嘴又被重重掩住了。#####

079撞破情關

江東鱗的視線在她臉上盤旋一周,慢慢伸手,探到了她的右腹內府上。

他的手撕開了她的衣裳,灼熱的掌心貼到了了她的內府肌膚上。

葉嘉兒想起了剛才被吞魂慘死的那位魔帥,她的淚水湧了出來

他要殺了她。

就在喉頭也快僵硬的一瞬間,求生的欲望讓她把那顆上品仙丹藥吞了下去。

江東鱗馬上察覺了。

他又是一笑,聲調都變了。

“來不及了。你自己看看你是什麽樣子。”

江東鱗在她面前一向冷傲的聲音居然變成了柔和平靜,卻充滿了以前沒有威壓。

滿谷裏陰氣橫生。

他笑著從懷裏取了一面小鏡子,照在了葉嘉兒的面上。

她在仙壺裏刻意修煉,當真是元陰豐厚。

她美得如夜空中盛開的桃花,只待人采摘。

從鏡子裏,葉嘉兒還看到了漫天的星光。

她的心神就像被星光吸去,變成了一個人偶。

她茫然中被壓倒在了崖頂一塊巨石上。

江東鱗的手指挖進了她的內府,衣裳被撕碎的聲音響起。

天上的星光都不見了。

只有魔氣升騰。

葉嘉兒兒恐懼地發現:

他不僅是想挖她的魂,他還要同時采了她的元陰。

“江師兄,我不想死——”

她叫了起來,卻只發出了微弱不可聞的聲音。

“怎麽,不喜歡江東鱗?”

江東鱗咬住了她的唇,四目相對間,他的眼睛平靜又陌生得詭異。

“喜歡……”

她喃喃回答著。

他五指掐住了她的咽喉,另一手徐徐挖在了她的內府上。

他分開了她的雙腿,慢慢擠進了她的身體裏。

葉嘉兒扭曲著身體,痛苦恐懼得幾乎想狂叫起來,魔氣完全遮掩住了天上的星光,她只看到了江東鱗身上浮出來了一團魔影。

真的是魔尊清山。

他們早就被魔尊發現了。

“居然是個難得的上品鼎爐……”

因為她的恐懼扭曲帶來了愉悅,他慢慢喘了喘,在她耳邊笑著,

“沒料到今日有如此機緣。可惜本座不該圖方便收了個礙事的徒弟,在青城山一直沒有

機會修煉鼎爐魔功,否則就帶你回梅山,多留你幾次了。果然是六欲仙壺裏培養出來的豐潤元陰……”

劇痛從她的內府傳來,咽喉也被扼得喘不上氣來。

葉嘉兒如巨浪中的浮葉,嬌嫩的後背在巨石上被摩撞得血肉模糊,漸漸滲出了透明如仙

壺的魔氣。

“倒叫本座為難,你這樣的魔修如果能留在道門裏是難得的暗棋。”

她痛得快暈過去了,她聽出來了,真的是魔尊清山的聲音,

“可惜了你,修煉鼎爐魔功前三十日要天天禦女雙修,本座那時一時心軟,居然甩不開

我那徒兒。她那時正是築基需要我時時提點的時候——”

就在她感覺到內府劇痛之時,藍玉暖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

“江師弟,你在做什麽?”

葉嘉兒在神智模糊中,透過淚水看到了藍玉暖站在崖上。

她已經收了劍,白蘭般的仙容在星光下美得剔透,她迷惑地歪著頭,看著他們身無寸縷,

抵死纏綿在血泊中的樣子。

葉嘉兒的元神已經被挖出大半了。

就在這一瞬間,一團人形魔氣從江東鱗身上升了起來,轉眼間飛了出去。

飛出了幾十步之後,魔尊清山的身影閃了閃,就不見蹤影了。

只留下了一句嘆息:

“又壞我的事……”

就像是魔陣被撤去,天上的星光又映入了葉嘉兒的眼簾。

而藍玉暖就在這一聲輕嘆中,雙眸寒光閃過,身劍合一疾撲了過去,

她把江東鱗和葉嘉兒丟在了崖頂上。

瀕死時葉嘉兒喃喃著,

“別去,會死……”

魔尊的法力在剛才的交合中,沒有人比她感覺到更恐懼。

她連全身的元陰精氣都被抽了出去。

她甚至能感覺到,她的精氣通過了魔尊,撞進了江東鱗的體內。

魔尊一直在冷冷地俯視著,用她的元陰之氣包裹著一縷魔氣直搗江東鱗的內府。

他根本就是要殺了江東鱗。

然而她內府上一暖,星光下,她迷蒙地看到了江東鱗站了起來。

他眼中赤光消失,陰沈著臉在給她療傷。

她似乎從他臉上明白了些什麽:

“……江師兄,他剛才附在你身上時,被你傷了麽?”

“不是,他沒有能附在我身上,剛才你和他……這都是他弄出來的魔陣幻影。”

在江東鱗的眼中,魔尊清山一出現,他就回頭看到了他。

然而他已經不能動了。

魔尊負手而立,在十步外打量過他以後,失笑著道:

“小玉在你身上費了心思,怎麽還只是煉虛初期?你什麽時候才能和她魔侶雙修?”

這般說著,他緩步走了過來。

谷底,藍玉暖還在和魔修們廝殺著,完全不知道崖頂上的變故。

“我的法力與清山相比不足一提,他要不是想毀我的內府也不至於最後被我所傷……”

江東鱗一邊替葉嘉兒治傷,一邊冷冷回想著。

就在江東鱗與她兩兩對峙的時候,魔尊雙手點出兩線魔光,扼住他們的咽喉氣穴、。

暗藍的魔光一面用交合的幻像刺激葉嘉兒的欲望,從她咽喉氣穴直接抽取了她的精元。

又一面扼住了江東鱗的咽喉氣穴。

魔尊試圖用她的元陰包裹魔光沖進江東鱗這天生魔修的身體,直接摧了他的內府。

因為江東鱗的道氣化成一層青光包裹著他的身體,與咽喉的魔光廝殺著。

唯有她的元陰之氣能攻進去。

“他剛給你治過傷?你們氣血交融,倒是方便了本座……”

她聽到了江東鱗這些講述,模糊回憶著,果然在她看不到天上的星光時,她就已經陷入

了魔陣幻影之中。

“你的內府雖然重傷,道基被毀,但並不是沒有救。”

要不是她及時吞下了那顆海眼水所煉的上品仙丹。

她的內府早就被魔氣摧毀了。

“我和他……我和你……有沒有……”

她沈睡之前,掙紮著問出了最後一句話。

魔尊清山發現了她內府裏保住她道基的海眼水藥力。

他意外失笑後反倒有了興趣與她雙修,好抽取她那似道似魔的全部元陰去攻擊同在魔陣裏的江東鱗。

“從你開始修煉鼎爐魔功,倒也是一場機緣。”

她不要做魔尊清山的鼎爐!

江東鱗的聲音透過她的夢境傳來,沈沈安慰著道:

“不會。他沒來得及真正與你交合。”

魔尊的一場艷事被藍玉暖打斷了。

而他趁機反擊,用她的元陰之氣傷了魔尊清山的內府。#####

080半路相逢

江東鱗從法袋裏取出一件男式道袍,給葉嘉兒穿好,準備背著她去追趕藍玉暖。

谷中的魔修、陰兵不知何時已經分散,追殺著逃走的驪山魔修。

他卻看到天空中飛來了熟悉的劍光。

李西雪在地宮裏曾經劃符的仙劍劍光,他馬上就辨認了出來。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下意識禦劍飛起,飛出幾裏地後高喚了一聲道:

“李師妹!”

李西雪停下了,驚喜地向他看了過來。

“是江師兄?”

她連忙趕了過去,江東鱗亦是歡喜迎上。

然而越是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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