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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藥,手拿著一張朱砂破魔符。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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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綠芍夫人終是色變,萬靈鬼王見林錕沒有出聲,桀桀大笑道:

“本座雖然沒有林道兄的海眼水,但鬼火煉魔的手段卻是大把的。林道兄要是用得上本座,但請開口,只是十朵鬼火記得換我一枚龍鱗才好。”

林錕微愕,與上座三位妖首同時大笑。

妖洞裏鬼火大盛,紛紛趕來的大小妖怪張牙舞爪,其中龜靈洞逃出來的妖仙們更是咬牙切齒,紛紛怒罵。

被押在一邊的不僅是翠屏宮主,還有六位被困在禁魔陣裏的妖仙。

鬼火升騰中,頓時有入魔的妖仙認了罪。

接著,鬼眾吐火,有兩名一直不肯承認的妖仙被燒了起來,慘叫聲中終於現出了魔形。

鬼火熄滅時,魔修也已經被燒成了飛灰。

“綠芍姐姐,你還不承認嗎?”

匣釵忍不住叫了起來。

李西雪也想起,除了海眼水,還有北邙山鬼王的鬼火可以燒死魔修,讓他們現出原形。“島主——”

綠芍跪伏在地,綠綾宮裝淩亂,淒聲求饒,“我一時糊塗想害李娘子,但我沒有入魔,

求島主信我一次——”

林錕一直面無表情,站在妖眾裏的李西雪微微猶豫。

匣釵眼露不忍,看著她小聲道:

“李娘子,林島主只喜歡你,你就說一句情饒了她——”

“你給我住嘴。你祖爺爺會剝了你的皮!”

碧游公子沒好氣瞪了她一眼,見得李西雪似乎被自己的妖侶說動,碧游公子暗罵一句,“皆是蠢不可及!”

他壓低聲音對李西雪道:

“你就閉嘴吧。誰都知道她一定是入魔了,只因為林島主是她的主公,自然有他的決

斷,但你看看老龜仙會肯饒過?你小心自身難保。”

李西雪悚然一驚。

四面看去,不是妖仙就是鬼眾,只有她一個峨嵋劍派來的半妖。

匣釵聽呆,也徹底閉了嘴。

“翠屏,你還不承認嗎?”

林錕的聲音終於響起。

“島主——”

禁魔陣中的翠屏島主發亂釵斜,冷汗淋漓,哀求著,

“求島主明察。如果我是魔修願意受赤焰島上火龍裂魂之刑。求島主看在我在赤焰島做了二百年的護法,我沒有忘記當初發過誓,有一日背叛赤焰島就願意千日裂魂而死——”

“……”

聽得她這般發誓,倒有不少妖眾有些遲疑。

赤焰島的火龍裂魂之刑,整整一千日,痛苦難當。

連李西雪難免都遲疑這位宮主是嫉妒心太重,太想獨占林錕才暗算她,而不是入魔。

林錕的紫眸中終是露出了失望之色,轉頭看向了綠袍老祖,

“綠袍道友,翠屏她受我所召,到中原來後只去了兩處地方,一處是碧靈水府,一處

就是陷坑洞。碧靈水府裏有上古女媧的法陣,魔修無法進入。她得到魔香必定是在陷坑洞。洞裏怕是有魔修潛入了。”

綠袍老祖怪眼一翻咆哮道:

“來人,給我擡出照魂鏡來,照不出魔修也能照出被奪魂驅屍的雙重魂影!我倒要看看洞裏有沒有魔修!”

林錕嘆了口氣,又對老龜仙道:

“龜靈道友,清山攻打龜靈洞,除了要斷絕岷山靈穴,他要的是你珍藏的一顆佛寶吧?”

老龜仙嘿嘿冷笑。

“呸!他想魔化九枚佛寶舍利完成梅山魔宮的護山大陣,保他魔宮永固,讓天下魔眾共尊他清山為魔尊。簡直是做夢!”

說罷,他手中一閃,一道柔金佛光在巨大的妖洞裏亮了起來。

李西雪只看到眼前佛圖紛閃,耳邊梵唱聲聲,驚嘆中老龜仙手裏到底是什麽樣的佛寶她都沒辦法看清。

狂笑聲中,老龜仙當眾把佛寶吞進了肚子裏。

“想要佛寶,他清山就來和我龜靈死戰一場,從老夫肚子裏挖出來!我要親手為我那些子孫報仇!”

妖眾大嘩,群情激奮,林錕冷冷看向殿下的綠芍夫人,道:

“我島上新收了一枚佛寶的事,你也洩漏給梅山魔宮了吧?”

李西雪聽在耳中,便知道綠芍夫人到底什麽下場,根本不是她一時惱恨能決定的了。

老龜仙和綠袍老祖對視一眼,萬靈鬼王一揮手,他身邊兩名鬼將站出,一起吐出鬼火

鬼火圍困住了綠芍,被禁在了法陣中的綠芍厲聲尖叫了起來,她美好的肌膚瞬間變化,露出了魔修腐敗的本來面目。

“果然是墮魔了!”

和匣釵一樣驚叫的妖眾議論紛紛,就在這時,一面兩丈高的寶鏡被擡進了大廳,照魂鏡還沒有施法,就已經有兩名妖眾從人郡裏飛逃而出,向洞口逃去。

綠袍老祖厲聲咆哮。

“抓住他們!”

警聲四起,洞廳內頓時大亂,陷坑洞中十幾名守洞大將前堵後追。

林錕坐在了上座,凝視著鬼火裏被燒得打滾尖叫的綠芍夫人。

“翠屏,你還不招嗎?”

老龜仙坐在一邊,聽出他還是不忍,重重一哼卻並沒有說話。

然而翠屏仍是沒有求饒。

“島主——島主——!”

“島主,我等了你二百年,為什麽——”

“為什麽你一聽到她的消息,就離開我——”

碧藍鬼火中傳來她淒厲的哭叫聲。

匣釵眼中含淚,一些與綠芍夫人有交情的男女妖仙都同時嘆息搖頭。

碧游公子亦是沈默。

李西雪見得她在鬼火中露出了原形,身軀腐爛,但那張美麗的臉上,雙眼間的符紋透出了金碧之色,在鬼火中幻化而滅,居然讓她的雙眼在死前恢覆了。

綠芍夫人那雙眼睛,是如此美如星辰,那索魂術的金碧符圖在鬼火中終是與她的魔魂相溶,結成了一株碩大淒美的綠色芍藥花。

火焰中,妖花落淚,漸漸雕零。

林錕終於神色微動。

鬼火漸熄,她一直到燒化了的時候,仍是伸著一只手,伸向了上座的林錕。

老龜仙突然恨罵著:

“和我那匣玉孩兒一樣的糊塗!”

他也終是長嘆。

匣釵哭著上前,要用魂盒替她收起魔灰,然而她的魔骨凝結不動,匣釵更是傷心,她看向了林錕,泣喚道:

“島主,你送一送綠芍姐姐吧——”

林錕微微垂眸,擡眼時卻看向了李西雪。

她不忍心地轉過了頭去,耳聽得匣釵的抽泣聲,碧游的安慰聲,還有林錕緩步從上座走了下來,似乎是蹲下握住了她燒盡的魔骨之手,輕輕地說了一句。

“對不住……”

對不起,我無法愛你。

鵬舉風起,李西雪只聽得林錕揮袖甩出一聲風響,她裙袍上飛。

洞府裏一股妖風卷著翠屏宮主的魔灰,旋轉沖上了半空,隨著她求而不得的哀音,一起卷進了鐵叉山上的夜色飛雪中

歸於塵土。#####

058情變突生

“魔香?”

江東鱗背著周紀,伏在了陷坑洞後的一處山嶺上。

過秦嶺就到了北方,他還是第一次在冬初季節看到了山下平地飄雪,然而他此時緊盯著的卻是陷坑洞裏飛出來十幾條大小妖影。

妖仙們居然在互相廝殺,遠遠還傳來了怒叱聲

“是魔將彤艷在接應他們!老祖有令,先殺了這兩個從洞裏逃出來的魔修!”

江東鱗聽得魔將之名,凝神看去,背上的周紀低聲道:

“尊上,魔將彤艷擅使魔香,她不是在龜靈洞發現了尊上,看來只是為了潛到陷坑洞,湊巧路過了咱們藏身的那處斷崖。”。

“……”

江東鱗心裏懊悔,低頭看向了腰間拴著的那只六欲仙壺。

冰玉般的仙壺中隱約有一名女子被魔氣包裹,她胸口中劍,似乎已經沒有了氣息。

昨夜他一時失手,重傷了葉嘉兒。

現在為了保她的性命,明知道不妥,也只能按周紀的主意把她放在魔壺裏。

周紀覺得這鼎爐沒調教好,居然想獨占小魔尊,江東鱗沒有殺了葉嘉兒就算是她的命大,他又沾沾自喜,覺得他獻的這鼎爐美貌才讓小魔尊手下留情,將來必定還能再得寵愛。

他壓低了大嗓門,指著那被圍攻的魔修們詭秘地稟告著,

“尊上,魔香是魔將彤艷的秘藥法寶,這三個魔修原本都是男妖仙,中了魔香之後就會聽彤艷的擺布,但女仙要是中了魔香,就是葉小娘子那樣了——”

想起葉嘉兒,江東鱗頭痛不已。

突然間,又有幾個妖影從洞裏飛出,他隨意一瞥居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李師妹!?”

他大驚就要,周紀在他背上連忙勸阻,道:

“尊上,那女子被魔修抓到,她一定也中了魔香,你不要冒然去救——”

李西雪正被一個逃出來的潛伏魔修抓在了手中,拖出了妖洞。

江東鱗一聽李西雪也和葉嘉兒同樣中了魔香,簡直是心如火焚,怒道:

“絕不可能!李師妹是李師兄親自教導,豈是葉嘉兒這樣的祟道外家子弟所能相比?”

昨夜,葉嘉兒一醒過來,居然向他表白示愛,被他震驚拒絕後,她居然敢威脅他。

“江師兄,那個魔將是被你救的。我親眼看到了!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去向李師祖告發此事。李師祖他不僅是峨嵋劍派的下任掌教,他還是應劫而生的道門十二劍派的宗主,他疾魔如仇,就算你是青城內門弟子也一定會被趕出門墻!”

他當時萬萬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冷笑之後轉身就進了洞。

她本以為他受了威脅回心轉意,喜極含淚,連忙爬起來央求道:

“江師兄,你別怪我。我不是想害你。我只是喜歡你。我……我知道我是外家子弟配不上你。但我叔父很疼我,宮觀中有三件仙寶是與青丘仙劍齊名的,你要是喜歡我一定想辦法拿到送給你。江師兄,你別生氣——”

她抱住了他的左臂,他卻背上了周紀,甩開她轉身就出洞。

“你想告狀就告去。”

他自然知道李寶兒應劫而生,就是為了這一次的千年大劫仙魔之戰,他看向葉嘉兒,

“到時候,我和你在李師兄、我青城祖師、還有你們葉家家主面前當面對質。我就不

信各位前輩分不清是非曲直!”

他當時沒殺周紀的初衷,本是為了救她葉嘉兒。

免得她被關在這壺裏不能脫身。

飛雪寒風中,陷坑洞前的混戰越來越亂。

“快去請幾位妖首!”

見得林妖首的妖侶李西雪被捉,陷坑洞的兩位守洞大將只能派人去洞內報信。

李西雪在妖洞裏法力弱小卻身份不同,被隱藏魔修當成了人質挾持逃出

她後頸子被妖索扼住,臉色發白。

四面魔影妖風,劍光縱橫,她掙紮著側目看了捉她的虎頭妖仙,趁他全力和追上來的紅衣妖仆鬥法,她暗暗從法袋裏取出了海眼水瓶,

海眼水雖然不能像鬼火一樣燒死魔修。但只要一滴,就能讓他顯出原形。

她可以趁機脫身。

同一時間,江東鱗用土遁術潛了過來,到了虎關妖仙身後十丈的雜樹叢中。

他放下了周紀,撥出仙劍正要尋機救人,突然間,李西雪不經意與他四目相對,午後的飛雪中雙方皆是不敢置信,然後同時喜出望外。

江東鱗再也忍不住就要沖出救人,妖威排山濤海從洞中湧出。

林錕的身影閃過,揮出一道紫光直撞到了虎頭妖仙的胸口,

林錕已經是金丹期之上的妖仙,虎頭妖仙轉眼就被撞得倒退三步,手中妖索一松。

林錕有所顧忌沒用全力,李西雪卻趁機使出了法術,她雙袖連揮,全身卷起一道紫色妖風,竟然把那虎頭妖仙直撞上半空之中。

不僅是江東鱗意外,在場的妖仙並躲藏的周紀都微噫出聲,周紀壓低聲音吃驚道:

“這是赤焰島的妖術,她是林錕的弟子還是鼎爐?”

南海妖首他當然是認得的。

江東鱗沒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周紀被他的眼神所嚇,猛然想起這小女妖還是小魔尊嘴裏要救的“李師妹。”

他頓時縮頭。

林錕同樣意外卻一閃而至,他抱住了摔出去的李西雪,露出一絲微笑道:

“燕娘,你沒有受傷吧?”

李西雪危機之時本能就使出了林錕吹走翠屏宮主魔灰的法術,沒料到一擊即中。

“島主。”

她有五分的歡喜,亦有五分的沮喪。

她學道術時要是有這樣一看就會的本事,只怕連金丹期都修煉到了。

綠袍老祖、龜靈老仙紛紛現身,江東鱗有自知之明,只能咬牙隱匿在側。

“島主。”

趕過來的紅衣妖仆們神色驚惶。

林錕本在洞中和妖首們密議,派了心腹跟著她,萬萬沒料到她還會被抓。

老龜仙卻是愧疚在心,又咆哮罵著他最疼愛的玄孫女兒匣釵。

因為審問一名魔修時,魔修的口供居然牽連到了史娘子的夫家鳳州丘府,匣釵和碧游公子爭吵了起來。

這沈不住氣的玄孫女兒一著急就向碧游公子撥劍相向。

李西雪同在一起聽口供,見鬧得不成樣子,只能讓身邊兩名紅衣妖仆去勸止阻攔,這才讓潛藏的魔修鉆了空子。#####

059翻臉無情

妖仙湧出,把來接應的女魔將並三名魔修圍了個水洩不通。

周紀興奮不已,連傷勢都覺得可以置之度外,他一邊指點江東鱗怎麽躲藏一邊卻是幸災樂禍道:

“這回看彤艷怎麽逃出去。單是林錕一人她就迷惑不了。更別說還有龜靈那老頭。”

女魔將彤艷果然是生得是千嬌百媚。

她一頭藍發梳在了腦後,額頭勒一根鑲藍玉銀帶,露出精致魔媚的玉白臉龐。

她身段美好,銀黑色貼身六瓣仙甲向上托舉出了她玲瓏的豐胸,中間勾勒出她的纖腰,下面露出層層深紅薄紗長裙,看得到誘人的臀線和白膩筆直的一雙玉腿。

她手中一對雙股小藍劍,正與一名守洞大將貼身纏鬥,守洞大將法力高強,眼看著就要把她拿下,突然間狂吼一聲,雙眼赤光閃過。

這守洞大將居然反手就向同伴攻了過去。

妖仙們一陣怒罵:

“不好!該死的彤艷,又使魔香了!!”

觀戰的幾位妖首同時皺眉,在彤艷的得意嬌笑聲中,五十步外躲在雜樹叢裏的周紀都連連搖頭覺得無計可施,只詫異自語著道:

“她不是魔尊清山的愛寵?怎麽有空到這裏來了?”

雖然是頭一回知道清山居然也有鼎爐,江東鱗卻在仔細看著李西雪,

他唯恐她也中了魔香,變成葉嘉兒那樣。

李西雪被林錕護在身邊,搖頭不肯退回洞裏去,她眼珠子亂轉,偷偷瞟著向江東鱗藏身的那一處山坡雜林看過去。

江東鱗頓時心喜,不等他想辦法再靠近幾步,幾道劍光在天上劃過,降到了陷坑洞前。

“咦?是劍仙?”

不僅是周紀,洞前的李西雪和山坡上的江東鱗同時認出是峨嵋劍派的劍仙程謙。

他和幾位師弟跟在了師父歐陽子的身後。

妖仙們裏頓時分出兩名守洞妖將迎了過去,綠袍老祖早有準備,看了看林錕,還有他身邊的李西雪。

林錕一挑眉,低頭向李西雪笑道:

“燕娘,過幾日我去峨嵋時,你再和我一起去見你哥哥吧。”

“……”

李西雪沒有出聲。

她看著綠袍老祖和林錕商量了幾句,綠袍親自上去和歐陽子打交道,她知道林錕避而不見就是不讓她離開的意思。

“島……島主。”

她知道時機正好,便絞著雙手仰頭看著林錕,“島主,我能去海眼裏嗎?”

南海海眼就在赤焰島之下,每年都有修道中人為了一探這天下六大絕境之一去拜島,他們只有得到島主的允許後,才能從赤焰島上的海眼殿裏入海。

因為林錕沈下來的臉色,她連忙又低頭從腰間法袋裏取出一只小玉匣,雙手捧著,

“島主,這是我哥哥給我的北海珍珠膏,我可以按島規敬獻給島主。”

林錕的規矩當然是要拜島進海眼,就得送上買路錢。

比如他最近到手的一枚佛寶,就是佛門一位有名的劍僧要下探海眼,不得已才送給赤焰島主的。

赤焰島珍奇無數,這並不僅是一句玩笑話。

“……”

林錕紫眸沈暗,他頭一回覺得這小女孩子實在不是他的燕娘。

李西雪被他盯得心裏發顫,自知已經惹他生了氣。

她咬著唇,囁嚅著道:

“島主,要是我進了海眼然後出來,我一定就可以修道了。我會很快地把燕娘的妖元分離出來,還給島主。島主你和燕娘就能團圓了……”

“……你要是出不來。燕娘可就和你一起陪葬了。”

林錕的聲音森寒。

李西雪心中微怵。

林錕把她當成自己的妖侶來寵愛,還是第一回用這樣的語調和她說話。

然而她又有一絲絲的歡喜高興,這位妖首總算明白她是李西雪,她不是燕娘了。

“不會的,不會的!”

她連忙搖頭,急急解釋著她全部的打算,

“島主你放心。我會一門法術叫保魂術,我要是在海眼裏回不來,我可以震斷內府十

二氣脈,把內府裏燕娘的妖元送出來,她可以再附到別的女胎上去。島主你法力高強,你可以等在海眼殿,一看到她出來你就追上去。馬上能會知道燕娘的下落了。要是島主你還不放心,你就帶幾名懷胎的婦人到島上等著,燕娘就可以直接附胎——”

她越說聲音越小。

除了林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還因為妖元附胎當然對女胎有害。

她要不是有了李寶兒這個長兄,她未必還能平平安安長到十四歲。

“保魂術?這樣的佛門之術你和誰學的?”

林錕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波動。

“……我四歲前,天靈子祖師把我交給一位老和尚收養的。”

她早就抵受不住林錕越來越重的妖威,低了頭,小聲說著,

“我……我從小就很怕燕娘的妖元把我的元神吞占了,老和尚就教我了這個法術。”

一旦察覺到元神被侵占,她就可以斷開十二道氣脈,把妖元趕出去。

但她自己也就廢了。

再也不能修煉了。

聽了這幾句,林錕簡直想一掌直接讓這小女孩子馬上廢了。

“來人。”

他不再理睬她,招了幾名紅衣妖仆,“送夫人回後洞去歇息。”

她震驚擡頭看他。

林錕以前最多喚她燕娘,讓妖仆們呼她為李娘子,極少稱她為夫人的。

他其實還是在等著她自己心裏願意。

她甚至都能明白,有他這樣英俊體貼,法力高強的妖首為妖侶,在赤焰島上朝夕相處,

就算她不修煉妖術,時間一長她眼裏終歸就只有林錕再無他人。

燕娘的妖元就會和她合二為一。

世上就沒有李西雪了。

那個時候,林錕才會呼她為夫人。

“島主——”

她急忙就想要說幾句話,讓林錕不要太生氣,他已經轉了頭,看向了場中。

突然間,他一指點出,紫光迸射。

場中的彤艷發出一聲慘叫,她一時大意,半邊身子都被紫光打出了原形,血肉飛濺中

露出了腐敗的魔軀!

“林錕!你竟然還出手偷襲,你也配稱為南海妖首?!”

尖叫痛罵中,林錕面無表情,揮袖隨口道:

“不要口供了。”

此話一出,四面妖仙圍攻而上,無數仙寶帶著妖火妖光,當頭向彤艷罩去。

混亂的霹靂彩光中,被圍的三名魔修當即就有兩名被殺死在當場。

林錕與龜靈老仙、萬靈鬼王這才相視而笑。

“……”

李西雪心裏一寒,老實閉了嘴,跟著紅衣妖仆一直向洞裏走去。

她咬著唇,並不擔心遠處歐陽子、程謙等能自保的劍仙,反倒是悄悄看了看山坡上。

枯黃的半人高的雜荊叢上壓著層層飛雪,那裏是江東鱗的藏身處。

她只擔心江東鱗沈不住氣。

不提林錕不喜歡江東鱗,就算是她自己也不想回去。

她有保魂術控制妖元不侵占她的身體,林錕遲早就得答應讓她去海眼。

所以他才那樣生氣。

李西雪慢慢在後洞的溫泉白霧裏走著,背心冰涼,她剛才在林錕的妖威下滲了一身冷

汗,因為他聽出她話裏的威脅了。

他不讓她去,他永遠都別想見到燕娘。

她剛剛走到了梅影小築的門前,小徑上走來了一個人影,互相看到時都是微楞。

來者是和匣釵吵完了架的碧游公子。

“游道兄不是要回成都府?”

他要回成都府去見史娘子。

因為見識了匣釵又哭又鬧又撥劍的醋勁,李西雪一個沒忍住試探打聽了一句。

碧游公子停在了小徑上,掃過了她身邊四名紅衣妖仆,突然笑道:

“你要不要一起去?”

“……”

李西雪用眼神表示,她雖然很好奇史娘子嫁的鳳州丘家居然出了魔修,煉制魔藥呈到了長安宮中,但她還不想在惹怒林錕的時候,再去惹急了匣釵。#####

060無奈糾纏

“陷坑洞裏有密道?”

江東鱗從周紀嘴裏聽到這個消息時,不敢置信之後欣喜若狂。

他眼看著李西雪被妖仆圍著進了妖洞,歐陽子又被綠袍老祖攔住,半點沒有請他們進

洞商量的意思。

“你帶我去。”

他伏下身,讓周紀指點去密道的路

周紀大咧咧地指向陷坑洞後山附近的一處山嶺,正要解說那密道的來由,這時場中的

混亂突然一變。

“彤艷逃了——!”

周紀一聲低喝,江東鱗也凝神細看。

只見一抹似有若無的飛霧彌漫了整個洞口山嶺,瞬間就彌漫到了他所在的山坡雜樹之中,不提那些妖仙,連他身邊的周紀都馬上變色閉氣,直接伏在了草叢裏,

“……”

江東鱗一時不察連吸了兩口,連忙閉氣。

他盤坐在荊雜叢中要把魔香逼出去,卻還留著七分的警惕盯著周紀。

他正懷疑這老魔將是不是故意趁著這個機會要偷襲他,就在這一瞬間,藍色的魔影向他藏身的雜樹逃了過來。

彤艷居然逃向了他所在的方位。

瞬間的決斷之後,他腦子裏覺得在這裏動手並不明智,全身的氣血卻沸騰了起來,他冷笑著斜臥隱身,待得她飛到了頭頂上之時,毫不遲疑撥劍截殺。

彤艷萬萬沒料到還有人能在她的魔香大霧裏活動,措不及防居然被他刺穿了內府。

她慘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魔嘯。

她摔落在雜樹從中,無法維持詭異魔魅的半魔半人身體,美麗的容貌化成為了魔修本來的骷髏。

她雙眼赤光亂晃,盯住了江東鱗,厲叫著道:

“你是誰,竟然——”

竟然能在魔香大霧裏傷了她。

她眼中不可思議的神色讓旁邊躲藏得像烏龜的周紀簡直想放聲狂笑。

並不是誰都怕她的魔香。

清山根本不放在眼裏,只當她是一個有用的鼎爐。

眼前這位小魔尊當然也就不怕。

“——”

周紀畢竟有傷在身,不敢催促江東鱗馬上殺了她,只能發出嗚嗚的示意。

江東鱗卻根本沒聽到。

他因為出手太快,一劍刺穿了她的內府後有些發楞,畢竟這彤艷就算是魔將,既沒有殺凡人也沒有殺到他頭上來。

想起他誤傷葉嘉兒的事,江東鱗難免要後悔他進了煉虛期就越來越忘記手下留情。

就是因為在岷山遇上了彤艷,他才誤以為葉嘉兒也入了魔才動手。

那一夜他背著周紀要從山洞離開時,葉嘉兒才明白他根本不受她威脅。

“江師兄,我聽你和那魔將說,你是天生魔修了!他還叫你魔尊!江師兄我不在乎這些,我們在一起好不好?你要是不想修道,我……我認識宮裏的太子妃,我可以為你求官,下山去安享人間富貴。”

“……你想去告狀就去告。”

江東鱗甩開了她的手,把她丟回到了草床上,雖然知道她在魔壺裏染了魔氣才會如此,他亦是年輕氣盛,眼裏不揉沙子,

“我是救了周紀,但我是天生魔修的事,祖師知道。只要我修煉道法不修魔功,我就是道門中人。就如同你,你若是如你自己所言,對我確實有意,那本來是你的事。我聽了記在心裏,我有喜歡的人,只能是對不起你。但你竟然要脅於我——”

他冷笑不屑,覺得根本犯不著和她廢話,

“你不過是魔心而已。”

他背著周紀就出了洞,後面葉嘉兒既不是他的對手,又威脅無用,只能哭泣不已.

他趁夜沿著僻靜山路向鐵叉山而去,不想驚動魔修便沒用道術,她一直哭著跟在他身後,走了一夜的山路後仍然不肯離開。

黎明時,他在一處山坳裏放了下周紀,讓他歇一歇。

他轉頭看她一眼,見得她滿臉淚痕,身上的一襲白道袍還是他的外衣,赤著的雙足和雙腿被路邊荊棘劃出絲絲血痕。

“……”

想著這是個女孩子又是無意間染了魔氣,他怒氣一散,難免心軟。

“你的隨身丹藥呢?”

隨即又想起她的隨身衣物都在仙壺中化去。

葉嘉兒哭腫的雙眼閃過了歡喜,怯怯道:

“我……你給我的法袋都用來裝魔屍了。丹藥放下不下就丟了。”

江東鱗一路逃走時,沿途殺了三四個魔將,搶了他們的法袋裏的鎮魂盒收了屍體。

葉嘉兒衣裳都被化去,他除了衣裳還隨手給了她一個法袋。

結果她一心要帶魔屍回去立功,法袋裏一些治外傷的尋常丹藥都丟掉了。

他只能去自己法袋裏摸出丹瓶,一看卻是清心丹瓶。

想著是李西雪所送他舍不得,最後只能在路邊摘了幾枝草藥,讓葉嘉兒和周紀坐在了一處。

她似乎是清醒了許多,抹去眼淚小心地看著他。

“……葉師妹,我知道你是染了魔氣,剛才我們爭吵的那些話以後大家都忘了吧。“

他嘆了口氣,蹲下來把草藥在石塊下捶爛,給她敷在了傷口上。

“江師兄。”

葉嘉兒低頭看著他,淚水越多。

這一路上她被困在壺中,只能焦慮恐懼地看得到江東鱗殺魔將、帶著她一路上逃走,她知道他是唯一能救她的人,更是全心全意地投在了他的身上。

但越是如此,她越是想起在青羊觀裏聽到的各種傳言。

除了他能獨力殺魔將,她還知道,他完全不可能挑選她這樣的祟道外家子弟做道侶。

他敷完藥又撕了衣角替她纏好傷口,便起身去看周紀。

突然,江東鱗卻被她從背後抱住了腰。

他皺眉反手,要推開她,卻感覺到腰背上的衣裳冰涼涼地滲過了葉嘉兒的淚水。

也不用他不耐煩,她緩緩收回了手。

她站在他身後,一邊哽咽道:

“江……江師兄,對不起。我不應該纏著你,我知道你喜歡藍師姐。我知道我比不上她……”

“……”

發現她不至於無理糾纏,江東鱗暗松了口氣,卻有耐心轉過身來看她。

只見葉嘉兒絞著纖手,低著頭,烏溜的長發披散下來,半掩住她蒼白的臉,他只能看到她粘滿了淚珠的絲絲睫毛,還有咬得嫣紅的唇。

“我和藍師姐並沒有什麽。藍師姐那樣出眾,只有李師祖、流雲師兄那樣的劍仙才能與她匹配。你以後不要胡說……”

他這句解釋的話還沒有說完,葉嘉兒猛然擡頭

他看到她雙眼中迸射出來的燦爛絢麗,頓時明白他就不應該解釋,就應該將錯就錯。

但凡是祟道護法人家的女子,見著藍玉暖沒有不自慚形穢的。

只要他不辯解,根本就不需要他再費勁讓葉嘉兒死心。#####

061疑心暗生

然而他此時卻只能正色地把話說完,道:

“你不要跟著我了。帶著魔屍回去。我現在要去鐵叉山,去找李師祖的胞妹李娘子。”

“江師兄,李娘子她——”

葉嘉兒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她半掩著嘴,沒有說出李西雪是妖怪的話,卻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江師兄,你怎麽能喜歡她?祖師們一定不會答應的!”

然後她馬上為江東鱗找出了理由,“江師兄,李娘子她很可憐,你是不放心她吧?只要把她救出來,你就不會再想她了吧?”

“……”

江東鱗這一路上,時不時就要煩惱將來怎麽在悲風祖師面前說清他出來這一趟是為什麽,現在他更沒功夫再理她。

他背上周紀,走在山路上繼續向鐵叉山而去。

“江師兄!”

葉嘉兒不死心地哭喚了他一句。

周紀經了一夜的服丹和在他背上養傷,有力氣繼續拍他的馬屁,他旁觀了小魔尊被鼎爐糾纏不放的艷聞後一邊回頭看著駐立不去的葉嘉兒,一邊諂媚笑道:

“尊上好眼光,聽說李寶兒之妹是半妖,尊上要是挑她做道侶,既可以在道門裏繼續隱藏修煉,又可以收一些上品鼎爐在身邊,妖怪裏也有收鼎爐的。她肯定不會見怪,如果夫人有意采陽補陰,小將也能挑選元陽純厚的男鼎爐呈送給夫人修煉。”

“……”

江東鱗聽在耳朵裏,除了再次確認藍玉暖說的話一點也沒錯之外,他幾乎想把這邪魔外道直接丟進山路旁邊的深谷裏去,活活摔死他。

他忍著氣,平靜道:

“你說彤艷到秦嶺,是要為清山收伏驪山魔宮的舊魔眾?驪山魔宮在什麽地方?”

他這裏正打聽著魔修之間流傳的消息,卻在山路上看到晨陽升起的朝霞天邊,有幾道藍綠色劍光閃過,他一眼分辨出來大喜叫道:

“程師兄——!”

禦劍的劍仙是在他之前趕去鐵叉山的程謙幾人。

周紀卻在他身後大叫示警,驚道:

“尊上,小心!有魔將——!”

他瞬間撥劍,回頭卻看到是葉嘉兒雙眼閃過赤色魔光,撥劍向他刺來過來。

“尊上!”

周紀飛撲出,用肩膀替他擋了一劍。

“好歹毒的女子!”

江東鱗驚怒之間根本不加思索,“他雖然是魔將,已經是重傷了,你竟然還——”

一劍刺去,他發現自己劍尖直奔葉嘉兒的內府,竟然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淩厲狠毒,他自知道心不穩,連忙一掌搶先拍向她的胸口,讓她避開了這一劍。

劍尖在她胸口劃出一道深痕,葉嘉兒重傷在地時,他先給周紀服了丹藥,連忙又趕去替她驅除魔氣,卻發現她眼中的魔光又消失了。

他吃驚中,聞到了一縷縷奇異的幽香。

他猛然擡頭,看到崖上有藍發女魔將與程謙他們鬥起法來。

“尊上,是魔將彤艷,葉娘子中了她的魔香。”

周紀傳承了千年前魔將的記憶和法力,近二十年來又不斷被梅山魔宮的人追殺,服丹治傷之時還有能力提醒江東鱗。

江東鱗那時並不知道自己不懼魔香,為了防止魔香再飄過來,他只能聽了周紀的建言把葉嘉兒放進六欲仙壺裏養傷,他背上了周紀繼續向鐵叉山而去。

遠處有歐陽子的劍光飛來,他還沒想好怎麽向長輩劍仙解釋他救了一個魔將的事。

再者,他還有些話要私下向周紀問清。

比如上古之時的西昆侖魔宮。

比如在他嘴裏與西昆侖王母決裂後一直懊悔的魔尊東王。

……

陷坑洞前的山坡雜樹裏,彤艷雖然命在旦夕,但她的魔香控制人心。

她瞬間就察覺眼前這年輕劍仙對她減了殺意。

她忍著痛,雙手壓在了他的仙劍上,一寸一寸地把他的劍從她的內府推了出去。

江東鱗皺著眉,盯著眼前這半跪在地掙紮的魔將。

他察覺到他心中暴躁,是因為剛才李西雪有危險時,救她的卻是林錕。

周紀趁著魔霧減弱,正要高叫讓他趕緊動手,沒料到薄霧中魔氣突現,又有魔修一劍襲來,江東鱗反手撥劍直接刺了過去。

彤艷內府受創癱倒在了地上,哀叫著道:

“李洪,你還不帶我走!”

眼看那來援的魔將李洪和江東鱗鬥法,爭奪著地上的彤艷,周紀雖然受傷也連忙祭出自己的巨斧,準備上去虛張聲勢地夾攻。

好讓江東鱗拿下這李洪。

然而待他撐著巨斧趕上時,卻看到江東鱗的劍光突然一滯,倒飛了三步。

那李洪趁機抓起了地上的彤艷,帶著她幾個飛躍就在山嶺中消失了蹤影。

周紀大吃一驚,連忙湊了過去,急道:

“尊上,你受傷了?那李洪有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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