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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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不可思議,李承嗣卻深知其中因果,這條廢棄水道確實存在,這獵戶說的景象與資料中分毫不差,若真能尋到,其中可做手腳的地方就大了。

眼下孫悅部在預備攻城,以期到時吸引城中註意,方五兒在挑選死士,忙得許久未曾露面,袁希還在匯總各地信報企圖以從蛛絲馬跡中推測宇國涼國戰線兩方的動向與作戰意圖,皆不得空,承嗣只帶了百餘親兵前來——山路崎嶇難行,人再多也是累贅。

“下面的水道寬敞得很,三五個人並排都走的下,就是那個靜啊……陰森森的,怪嚇人的,小人頭一次走的時候就一直覺得有人跟在後面,好懸沒走到一半掉頭跑了……誒,您小心腳下。快到了,下面灰大,快到城根那片有點潮,您一看就知道了,”那獵戶擦了擦額頭的汗,憨憨道:“小人推那塊石頭,使出吃奶的勁兒也就能推開一點,勉強自己能擠過去,您帶的人多,說不定能都推開……”

李承嗣笑了笑,道:“看看再說,也不一定用得上。”

又轉過一個彎,果然不遠處便有一個半人高的洞口,明顯有人經常出入,卻又拖了些綴滿綠葉的枝幹半遮半掩,加上原本便有不少藤蔓灌木叢生,若不留心,極容易漏了過去。

自有親兵搶上前去,七手八腳將那些東西搬走,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可見得是折而向下,坡度不陡,裏頭深不見底。

那獵戶點了火把,道:“跟我來。”便當先鉆了進去。

山風漸起,四周枝葉簌簌響個不停。

承嗣註視著那個洞口,表情有些奇怪,看了身邊親兵一眼,帶了幾人跟了進去。

孫悅看著手下士卒練習架雲梯的配合,心神不寧,幾次不著痕跡地向東南方望去。

隔著重重營帳,遠處的山巒根本看不分明,他腳下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再無耐心,示意手下將領過來接手,轉身走了。

大營邊緣的一頂軍帳旁,兩個農婦攜著一個兩三歲的孩童匆匆出賬,直奔營外,企圖離開,被守營士兵攔下。

那老婦神色惶急,只說急著回家,不斷哀求,又抖著手摸了些銅錢欲塞給那些兵,那人當即推了回來,這麽一鬧,登時吸引了不少目光,已有不少士卒圍了過來。

抱著孩子的少婦一看這情景,不知如何是好,又急又怕,擡頭一看,卻見那日見到的高大的武將已站在身後。

她腿一軟,登時跪了下去:“將軍饒命!”

孫悅冷冷地看著她,聽她顛三倒四地哭訴回鄉途中夫君為人所擄,被強人脅迫著假扮夫妻,嘴角竟浮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那老婦也跪了下來,哭道:“那賊人出門前說,‘成敗便在今日一舉,我不會回來了,你們自求多福吧’……將軍開恩,我們實在是什麽都不知道啊……!”

低矮的山洞中,那領路的獵戶露出奇怪的笑容。

“卡嗒”聲輕響,他手中的火把突然落地,滾了兩下,熄了。

身後有人舉高火把,問道:“怎麽回事?”

“咻咻”兩聲,親兵手中的火把皆被不知何處飛來的暗器擊飛,驚呼聲此起彼伏,洞內驟然陷入一片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黑中,利刃破空聲驟然向承嗣襲來!

洞外等候的數十名親兵突然聽到山洞深處傳來隱約的叫罵與慘叫,刷的一聲齊齊站了起來,拔刀在手。

四下裏風聲又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外,漸漸出現了許多人影,手上兵刃閃出一片刺目的光芒,將眾人與山洞盡數圍在其中。

(未完)

五十九

樹叢中影影綽綽,粗粗一看,四周皆密密麻麻,怕有數百人!

來者似早有預謀,個個彪悍,毫不猶豫,連句喊話也無,紛紛抽刀撲了上來!

衍國士卒一亂,人群中突然有人高聲喝道:“莫慌。”

一名親兵站了出來,眾人一靜,接著以他為中心迅速結陣,刀盾朝外,將內圈護得密不透風。

涼人尚未撲至眼前,圈外遙遙傳來一陣騷動,遠處有人朗聲道:“這等鬼蜮伎倆早被我家主公看穿,卑鄙小人,還不伏誅!”

方五兒胸有成竹的聲音傳來,不少涼人驚駭之下回頭,只見身後又出現了無數衍軍,正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已有不少人悄無聲息間掩了上來!

兩撥埋伏的人馬一遇之下毫無二話,刀兵相交,立刻見血!

亦有人見退路被封,狂吼著繼續沖圈內撲來,數名衍兵不約而同迎上前去!

四下裏一片混戰,怒吼與呵斥聲亂成一片,撲進內圈的人愈來愈少,形勢開始變得開朗,涼兵受此襲擊,猝不及防,已隱有敗勢。

山洞中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李承嗣”半身浴血,快步走出,一手提刀,一手拎著一個血淋淋的頭顱,赫然正是先前那獵戶的首級。

他抹去臉上的偽裝,笑道:“陛下,裏面處理幹凈了!”

這人膚色白皙,雙目明亮,正是袁希。

此時涼人已被纏在外圈,山洞附近倒空了下來,內圈親兵在承嗣示意下亦紛紛追出去拼殺,他尚穿著親兵服飾,身邊只餘下十餘人,沖袁希點頭道:“有勞了,方卿已到……”

話音未落,只見袁希突地顏色大變,不及出聲,只一個揮手,一物刷地飛出,直直砸向承嗣身後!

一聲令人牙酸的異響,承嗣下意識地一躲,半邊身子只覺一陣異樣,舉袖看時,竟是被濺了許多血與碎肉,一顆碩大的眼球自他衣衫上滑下,又軟又黏,白慘慘的令人作嘔。

卻是先前沖上來的一名涼兵倒地詐死,方才突然暴起沖著承嗣發難,袁希情急之下將那獵戶的頭顱擲了出去,擋了這一下。顱骨堅硬難言,竟被那人輕易削開。

短短一剎之後,親兵已一擁而上,那涼人被逼得一退再退,袁希大步趕了上去,低聲喝道:“保護好陛下!”

數名親兵退回承嗣身邊警戒,袁希寶刀應聲出鞘,一個箭步沖上前去,迅捷無比地直劈向那人頂心!

那涼人不躲不閃,雙手兵刃一交,直接架了上去,刀刃處爆出一串火花,當朗聲一響,兩人竟是皆被震得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兵器!

兩人各退幾步,袁希心中驚疑,這才得空仔細打量這人,發現他身形纖弱單薄,表情漠然無情,年歲不大,竟是個少年。

這少年拉開架勢,手持一對彎刀,輕薄銳利,方才一交手便知顯然也非凡物。比寶刀更吸引目光的是,這人一張臉俊美得不似凡人,若不是在此時此刻遇到,幾乎讓人懷疑是女子所扮。配上那副冷漠的表情,這種柔弱與狠戾的奇異組合,極易令人著迷。

一晃神間,只見那少年手持雙刀,輕斥一聲,動作迅捷無比,再次向承嗣撲去!

孫悅聽了那兩名村婦的哭訴,沈默地看著腳邊跪著的人,和那懵懂無知,正擡頭打量他的幼童。

不久前,那個人還抱著這個孩子躺在他懷裏,喃喃訴說他的依戀。

孫悅的表情漸漸變得柔和,突然擡手,示意衛兵讓開。

那村婦驚喜地擡頭,見他竟無攔阻之意,知道命已保住,連連叩首,接著相互攙著匆忙出營,踉踉蹌蹌跑遠,似是擔心他反悔。

孫悅註視著那幼童的身影消失,忍不住又撫摸了一下那枚扳指。

那少年動作有如鷹隼般快而狠,刀光刷地鋪開,殘影連成了一片!

快,實在太快!

袁希倒吸一口冷氣,抽刀相攔,堪堪撩開這一刀,對方手上卻毫不停歇,雙刀齊出,閃電般連連遞招。

兩人動作都極迅速,以快打快,只聽當當當當當數聲連成一片,竟是瞬間便過了十餘招,兩道身影如鬼魅般倏忽來去,幾乎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那少年被攔得火起,竟是棄了承嗣,似乎要先解決袁希,雙刀上下翻飛,刀刀淩厲,直逼要害,袁希硬著頭皮左攔右擋,愈來愈險,被逼得不住倒退,心知不妙,見對方又是一刀削來,也不回防,拼著左臂不要,寶刀刷地劃向那少年腰腹!

這以傷換傷的打法極其無賴,那少年便是此時抽手也萬難躲過這一刀,眼見便將血濺當場。

這一刀若斬實了,這少年今日再無法威脅衍君,但以他二人兵刃之利,袁希立刻便要被卸掉一條胳膊!

李承嗣一顆心提了起來,不由出聲道:“當心!”

那少年眼見袁希寶刀撩了上來,終究還是不肯與他拼命,右手松刀,向側後方一倒,身體柔軟得不似人體,以極不可思議的角度整個仰翻了過去,袁希的刀貼著他胸口平削而過!

嘩啦一聲,那少年衣襟被削裂,衣料兜滿了風展了開來,袁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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