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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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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自知之明,並不胡亂幹涉統兵將領的決定,此時見眾將意見不一,便折中道:“南北兩路人馬不多,我們多派些人手,摸清動向也就是了;東路……”他想了想,道:“若利齒藤真的在撤退,下面應該會撤入青木城?追怕是追不到了吧。”

方五兒道:“未必,涼軍不擅守城,城內又都是我大衍百姓,無人可信,這些城池於他們而言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若是在提防我軍,說不定反而會依著他們舊俗,幹脆在野外紮營,集結隊伍反攻。涼軍一路打到這裏,貪念膨脹,怎會輕易退卻?便是真的在退,又豈有不做安排之理,輕易出兵,小心對方圈套。”

裴宣德道:“我軍總軍力不如涼軍,眼下對方自行分兵,正是難得的機會,若等他們將原先撒出去的兵馬都集結好,豈不更難攻下?路上小心些也就是了。你我在此饒舌,白白浪費戰機,可惜,可惜!”

李承嗣揉了揉太陽穴,道:“這樣罷,方卿領本部人馬朝東追追看是否有機可趁,裴卿在後接應……虞府和下面那兩路,盯牢了,及時回報情況,莫被打個措手不及。”

將一群鬧哄哄的將領趕出去,李承嗣才跳下地,他兩日未曾進食,腹中饑餓,將旁邊食盤拉了過來。

上面只有半碗煮得熟爛的粟米粥,一碟鹹菜,顯然是孫悅吃了一半,便被眾將打斷,放在一旁。李承嗣見粥還溫著,將小菜扣了進去,三口兩口吃個精光,只覺這粗劣的食物竟也香甜至極,孫悅做個手勢,親兵又盛了兩碗端過來。

李承嗣又灌下一碗,才覺得不那麽餓了,長出一口氣,笑嘻嘻道:“孫叔,我們現在這樣總是摸不清楚敵人情況,承嗣打算訓練一些人,送到涼軍中作內應,你覺得如何?”他又道:“之前被你打得潰敗的那些涼國士卒留在我大衍境內始終是隱患,承嗣想把他們搜集起來,看能不能為我所用,如果有願意投誠的,放回去更容易得到信任……只是這事兒一時三刻看不出效果……”

孫悅慢慢喝著粥,專心地緩緩咀嚼吞咽,半天還未吃完,李承嗣又撲到床上,歪著頭看他的動作,覺得孫悅連吞咽的動作都做得十分好看,帥氣十足。

院外一陣馬蹄聲,有人高聲道:“京師急報!”

李承嗣展開那信,表情十分詭異。

孫悅探尋地看著他,他苦笑道:“蒙沖布告天下……說你我皆為他人假扮,真正的皇帝已死……太後的意思,扶先皇三皇子即位,已派人去接。”

(未完)

孫悅同學短暫的,唯一的蜜月期

十九

大衍三皇子李承志,是個早已被忘記的人,甚至有些皇室之人都恍惚覺得,先皇只留下了李承嗣一脈骨血。

先皇妃嬪並不算少,卻子嗣艱難至此,明眼之人早知其中關竅。早先幾名皇子均是未滿百日便早早夭折,連名字也不曾取;直到正宮誕下嫡長子,先皇親口賜名“承嗣”,領在身邊親自教養,才算是安定了一陣子。然而過了幾年,二皇子李承運、四皇子李承前、五皇子李承祉接連因“意外”身亡,連民間都有諸多謠言傳出,有好事者甚至編了話本傳唱 ,百般猜測,其中對皇室不敬之詞令人瞠目結舌;此事在先皇最幼之子,當時年僅兩歲的六皇子李承胄因宮女一時失手在禦花園活活淹死之時發展到頂峰,據傳當時先帝勃然大怒,雖不知詳情,但除太子以外先皇唯一還活著的兒子,同樣嫡出的三皇子李承志被趕出禁宮,送上完達學藝卻是人盡皆知。當然先帝打的是為父母兄長祈福的名號送他出去修行,但李承志當時不過六歲,這招沖著誰去不言自明。

一晃八年過去,這段時間內自三皇子處傳來的消息不過是每年一封報平安的短箋,就連李承嗣都忘了,自己還有這麽個同父同母、血緣親近到極致的弟弟。

蒙沖既然宣布承嗣駕崩,此刻接三皇子回來即位竟是順理成章,毫無可指摘之處:國有禍患,長君是福,顯得自己坦坦蕩蕩,決無篡位之心;當初方家欲扶承嗣之子即位,便被蒙沖指為居心不良,兩個不滿一歲的奶娃娃立誰不是你家傀儡?由是栽了方家一頂謀逆的大帽子,輕輕松松除了這根鬥了幾十年的眼中釘。

然而李承志並非長在先帝身邊,山中修行這麽多年,只怕無甚心計,若被推上那個位子,十三四歲的少年與一歲的奶娃娃也沒什麽不同。李承嗣從小由先帝一手養大,耳濡目染這麽多年,一樣逃不過被這些老臣玩弄在股掌之間的命運。

比起蒙沖的想法,更令李承嗣不安的是太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自小便被圈在先帝身邊,無聊時只有孫悅陪他,絕少涉足後宮,與這位母後關系一向是淡淡的,李承志卻恰恰相反,生下來多久,便在當時的皇後身邊養了多久,直到被送走。若蒙沖這一招並非臨時起意,而是謀劃已久……他打了個冷戰,竟是不願再想下去。

孫悅察覺到他情緒低落,蹙眉想了一會,將那信拿過來燒了,把李承嗣從床上挖起來,給他換了衣服,指指外面,示意帶他出去。

孫悅臨時住的這小院在雷水城西,緊挨著兵營,方便有事及時應對。李承嗣沿著軍營外圍信步走去,竟是看到不少挑著擔的小販圍在柵欄外叫賣,看到他們過來,便極其迅速的收了攤子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承嗣看著立刻轉身假作路過的士卒,啼笑皆非,向孫悅道:“這……這些人。”忽而又有些警覺,道:“不會有人下毒吧?”兩步追上那些走開的士兵,令他們將懷裏東西掏出來。

這些士兵瞧著承嗣只是有些眼熟,不敢便認,但孫悅就站在一邊,無人敢溜,一個個訕訕的摸出懷中物事,一溜排開,從火石、煙絲、割肉小刀到精巧的耳撓子、成卷的春宮帕子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一雙極小的孩童鞋子,綴著的虎頭煞是可愛,小得讓人驚嘆制作者的手藝。

那士兵撓著後腦勺,紅著臉道:“俺走了快半年,家裏媳婦該生了……也不知是男是女,隨便買點小玩意兒帶在身邊當個念想……”

孫悅治軍甚嚴,士卒不到輪休不得外出,連日來大戰不絕,全軍戒備,這些人在營裏要悶出鳥來,見有人來招徠生意,竟是紛紛解囊。

李承嗣畢竟少年心性,打發走這些士兵,對孫悅道:“看來這城裏倒有不少有趣玩意兒,去逛逛?”

當初入城時,街道靜得只能聽見他們的馬蹄聲,家家閉戶,人人噤聲,四處一片蕭條,不少鋪子被砸得門破窗爛,東西搶奪一空,墻壁上偶見血痕。然而不過幾日,街市上竟是變了個模樣,承嗣只覺得自己走錯了路,不小心走到京師去了。

沿街擔著擔子叫賣各種小玩意兒的人走來走去,他甚至能認出其中一個就是剛才在兵營那邊碰到的數人之一;扛著神算大旗懶洋洋坐在旁邊撓腳心的散發漢子沖著他們嘿嘿怪笑,讓承嗣背後發涼,緊趕幾步越了過去。大衍多山多林,木材充足,靠手工吃飯的人不計其數,這雷水雖是小城,也有無數木雕店、家用小機關店、樂器鋪子等等,琳瑯滿目,看得人眼花。

承嗣有些認得,有些卻叫不出名字,只一味興致勃勃一溜細細打量過去,孫悅牽住他一只手,生怕被人擠丟。

李承嗣摸到家鋪子裏,好奇地拿起一只雕得十分精巧的木盒,問道:“這是做什麽用的?”

那鋪子夥計道:“喲!這位小少爺好眼力!這是昨兒個才上的貨,在咱們雷水可是獨一家!這料子是完達山上下來的,運到咱們這兒就花了足足半年時間,防火防蛀,自帶清香,絕不走味兒!嚴家的手藝,一分錢一分貨,跟外面那些攤子上可不一樣,包您能用二十年!……”

李承嗣被轟炸得頭昏腦脹,道:“呃……這究竟是什麽?”

那夥計道:“嚴式馬桶蓋啊!您看,在這裏一按,就會展成圓形……這裏可以自動調節,什麽尺寸的馬桶都能用!按一下這裏,會翻出來一塊,設計相當巧妙,倒夜香的時候不用揭蓋,也不會弄臟任何地方!這裏是進水口,清水倒進去以後把這個轉三圈,自動清洗,絕對幹凈,絕對密閉,帶給您帝王般的享受!價格好商量,絕對公道……客官,客官您別走啊!……”

李承嗣不敢再亂動這些鋪子的東西,只拉著孫悅四處亂逛,路口看到有個胖子叫賣包子,也湊過去看了看,只聽得那人在喊:“肉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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