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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章 被駙馬抓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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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澗鳴十分謹慎地看了她一眼,一張臉繃得緊緊的。

“長公主如此客氣,臣不敢當。”他道,“巡查警戒乃是臣的本分,沒有什麽值得謝的。”

被他冷聲冷氣碰了個釘子,秦舒窈卻既不急也不躁,反而氣定神閑地笑了笑:“何將軍果然一身正氣,令人欽佩。”

對面的人在她這異於尋常的語氣裏,硬生生打了個寒顫,覺得一股涼意沿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秦舒窈猶自泰然自若,見對方不理她,擡頭向軍營裏面看了看,面露好奇之色,“這便是何將軍日常帶領羽林衛訓練的地方嗎?”

何澗鳴忍無可忍,轉過身子來,將她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臉色冰冷。

“長公主究竟想做什麽?”他一雙眼睛如鷹,緊盯在秦舒窈臉上,像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秦舒窈面色如常,笑顏如花,“孤只是來謝何將軍的,何將軍這麽緊張做什麽?”

何澗鳴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著,只覺得這女人笑容明艷,卻紮眼得很,仿如蛇蠍。

他握緊了拳,上前幾步。

他很高,又習武,站在秦舒窈面前,就像一座鐵塔一樣,雙眼逼視著她,壓迫感極強,一旁的桃夭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微微發抖。

“我勸你不要耍什麽花招。”他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音量說。

秦舒窈仰頭看著他,輕松地一挑眉,“何將軍,放松,這麽兇巴巴的做什麽?不就是怕人看見了軍營機密,孤不看就是了。”

她言行輕佻,邊說邊後撤了幾步,竟還有閑心轉了個圈,石榴紅的裙裾飛揚起來,又落下,看得何澗鳴沒來由地眼暈,額角青筋一跳。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他黑著臉道,“我勸長公主,好自為之,別再躲在暗處鬼鬼祟祟謀劃什麽,不然我腰上的劍,可不一定認得你是誰。”

喲,敢這樣和她挑明,是個人物。

秦舒窈在心裏暗自讚嘆了一聲,只可惜啊,她如今盤算的事,恐怕已經超出他的料想了。

她隔開幾步站著,手背在身後,微微偏了偏頭,神情魅惑中還帶著幾分天真。

“何將軍怎麽這樣呀?”她眨眨眼睛,“孤好心好意,來慰問你,你反倒說些奇怪的話,真是讓人好生心寒。”

“……”

眼看著何澗鳴一張臉漲紅,似是萬千怒氣憋在心頭無從發洩,秦舒窈不由暗自低笑了一聲。

這出身名門,又在軍中任職的貴公子,是要臉面的,可是她不要呀,何澗鳴今日如何冷待她,甚至威脅她,都不要緊,她只要在這人面前露過臉,留下了印象,就行了。往後時常露面,巴掌和甜棗交替著給,不愁他不露出破綻。

她自信,以她的套路儲備量,對付這老實巴交的何將軍,還是不在話下的。

為了她的虎符,她的大業,她什麽都可以。

然而,她這廂正在暗自高興,卻忽見何澗鳴瞇了瞇眼,目光投向她身後的遠方。

“哦?長公主只是來慰問臣的嗎?那你帶來的人,仿佛有點多啊。”

什麽?

秦舒窈兩眼茫然,她此行沒有招搖,不過只帶了桃夭,車夫,連同幾名護衛而已啊。

然而下一刻,就聽得身後碌碌車輪響,還伴有馬蹄聲,和車夫吆喝停車的聲音。

她一回頭,頓時目瞪口呆——

身後遠遠地又駛來一輛馬車,停在軍營外,雖然隨行不多,形制低調,但她認得出來。

這不是她公主府的馬車嗎?

她眼睜睜地看著馬車在不遠處停穩,一只修長的手掀起門簾,它的主人不緊不慢從車裏走出來,長身玉立,姿容清雋。

只是驚得秦舒窈雙眼圓睜,一時間連半句能回何澗鳴的話都想不出來。

顧千山?他在這裏幹什麽?

那人卻看不見她眼中的震驚,和何澗鳴臉上的警惕之色,只是自顧自下了馬車,向他們走來,步履緩緩,衣帶輕拂,乍看仿若謫仙。

車夫怕他不能視物,行路不便,小心跟在一旁,但既不敢伸手攙扶,也不敢隨意開口。

他也弄不明白,長公主與駙馬之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長公主如何會出來與羽林衛的將軍私會,而駙馬又一路尾隨追過來,唯恐一句話說錯,引火燒身,自己遭殃。

於是低頭哈腰,掀著眼皮小心打量二人,見了秦舒窈,也不敢問安,只敢擠眉弄眼,神情分外滑稽。

一旁的何澗鳴挑了挑眉,似乎揶揄似的低頭看了看秦舒窈。

秦舒窈一時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看著顧千山走到他們面前幾步處,停了下來。

他今日不知為何,又重新將眼睛蒙上了,一道白綾遮住了好看的眉眼,和大半高挺的鼻梁。

她看慣了他在府中不蒙眼的模樣,一時間竟然很不習慣。

顧千山站在他們跟前,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勞駕,請問哪位知道,長公主在哪裏嗎?”

“……”

秦舒窈像是忽然被什麽東西在心口上敲了一下,有些發悶。

這人平日行動如常,一切都能自理,與她成婚後,連眼睛也不遮了,以至於她很多時候都習慣了,將他當常人來看待。

好像只有這個時候,她才忽然清醒地意識到,他是確確實實看不見的。

在府中,知道她都會在哪些地方,分辨得出她大搖大擺,和下人們謹小慎微的動靜,尚且無礙,但到了外面,卻連想找一下她在哪裏,都需要客客氣氣向他人開口詢問。

哪怕她就站在他的對面。

秦舒窈的心裏忽然有些發酸,在身旁眾人不知如何是好的註視中,上前兩步走到他跟前,在自己的腦子想明白前,已經從衣袖底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只是說出來的話,依然不好聽。

“孤就在這裏。”她望著眼前的人,聲音低低的,“真笨,人站在對面都不認識。”

顧千山被她說了一句,卻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被她握住的手反過來握了握她的,略用了幾分力道。

秦舒窈素日只知道,這人的手白凈好看,會擺弄他那一堆卦簽算籌,也會摸骨,但卻第一次知道,原來手被他握在掌心的感覺竟然還……不錯。

她楞了一楞,錯過了開口掌控局面的機會,就聽身後的何澗鳴笑了一聲。

“長公主,這位想必就是駙馬吧?”

秦舒窈轉過身去,面色泰然,“不錯,是孤的駙馬。”

何澗鳴的目光停留在顧千山縛目的那一方白綾上,目光幽深,沈默了片刻,才道:“既然如此,長公主還是早些回去吧,往後少來軍營這等盡是男子的地方,以免駙馬不放心,不辭辛苦地找過來。”

他話中顯然意有所指,暗含警告。

不知怎麽的,明明秦舒窈來之前想得好好的,她豁出臉面去接近何澗鳴,不過是為了騙得虎符,攪亂朝廷,好完成她的任務,實現回家的心願,一切為了目標服務,並沒有什麽值得羞恥的。

而她與顧千山之間,也不過是徒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她選他做駙馬,無論是出於同情也好愧疚也罷,反正唯獨沒有真心。

那她願意做什麽,利用什麽手段,刻意引誘誰,也無需顧及他的想法。

橫豎又不是出軌。

但是,此刻讓何澗鳴這樣一說,她忽然竟有一絲莫名的慌張,說不清為什麽,就是不想讓顧千山這樣以為。

她從片刻前還堆出來的笑意從眸子裏斂去了,臉色淡淡,“孤不過是路過此地,想起那日之事,順路來向何將軍道一聲謝,並無意久留。既然話也說完了,孤便同駙馬先行一步,何將軍不必送了。”

何澗鳴看著她陡然冷淡下來的臉,倒是頗為意外了一番。

他聽得明白,對面這一席話,與其說是對著他,倒不如說是專程說給她身邊的駙馬聽的,字字句句,都在力證自己並無與人暗通款曲。

這倒是一件極新鮮的事。

他先前只聽聞,欺行霸市的長公主聘了一個眼盲的算命先生做駙馬,還道是稀奇,這蛇蠍女子見慣了俊秀男兒,自己的後院裏都養了數十個,究竟是遇見多脫俗的,才舍得給名分。

今日一見,果然清俊不凡,但更令他驚奇的是,秦舒窈竟像是在意那人的心情,分明是自己意圖暧昧地跑到他的軍營門口,此刻卻字裏行間都要撇清幹系。

怎麽,這惡毒婦人竟然也長了心不成?

他又著意盯著顧千山看了兩眼,才冷哼一聲:“長公主與駙馬慢走,臣軍營中還有要事,就先回去了。”

說罷,徑自轉身進去,片刻間就大步走遠了。

門口值守的兩名小兵執著戈,端正立著,仿佛木頭人一樣,對眼前情形像是全然視而不見。

秦舒窈回過神來,心裏無奈至極,原本是想來打個前站,為日後勾引何澗鳴做鋪墊的,這下倒好,把界限劃得更清了,這怕駙馬的人設也算是立住了。

她忍著內心喪氣,轉頭盯著顧千山,“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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