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謹記曾經晦明的過往,然後,手握住那片照亮自己的光。

++++++++++++++++++++++++++++++++++++++++++++++++++++++++++黑子心裏是明白的,這一天,遲早要到來。

曾經的他已經帶領著城凜走向一次失敗,如今他決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這次的比賽場地是在東京大學。

主場作戰帶來了極大的優勢，正因為這樣所以越不能夠掉以輕心。

黑子來得並不是最早的，到達場館的時候綠間已經在進行規定的外線投籃練習了，腳邊還擺著一只可愛的貓頭鷹玩偶。已經陸續的有東大的學生進場了，黑子放下背包看了看，對面籃球架下的身影讓他的神情微微凝重起來。

說起來,已經有多久沒有見面了,和各位前輩。

木吉依然是那副老樣子，坐在旁邊的休息椅上喝著水,目光一直落在日向的身上，後者和綠間一樣進行著規範性的投籃，每一個動作都幹凈利落，百發百中的三分球依舊讓人讚嘆。日向的頭發似乎有些長了，黑子找了找，在角落看到了麗子，那個小姑娘盤腿坐在角落裏，一直在一個硬紙板上勾勾畫畫，和高中時一模一樣，即使下一秒就比賽了，她也要努力將場上戰略修改得更加完美，旁邊是彎腰看著的伊月，還是那樣一副溫和的面孔，卻比當初更加成熟了。

分區賽的最後一場就連氣氛也大不同了。

似乎並沒有人註意他的出現，黑子徑直朝著木吉走過去。

“木吉前輩，好久不見。”

聞言，木吉看過去，發現了黑子後立刻站了起來朝他伸手，笑起來：“哦，黑子，真是好久不見了！”

黑子應聲握了他的手，松開後朝他笑笑：

“嗯，前輩的膝蓋好些了麽？”

“已經沒問題了。”木吉彎腰拍拍自己的膝蓋，繼而直身朝他笑：“手術很順利。倒是你，眼睛沒有問題麽？前幾天那場比賽聽得我很是擔心啊，要記得早些接受治療啊。”

“嗯，已經在進行康覆訓練了。”黑子依然一副溫順的樣子，看了眼他身後停止了投籃訓練同樣望回來的日向，黑子朝後者微微笑起來打了聲招呼，轉回視線繼續朝木吉道：“不會有什麽影響的，請放心。”

“那就好。”木吉笑了幾聲，擡手揉了揉黑子的頭發：“我可不會因為你眼睛有傷而放水啊。”

“我也不希望那樣。”被木吉的動作弄得微微低下頭的黑子輕聲接道：“請前輩全力以赴。”

木吉略微地失神，隨即放開揉著黑子頭發的手，笑得更加明顯了：“你還真的和當初一點都沒變啊。總有種還在誠凜的感覺。”

黑子依然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不過並沒說話。

“你們當時的事情，我後來都聽說了。現在再說那些也沒有什麽用。”木吉聽到後面有人在叫他，匆匆應了一聲，回頭拍拍黑子的肩膀：“只是有幾句話想送給你。擡起頭向前看。既然明確了目標，就不要再因為之前的事情絆住腳步。”

黑子擡頭看向木吉凝重起來的眼神。

“——我不會因為念及舊情而在賽場上心軟。”木吉朝他擺了下手，留給他一個燃起勝利鬥志的笑，轉身朝著隊友走去：“在賽場上，全力以赴可是對你的對手最大的尊重。”

曾經的隊友現在已經成為了對手，即使在場下一切都和睦如當初，但黑子明白，自己必須要執著於勝利，就像木吉自己說的那樣，全力以赴是對自己對手最大的尊重。

如今他的立場已經變了，他也將向曾經的前輩們證明，他會謹記曾經晦明的過往，然後，手握住那片照亮自己的光。

準備先簡單地做做熱身，黑子知道今天自己不是首發PG，雖然不清楚赤司會何時派他上場，不過完全的準備才是正確的選擇。他剛剛回頭就突然對上了綠間的眼睛。後者已經做完了基本的投籃練習了，一般來說找到了手感就不再繼續是綠間的風格。

“辛苦了綠間君。”黑子朝他走過去：“要不要先去休息？還有一段時間才開始比賽呢。”

相對於黑子的話，綠間並沒有回答，只是推了推眼鏡：“水瓶座今天的運勢可不怎麽樣，你還是小心點吧。”頓了頓，繼續道：“過來，比賽前要上藥。”

黑子有點驚訝，他並沒有準備眼藥，不過看到綠間已經往臺階上的更衣室走了，他也立刻跟了上去，進到更衣室的時候綠間正在翻背包，黑子看到他掏出了不少的眼藥，心裏一陣感動，忍不住笑笑：“謝謝綠間君……真是費心了。”走過去找了找，黑子從裏面挑出自己常用的那個牌子，一邊擰開蓋子一邊道：“比賽的時候還需要註意些什麽嗎？我會保證將視線範圍縮小，不會給眼睛太大負荷的，這樣足夠了吧？”

“只看必要範圍內就可以了。”綠間拿下黑子手裏的眼藥水：“擡頭，閉上眼。”

“沒關系，我自己來就好。”黑子伸手去拿：“綠間君給我吧？”

“啰嗦死了。”綠間微微皺眉：“讓你擡頭就擡頭，你自己弄又該流出去了。”

話說得的確有道理，黑子也不再爭，摘下一直用來遮擋眼眶邊那道傷痕的眼鏡，擡起頭來方便綠間的動作。他平日並不喜歡滴眼藥，連同康覆訓練一樣討厭，不過如今為了這支隊伍，他已經非常地配合了。

冰冷的液體滴落進眼眶的時候，黑子有些不適地微微瞇起了眼睛，綠間蹙眉，小心翼翼地兩指分別撐著他的上眼瞼和下眼瞼，讓他不要閉得太多，又輕輕往裏面滴了一滴。

兩滴下去後綠間松手，黑子是同一時刻就緊緊閉上了眼，這種眼藥水見效快，但是刺激性也比較強，每次用完了都有片刻的強烈不適。很想去揉揉右眼，不過還是忍下去來了。

看黑子這一副微微蹙眉的樣子，綠間慢慢繞開了左手的白色繃帶，因為常年有繃帶的纏繞，左手的肌膚非常白皙，蔥郁的五指也修長美好，他輕輕將左手覆蓋在黑子的右眼瞼上防止他忍不住揉眼睛的舉動，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後，綠間松開手，轉而將食指和中指附於黑子的太陽穴上，慢慢地幫他按摩起來。

黑子也樂得享受綠間的服務，眼睛上的不適感已經逐步消除下去了，他仰著頭瞇著眼睛，一副溫順的樣子格外乖巧。綠間近距離註視著那張面孔，目光卻很快地集中在了他眼眶上的那道疤痕。明明這些步驟都和之前的如出一轍，不過卻做得比之前更加認真了。

他所能做到的，就是給予黑子一個最佳的狀態，讓他放手一搏。

“綠間君真是溫柔呢，一定很受歡迎吧。”

綠間發現了，黑子總會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語出驚人。這家夥……故意的麽？本身就有點措不及防，綠間揉著黑子太陽穴的手微微一抖，險些按到他的眼睛，掩飾性地推了推眼鏡架，綠間的聲音有些上揚：“不要用那種詞匯形容我！安靜等我按摩完！”

黑子笑笑，倒也真的不再說話了。

不得不說綠間的按摩讓黑子非常的享受，等到那只手離開的時候，黑子甚至有些不舍得睜開眼睛看看他，重新睜眼後對於房間內的光有些倦怠感，他努力笑笑：“真是辛苦綠間君了呢。”

綠間擡手幫他遮了遮光，黑子略微顫抖的眼睫掃在他的手掌內癢癢的。

等到黑子差不多適應後綠間移開了手，看了眼對他道：“可以了，估計赤司他們也來了，下去吧。”

黑子應聲站起來，下意識擡手揉了揉眼睛，這舉動完全驚到了綠間，後者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拽住了他的手腕，有些惱羞成怒：“說過了不要總用手去碰，會影響那裏的肌肉恢覆，而且剛剛上完藥如果不小心……”看到那雙明亮到神采奕奕的湛藍色眸子時，綠間責備的話就有些說不出來了，頓了頓松開他的手腕，語氣不耐煩：“總之你最好記住了，不然惡化了我不會負責任的。”

黑子幾乎是立刻就道歉：“抱歉，我下次一定會記牢的，如果有哪裏沒有記住，還請綠間君多多提醒一下呢。”看到綠間皺眉回頭的樣子，他立刻添了一句：“綠間君是醫學系的，懂的自然要比我多呢。”

“那是自然……”又有點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鏡，綠間將背包提起來的時候打開了拉鎖，將裏面的那只貓頭鷹玩偶放到了黑子懷裏：“……總之，轉下運吧。”

“哎？”看著這個玩偶，黑子有點反應不過來：“這個不是綠間君的幸運物麽？”

“這是水瓶座的幸運物。”綠間指了指那貓頭鷹，又突然指了指自己胸前，黑子仔細一看才發現他胸前的隊服上別了一個小巧精致的蝙蝠別針：“這個才是巨蟹座的。總之你給我好好打——不過是在你保護好自己眼睛的前提下，我可不是那麽有時間一直陪你做康覆訓練的。”

“是，我知道了。”黑子抱緊了那個軟軟的貓頭鷹玩偶，笑著回應綠間：“我一定會努力，一會兒在場上也要麻煩綠間君了，我會多往外線分球的。”

“這是自然。”綠間的目光始終落在黑子的臉上，過了會兒繼續道：“還有……雖然我感覺沒什麽，不過那群家夥會比較想說吧。”似乎是有些尷尬，綠間別過了臉不去看黑子的眼睛：“……你是奇跡的世代都視為中心的幻之第六人，擔當好這個稱號。”

或許曾經聽到這句話只會覺得很有壓力，壓到喘不過氣，不過現在不會了。

責任讓他變得堅強。

黑子微微笑起來：“謝謝，能夠和大家一起打球，我很高興。”

“哼，終於知道強者該走的路了麽，頓悟的這麽晚，果然B型的我和A型的你最不合拍了。”綠間似乎被黑子的情緒感染了，他唇角的弧度有些上揚：“不過在場上，我們還算合拍。”

兩個人走出更衣室的時候，已經看到赤司他們聚集在臺階下面了，黑子見狀加急了腳步和綠間走下去，赤司看到二人時頷首就當是打招呼了，繼而對所有人說著戰術。他的戰術向來間斷，基本上幾句話就完了，他甚至不會去布置陣型，靠的是每個隊員對他話語的理解。

“對方的小前鋒和大前鋒全部由美國的兩個留學生擔當，勢頭強勁，不過不是首發。”赤司沒什麽語氣地陳述著：“總之，他們會在第二、三節時上場，如果體力足夠，他們第四節也繼續打。相應的，你們在中間兩節保存好體力，拼在第四節。”

“現在怎麽球隊都在招外員啊……”黃瀨忍不住抱怨了句：“不就是體格好些麽，國內的隊員也都不差啊。”

“等你贏了他們再說這話。”赤司不客氣地打斷了黃瀨的話，繼續道：“還有一句話，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吧。”

眾人立刻點頭，旁邊一個打替補的新生有些茫然地看看赤司。後者會給他一抹冷淡的笑：“輸掉一場死全家。”

那新生一個哆嗦將脖子縮回去了。

“還有一點。”突然想到了什麽，赤司又補充了一句：“雖然是分區賽最後一場了，不過綜合排名前五的球隊都可以進入下一輪，東京大學和神奈川大學的勝率是一樣的，都是並列第一位，所以無論這場是輸是贏，兩支球隊都會晉級到下一輪。”

“這麽說很有可能在淘汰賽的時候繼續碰到他們嘍？”黃瀨感興趣地問了句。

“嗯。”赤司點頭：“不過，別讓我看到你們放水的嫌疑，給我全力以赴。”

全隊士氣高漲地應了一聲“是！”

黑子看到場內的裁判也已經就緒了，他將包內洗好的那副白色護腕掏出了遞給赤司：“抱歉赤司君，上場比賽結束後忘記還你了。”

赤司根本是看都沒看那護腕一眼，淡聲道：“帶著它吧，你這場還會用到。”

黑子驚喜地看著赤司君，他本身還在想要怎麽開口請求上場。

“不過，我只會讓你上場一節。”赤司淡淡說著，看著黑子帶好了護腕後伸手習慣性地幫他又整理了一下位置：“想想是誰讓你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黑子似乎沒料到赤司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思索了一下開口道：“大家。”

“不是。”赤司閉了下眼睛又睜開，擡手點了下黑子的胸口，安靜道：“是責任。”

“——你有義務，幫助球隊拿下這場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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