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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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日的微風拂過枝頭,吹綠一片新芽。寒意漸退,留下了如春日般的溫暖。

敲門聲突然響起,快鬥放下了手裏的書,高聲道:“請進。”

病房門應聲被推開,快鬥有些驚喜地看向來人,他一邊把書放到一旁的矮桌上,一邊問道:“你怎麽今天有空來我這裏了?”

志保把門輕輕碰上,她懷抱著一束花,道:“今天沒什麽事,就來看看你。”

快鬥聞言笑道:“那我可真是不勝榮幸。”

志保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她抱著花束走到近前,發現桌上的花瓶裏已經有一束花了,問道:“這誰送的,有人來看過你了?”

“這個呀……”快鬥看向花瓶裏散發著清香的百合花,笑道:“前兩天服部跟和葉來看過我,順便帶了束花。”

志保了然地點點頭,她不怎麽客套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問道:“你怎麽樣,最近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快鬥臉上始終掛著笑,原本纏在頭上的繃帶已經取下了,他紅潤的臉龐一覽無遺,顯然恢覆地很好,“其他小問題都已經沒事了,就是雙腿骨折稍微嚴重點了,一時半會兒的也好不了。不過沒事,這才半個月,慢慢來吧,也不急於一時。”

志保見他無事也算是安心了,她又問道:“怎麽今天就你一個人,你父母不陪著你嗎?”

快鬥無奈地攤手,“有事啊,跟我說了一聲兩個人就出去逍遙了,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麽大礙,他們也不怎麽擔心。”

還真是放心啊……志保無奈地搖搖頭。

兩人又閑聊幾句,現在還沒放春假,大家都還在上課。快鬥突然請假請了半個多月,這在學校裏還是個不大不小的新聞。一是他的知名度本來就挺高的,二是這次這事扯上了刑事案件,大家對此的關註度還是挺高的。如果不是不知道快鬥具體在哪裏住院,恐怕他的病房早就被前來探病的人踏破了。

說了幾件學校裏的趣事,志保頓了頓,她似乎是猶豫了許久不知該如何開口,只是最後到底沒忍住問了出來,“工藤他,有沒有來看過你?”

“當然有。”突然聽到新一的名字快鬥表現得沒有一絲異樣,他回想了下,道:“我剛醒來那天他有來看過我啊,不過後來就沒來過了,當然也可能是他來的時候我剛好在睡覺吧。”

他不太好意思地抓抓頭,“我前陣子腦震蕩加上一氧化碳中毒的後遺癥,整個人精神狀態不太好,總是在睡覺,他來了我可能也不知道。”

他似乎並不在意新一半個月來只看了他一次的事,還在為新一辯解:“況且那時候我倆都一氧化碳中毒嘛,他好像也在醫院養了快一個星期,能過來看看我也挺不容易的。”

志保心情覆雜地聽著他為新一說話,突然輕嘆一聲,問道:“你不會覺得難過嗎?”

他為了他受了這麽重的傷,他卻連來看他都沒有幾次。更何況他還喜歡他,在一個人受傷的時候,他最希望能看到的應該是他喜歡的人吧。可他什麽都沒有。

快鬥明白她的意思,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該怎麽措辭。然後他說道:“如果我說一點難過的感覺都沒有,那肯定是在騙人。可是實際上……”

他定定地看著志保,“我真的沒有那麽難過。”

志保的面上浮現疑惑。

快鬥輕笑一聲,“其實我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可事實就是這樣。大概是因為,我早就料到了這結果了吧。”

“失望的次數多了就不會再有希望,連希望都沒有又何談失望呢?”

因為不失望,所以不會很難過。可又因為喜歡,所以還是會有一點難過。只是那一點難過與喜歡比起來,也變得微不足道了。

不過最重要的是……

“有件事其實我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快鬥正色道:“我要走了,宮野。”

志保楞了下,問道:“走?你要去哪?”

快鬥道:“去美國。”

志保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她蹙了蹙眉,問道:“你想好了嗎?用不用和你父母再商量商量?”

快鬥說道:“我已經想好了,我父母那邊年前我就和他們說過了,他們表示支持我的所有決定。事實上……”

他頓了頓,道:“我已經向學部裏提交了交換生的申請書,住院前也已經拿到批準的文件了。”

志保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她以為這只是他的一個想法,卻原來他就把一切準備好了。

志保沈默了片刻,問道:“你準備什麽時候走?”

“本來是準備九月開學正式交換,差不多八月份先過去考察適應下。不過……”他看向自己被打了石膏固定住的腿,“這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痊愈,醫生說至少需要三個月,久一點的話可能要半年多了。”

他有些發愁,“現在都三月份了,要是真的拖半年的話,我不是帶著傷去美國就是只能延期再去了。”

他態度堅定,似乎沒想過因為突然的受傷改變他原來的計劃。

志保搖搖頭,“我還以為你突然說要出國是因為出事那天受到了刺激。”

當然聽快鬥說他年前就和家裏商量好了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果然快鬥聽到她的話微微一楞,隨即失笑,“怎麽會,我能受什麽刺激。”

志保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你真的沒有受到刺激嗎?”

快鬥的笑容一滯。

志保道:“在大火燃燒的時候,工藤最先選擇救出去的人是小蘭而不是你,你心裏當真沒有一絲芥蒂?”

快鬥臉上的笑容漸漸消退,他似乎不太理解志保為什麽要問這樣的問題,可他還是無比認真地回答了——

“如果你問我的話,我的答案是——”

“沒有。”

認真不過幾秒,他的神情又變得無奈起來,“說實話,那種時候換任何人都會選擇先把女孩子救出去吧,和喜歡不喜歡是沒有關系的。如果那天不能動的人是新一,那我也會選擇先把小蘭救出去的。”

只是如果來不及了。那他一定會選擇與新一同生共死。

他想起那天那人不顧生命危險,拼死也要沖進火場。哪怕得知逃生無望也並不慌張,而是選擇與他共赴黃泉。眼神,募地變得溫柔起來。

就算不是那種感情,可至少,他心裏也是有他的吧。

他擡眸看向志保,“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我那天確實受到了刺激。”

“只是與你想得相反,我並非是覺得傷心難過,而是在那一天,我突然就看開了,也突然發現我能放下了。”

志保楞了下,坦然道:“我不明白。你說了那麽久的放下卻都沒有放下,你又說你並不是因為工藤選擇了先救小蘭而死心,那你,為什麽突然就看開了呢?”

她滿心期待地等著快鬥給她一個答覆,可是快鬥歪頭想了想,卻是無比誠實地說道:“說實話,我也並不太清楚原因。”

志保:“……”

如果不是快鬥的態度很認真,她幾乎就要以為他是在和她開玩笑了。

可是下一秒快鬥無奈地笑了起來,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

他輕嘆一聲,道:“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在生死關頭走了一圈突然就看開了吧。”

他微微後仰,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潔白的天花板,聲音帶著一點悵然,但更多的還是釋然。

“我就是覺得這樣挺沒意思的。本來好好的朋友,何必要鬧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呢。”

“那天在火場裏,我是真的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人死前會不會看到走馬燈?我不知道,可我當時確實想起了我們曾經一起經歷過的那些事。”

他閉了閉眼,輕聲道:“好的、壞的……那時候我突然都想起來了。”

“我想以前我們多好啊,肆無忌憚、無憂無慮……新一是真的把我當成他最好的兄弟,所以才他對我好。是我對不起他,我對他的感情變了質,把本來要好的關系弄成今天這樣彼此都尷尬的結果。可他還是不怪我,願意舍棄生命來救我。”

“我就想著,就這樣吧。他想我做兄弟,那就我當他的兄弟。他這樣好的人,我不應該仗著他的好就肆無忌憚啊。”

志保道:“可你還是選擇離開。”

快鬥輕笑一聲,“是啊,我也是人嘛,雖然已經決定了要放下,但感情哪裏是那麽容易控制的呢。不如離得遠一點,讓時間和空間來幫我放下。”

他看向志保,“不過我可不是逃避心理啊。我都想好了,等我去了那裏,一邊完成學業一邊學習魔術,那裏有最適合的氛圍,可以讓我提高我的魔術造詣。”

提起魔術,他整個人都發著光,“我要成為像老爸一樣……不,是比我老爸還要厲害的、享譽全世界的魔術師。”

這是他的夢想,從來都沒有變過的夢想。

志保楞楞地看著他燦爛的微笑,回過神來無奈地搖搖頭,她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青子會說快鬥人緣好,為什麽明明已經有了女朋友新一還是會為他動心。

快鬥常說新一完美到整個人都發著光,卻不知道,他自己也是一樣的啊。

志保不會為這樣的快鬥心動,可也會覺得美好。

她淺淺一笑,“看來,你說的沒錯,你是真的放下了。”

快鬥笑了,坦然而自信,“那是自然。”

志保又道:“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快鬥疑惑,“啊?”

志保笑道:“享譽全世界的魔術師,你已經是了啊。”

怪盜基德的盛名,可是在淡出幾年之後仍讓人記憶猶新啊。

快鬥明白她的意思,他擺擺手,道:“那不算。總有一天,我要讓黑羽快鬥這個名字,堂堂正正地響徹全世界。”

志保嘴角噙著笑,她緩緩點頭,“一定會的。”

被人這樣篤定地相信著,快鬥也不由展顏一笑。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聽門外傳來護士小姐疑惑的聲音——

“先生,您是來探望這個房間的病人的嗎?”

聞言,屋裏的兩個人都楞了。

志保與快鬥對視一眼,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看到站在門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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