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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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道:“途經此地,無意打擾,萬望見諒。”

白發老者捋著花白的長胡子道:“公子有禮,若不嫌棄,請攜夫人入內,略盡之意。”

扶蘇道:“天色漸黑,恐不便打擾。”

白發老者笑了笑,微微撇頭對我道:“夫人意下如何?”

我陪笑,上前對扶蘇道:“公子,他們看著是好人,我們不妨就在此處露一宿吧,瞧瞧此處風景甚美,我甚是喜歡。”

“今夜果真不回去了?”

我點點頭。

他遲疑了一會,不知思量什麽,然後對老者行禮道:“多謝。”

我心裏激動不已,他牽著我的手不許我亂跑,我拘謹的站在他身旁,好奇的左顧右盼,突然想起陶淵明的《桃花源記》,悠然念道:“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發垂髫,並怡然自樂。”

周圍聚著一群人興致勃勃的看著我們,白發老者走在前面帶路。扶蘇一手牽馬一手牽我,對我道:“莫亂跑,跟著我。”

他在擔心。其實想想也挺奇怪的,明明周圍百裏都未有人煙,突然就冒出來一個村落,有著奇怪的服裝和文字,並且他們對我們也甚是感興趣。

“好。”我乖巧道。

世人執念,首談生死

不過他們皆是大秦子民,扶蘇雖有所防備卻也與他們相談甚歡。

這座村落有一棵特別大的樹,枝繁葉茂的將整個天空遮住一大半,更詭異的是上面居然放了一口棺材,而他們平時的娛樂場所幾乎都在這棵樹下。

我的天!

夜晚,在這棵超級大樹下,點起了許多火把,居然還別有一股浪漫風情,男男女女在一起跳舞,老者坐在一旁含笑看著眾人。

扶蘇大體是“與民同樂”,我則是自娛自樂,嚷著要和我去跳舞,他卻不願。於是我趴在他耳邊輕輕吹氣道:“公子,我想教你跳一種舞,叫做‘如膠似漆’~”

他卻按住我的肩膀道:“出門在外,莫要失禮。”

我撅起嘴巴不悅道:“那我去與旁人跳!”

來啦來啦,21世紀的舞蹈白癡來啦!

老者看著一側視線始終在我身上的扶蘇,笑道:“夫人甚是活潑呢!”

扶蘇也笑道:“她還小,又頑劣,須管教。”

老者笑而不語。

“公子!”我在人群中大聲喚他,向他招手,他還是搖了搖頭,我跳得累了便走回去,他給我倒了一份果酒,我連連喝了幾杯,全身舒暢。

慵懶的倒在他懷裏道:“公子不與我跳舞,不開心……”

他慢慢將我扶起來道:“回去再哄你,乖~”

“好!”我欣喜,又要倒果酒喝,發現壺裏沒有了,我東張西望,看到老者晃了晃他榻上的水壺。

我正想過去,扶蘇拉著我道:“你要去何處?”

“去找老爺爺要果酒喝!”

“你已喝兩壺了,莫要喝了。”

我道:“好喝,我想喝,不會醉的,我再去喝一杯,就一杯,好不好嘛?”

他沒轍,摸摸我的腦袋,我得了允許,撅著屁股爬過去,乖巧的坐在老者身旁,他給我倒了一杯,我一飲而盡,從未喝過如此香甜的酒!

“老爺爺,這是何酒啊?甚是好喝!”

他笑道:“無名之酒,千年方得一壺,一壺五杯,一杯兩百年。”

天啊,我瞬間目瞪口呆道:“老爺爺,如此名貴之酒,我竟連連喝掉你兩千多年!”

“無妨,夫人若喜歡還可多飲些。”

我心虛的搖搖頭道:“釀酒不易,我不該貪杯的,往後莫拿如此名貴酒待客了,會嚇著人的……”

老者捋著花白的長胡須笑道:“名貴酒待名貴客,便是這道理。”

這又挑起我的興趣來了,憨憨笑道:“老爺爺,你們村子是何來歷啊?”

“無甚來歷。”

“那你們為何喚我和公子‘世人’呢?”

他笑著反問道:“莫非你們非世人也?”

這可給我整懵了,又問道:“敢問老爺爺何為‘世人’?”

他又反問我道:“那夫人如何覺得?”

我突然想到佛說的“人生八苦”,便道:“生、老、病、死、憂悲惱、怨憎會、恩愛別離、所欲不得,有此八苦便是‘世人’。”

“夫人好見識。”他道。

“那老爺爺覺得何為‘世人’呢?”

他的頭發、眉毛、胡子全是花白,臉上的皮膚皺巴巴的,眼睛幹涸像是一潭死水,卻是個愛笑之人,笑起來那潭死水便又換了生機似的,他笑道:“有生有死,有愛有恨,有得有失,有喜有悲,便是世人。”

“那你們也是世人啊!”

他笑而不語,捋著胡子看著我,我透過他的眼睛仿佛看到一個黑洞,吸引著我繼續探尋,他卻忽然將幹枯的手掌擋住我眼睛道:“夫人,你醉了。”

“我沒醉……”我從未有過的清醒,即使眼前一片模糊。

他的聲音似從遠古而來,迷了我的心智,又聽他道:“無關酒,只在人,夫人醉了,醉看人生,到頭來不過一場空。”

“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並非善果之酒,飲下一心傷痛。”

四周一片漆黑,漸漸感覺天旋地轉,我問道:“你是誰?”

黑暗突然消失,眼前恢覆明亮,老者正在倒酒,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我的夢境。

我突然感覺腦袋好暈沈,重重往後倒,還好扶蘇接住了我,又聽老者道:“此酒非酒,卻也醉人,夫人喝得多,想必今夜醉得深。”

扶蘇摸摸我的臉,我覺得好燙,像火燒似的,卻聽他慌張道:“為何如此燙?這酒……”

原來是我的臉在發燙,並非是扶蘇的手。

可是老者卻悶聲倒下了,一旁村民有人笑道:“村長又喝醉啦!”

扶蘇這才發現除了我與老者,未有人喝了那壺酒。

我覺得身體莫名燥熱,腦袋又沈重的厲害,這場醉意來得太突如其來了,我小聲對扶蘇道:“公子,抱我回房……”

他將我攔腰抱起,臨走前我還艱難睜開沈重的眼皮看了看地上的老者,他似乎真的醉了,那方才與我說話之人呢?

疲憊的癱軟在扶蘇懷裏,完全不想動彈。

突然覺得好累,一種跋涉千裏之後的疲勞,並非睡一覺便能緩解的疲憊。

扶蘇將我放置床上,囑咐我道:“荷華,乖巧些,我去給你打份冷水來。”

“好……”我軟綿綿道。

夜,好安靜,明明不久之前還是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的歡愉,不過一瞬便恢覆平靜了。

我好熱,渾身燥熱難耐,胡亂的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上半身只剩一件自制的內衣,如此還覺得熱,伸手又要將內衣扯下,這時扶蘇歸來,見狀趕緊放下水盆,上前抓住我的手道:“荷華,作甚!”

“我好熱……”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轉而替我將衣服穿上,我不依,他哄道:“荷華聽話,不許胡鬧。”

“可是我好熱……”我瞇著眼睛道,手舞足蹈拒絕穿衣。

他無奈,便只給我穿了件單薄的裏衣,然後去拿濕毛巾給我擦臉,我覺得好舒服,美滋滋的笑著。

他安安靜靜的給我擦拭,從臉龐到脖子,從鎖骨到肩,之後伸手進入衣內擦拭背部,我的燥熱才微微緩解下來,慵懶的靠在他懷裏,一聲聲喚著“公子”。

他抱著我,笑道:“你喚我作甚?”

我張手攬住他的腰,傻笑道:“公子,我沒醉……”

我的確沒覺得自己醉了,除了身體疲憊和腦袋沈重之外,意識尚在。

他哄道:“好,你沒醉。”

他不信我,因為我的眼神已經迷離渙散,又有何妨,不妨礙我與他說說話。

我躺在他大腿上,對他道:“公子,你怕死嗎?”

他道:“人固有一死,死有何懼?”

我擡起手來撫摸他的臉道:“公子,你若死了我怎麽辦呢?”

他握著我的手掌,眼神漸漸悲傷起來,許久沒有回答我,我想他是不是開始想這個問題了,若我與他有一方先死,另一方怎麽辦呢?

“不要死……”其實我想說的是:不要自殺。

歷史上他的結局便是自刎。

他低下頭來,在我額頭印上一吻,低聲道:“你莫要傷心難過太久,若有可能……另尋他人,我亦安心……”

我急忙坐起來,緊緊抱著他,與他頸窩交纏,眼淚不爭氣的流出來,又不願被他發覺,趕緊擦拭掉,緩了緩才道:“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無人能讓你死,即使是陛下也不能!”

他無奈道:“陛下為君為父,他若要我死豈有不死之理?”

就是他這樣的思想,導致後來一份假聖旨便要了他的命。

“不行!”我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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