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立時跟了上去，緊追不舍，“你胡說，你的龜息到底是誰誰學的？分明是解家內法！你偷學——”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神色覆雜，搖了搖頭，“不，你是解家人。”

虛如的腳步沒有停下，只是朝後擺了擺手，“什麽啊，誤會誤會，我不姓解，我姓許。”

就算不姓許，也可以姓姓徐。

虛如亂七八糟的想著。

徒留下一臉凝重的啟明。

回到戴老頭家裏，徐澤已經皺著眉頭靜靜貼著床邊睡著了。

虛如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恍然，這一溜達都快天亮了，怪不得徐澤扛不住了。

這家夥，表面上說著沒事，其實已經累壞了吧。

虛如蹲在徐澤旁邊，仔細打量他的眉眼，越看越覺得歡喜，徐澤睡著的時候，眉頭皺著，同她在徐澤夢中看到的那個小徐澤模樣漸漸重合起來。

她滿心歡喜的看了一會兒，才在佛兒的咳咳聲裏躺在了另外一邊，這樣其實也還挺好的，虛如睜著眼睛想。

起碼他們還有故事，起碼她還看到了他的小時候。

雖然為了找一個答案，她已經浪費了太多太多的時間。

心裏的疲倦慢慢湧上來，虛如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同床共枕，需要百年修得這份緣分呢。

她翻了個身，佛兒卻分明看見，在她側身躺著的那一剎那，一滴晶瑩的淚從眼角流下，默默地沁入了枕邊。

佛兒歪著腦袋，老成的嘆了口氣。

這樣深的心思，什麽時候才能修道成功啊，照虛如這摸不清看不透的路子，它什麽時候才能成年啊！

佛兒委屈巴巴的想，人實在是太覆雜了，七情六欲填不滿，苦樂哀怒嘗不盡。

第二天，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徐澤睜開了眼。

他下意識的一翻身，就碰到了一個溫熱柔軟的身子。

呆了一秒，徐澤才電打一般的爬了起來，轉身一看，正是睡得正香的虛如。

也不知她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去幹什麽了。

徐澤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剛準備將被子拽一拽，虛如便醒了。

“早上好啊，徐將軍。”剛起來的嗓子還有一些微微的啞，聽在徐澤的耳裏好像磨了磨，讓徐澤整個人都有些酥軟了。

他別扭的移開目光，“早上好。”

頓了頓，才道，“昨天沒什麽事兒吧？”

虛如搖搖頭，都是一些很無聊的事情，她沒覺得有什麽事兒。

兩人正欲開口說今天的打算，一陣尖叫突然打破了寂靜的村莊。

“啊——殺人啦！！”

虛如和徐澤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個詞。

來了。

村裏的麻煩，現在才剛剛開始，而南山荒的考驗和謎題也在這一刻，終於緩緩拉開了帷幕。

二人迅速起身，一開門，就看見了穿著有些淩亂的戴老頭，神情嚴肅的問著齊二，“真的嗎？”

齊二慌的滿頭大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畏懼，“是真的，葛老三的兒子真的死了！”

葛老三。

這個名字太熟了，虛如立刻問道，“出了什麽事兒？”

她一開口，齊二就惡狠狠的看向她來，“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殺人？”

說著竟然舉起拳頭要沖到虛如面前來。

“放肆！”

“你敢！”

兩聲齊齊的喝問讓齊老二停在原地，他看了看擋在虛如身前的徐澤，又回頭看了看戴老頭，“幹爹！”

戴老頭臉色沈的厲害，卻仍舊喝道，“像什麽話，去看看再說。”

屋子裏的吵鬧也讓魏知明和肅平起身了，兩人進了屋子以後，戴老頭才長嘆一口氣，“你們今兒是走不了了，村子裏死了人，偏偏，就在你們來了以後。”

這言下之意，分明是懷疑他們當中有人行兇了。

殺了鬼？有意思，虛如嘴角浮了一個笑，但很快壓了下去，“老爺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魏知明和肅平也是一臉疑惑。

等湊近了，虛如皺起眉頭來，“你倆身上什麽味兒。”

腥氣重的幾乎要把人熏暈過去，魏知明和肅平兩個人就像是被泡在一缸汙血裏腌透了似的，就連徐澤都忍不住退後了幾步。

見到自己被人嫌棄了，魏知明立刻哭喪著臉，埋怨的看向肅平，“你看，我就說那屋子不能住吧，真的自己都嫌棄自己。”

肅平依舊木著臉沒有說話，但仔細看的話，他就連呼吸都小口小口的控制著。

虛如心想肅平該不會是害怕自己一張嘴就被自己熏暈過去吧？

她又嗅了嗅二人身上的味道，忽然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

虛如突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佛兒白天是藏在她的衣兜裏的，是以在外人看來，虛如不過是打量了一下自己。

但是虛如卻在和佛兒對視的一剎那，明白了那味道的來源。

在她剛進夢中江城的時候，血月照應下的江城，全部都是這股子味道。

虛如的臉色不由得沈了下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當初因為林小樹發現了戴村的異狀，然後入了夢之後才將思路引到了徐府，因為徐澤兒時的虎頭鞋將自己徹底帶入了人世之間，所以，她是因為徐澤才會入世。

但是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這一切的冥冥之中，還有另外一股力量，也希望自己入世。

這股邪惡的，腥臭的，很有可能來自南山荒的力量。

它背後是否有主人，而那個人，是否一直在仔細觀察著自己。

想到這種可能，虛如只覺得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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