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如伸手撓了撓佛兒的下巴，看著小鳥兒舒服的瞇起眼睛，又想到成德方才打量佛兒的目光，虛如眸色深深，卻也沒有拆穿佛兒的小把戲。

“看來成德大師是知道南山荒有去無回。”虛如漫不經心道，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恍然想到，沒想到，兜兜轉轉，她竟然能和成德這麽心平氣和的談話。

成德卻搖了搖頭，“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知道了什麽，你怎麽想，那都是你的事情，南山荒雖然兇險，卻不會讓人有去無回。”

他擡起頭來，定定的看著虛如，“也許你我的標準不同，但是。”

他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與徐風凜是至交，我不會送徐澤去死局的。”

這話說的虛如微微挑了挑眉毛，“今晚到現在，這是唯一一句讓我聽著舒服的話。”

成德沒有理會她的冷嘲熱諷，而是將手攤開，一派淡然，“你看，我已經快要走到人生的盡頭，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南山荒擅透人心，多一個人進去，便多一分牽連。”

仿佛在諷刺他一般，虛如輕笑了一聲。

想到剛才發生的情景，成德臉色灰敗的笑了笑，“小姐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虛如看著他，“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成德若有所思，卻還是搖了搖頭，“不對，當初的那件事，不會透出來。”

這麽自信啊。

虛如知道問也問不出什麽了，就連方才，成德完全沒有心理防備的時候，他都不肯說出當時的細節，眼下他清醒了，更不會說了。

想著明天還得一大早進山，她站起身來，決定就因為成德的那一句話，還是提醒一下的好。

“成德大師，我不管是誰讓你一起進南山荒，你最好還是去吧，你也說了，世間因果，當初你種下了因，現在不去看看果嗎？”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

成德一楞，恍惚見那女子要走，忍不住開口，“你到底是誰？”

虛如一頓，沒有回頭，“你怎麽就知道，你之前看到的，不是真正的我呢？”

說罷，她便輕巧一躍，從窗邊跳了出去。

成德心頭一緊，連鞋子都顧不上穿，急急走到窗邊，卻再也沒有看見人影。

他神情恍惚的靠在窗邊，一手捂著胸口，澀澀的開口，“ 胡說，如果是你，你怎麽會就這樣走。”

仿佛想起了什麽可怕的得事情，他的眼眶甚至有一點點紅了，“你怎麽就知道飲血佛頭沒有出現？它出現了......”

只不過，後來又發生了一點事情，導致最後的結果兩敗俱傷，仿佛誰都沒有占到便宜。

他以為佛頭會物歸原主，卻在僅僅露了一面以後就再度不知所蹤。

法靈寺地底下終究變得血海一片，卻仍然沒有尋回琉璃佛頭。

那個道長只不過搶到了皮囊，卻彌補不了已經失去的雙腿，從此只能隱藏在地底之下，不能見人。

解家元氣大傷，解封幾乎是用了自己的命去換了女兒的命。

忙活了一大場，似乎人人都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報應嗎？”成德喃喃道。

可惜虛如離開的太快，也沒想到成德會在最後一刻松口。

她眼下不由得有一些著急，天色又晚了，今天出來的時候沒想那麽多，徐澤這家夥又得揪住自己的小辮子教訓自己了。

她不開口說話，佛兒也不敢輕易開口。

方才它飛進去的時候，整只鳥兒都驚呆了，那一刻的虛如冷若冰霜，仿佛一點點情緒都沒有，又回到了當初在佛堂時候的狀態。

不對，比在佛堂的時候還要恐怖。

就好像，絕望到了極致，什麽東西都無法再撼動她一分一毫。

眼下她仍然不吭聲，是不是，還沒有緩過來？

佛兒小心翼翼的過一會兒看一眼，生怕虛如再變成方才那副模樣。

終於在看了第二十三眼的時候，被虛如一把從肩膀上揪下來團在手中。

虛如一手捧著佛兒，將它舉起來同自己平視，“我臉上有花嗎，一直看我不看路？”

小慫鳥立刻被嚇破了膽，卻仍然固執的強撐著不承認，“哪兒有，我看路啦。”

虛如笑了笑，“那你說，我們到哪裏了？”

佛兒下意識的就要回頭看，卻被虛如一手捏住了小腦袋。

虛如威脅它，“你不是看路了嗎？”

佛兒恍恍惚惚，估摸著路程，小心翼翼的開口，“到城門口了？”

她們的速度，差不多就快要到了城門了。

虛如冷笑一聲，將佛兒的小腦袋輕輕一推，“你看看。”

佛兒一回頭，就看見了客棧門口冷如冰霜的徐澤。

它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聲。

卻聽虛如在背後溫柔的開口，“夜深露重，怎麽在外面等著？”

小呆鳥頓時覺得更害怕了。

徐澤看著虛如，良久才輕輕呼了一口氣，他側身，示意虛如進門。

虛如進了之後，他才忍不住用手撫了撫胳膊，天還真的有些冷了。

雖然知道她肯定沒有什麽事，但就是看天色漸漸晚了，忍不住想要出來等她。

虛如原本想的徐澤今天一定又要發脾氣了，卻沒想到他一直默默地跟著自己，直到二人到了書房。

虛如這才發現，原來大家都在。

今天還添上了一個肅平。

她立刻反應過來，有事情發生了。

看著被魏知明摟在懷裏昏昏欲睡的林小樹，她微微提高了聲音，“發生了什麽事？”

肅平連忙接話，“許小姐，是這樣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徐澤打斷，“你告訴我，林小樹到底怎麽樣，一般的事情，應付的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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