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談了什麽？什麽都別答應他！”她目光急切，說不上來為什麽，李巍這個人邪性，不論是看人還是看事情的角度都不同於常人，許是幼時的經歷讓他變得有些怪戾，但是虛如覺得，徐澤和這樣心性的人接觸，總是不好。

徐澤不覺得意外，這大概也是昨天來信上特地標明不讓任何人知道的原因吧，李巍行事作風他很不喜歡，若是昨天告訴了虛如，她是萬萬不肯自己去春香樓的。

他沒有急著回應虛如的話，只是敲了敲桌面，“你昨天讓知明去春香樓是不是也是為了他？不用刻意查了，昨天他已經承認了，春香樓背後的主子是他。”

李巍從開始得到李決賞識以後，就早早為自己做起了打算，因為梁巾道人的囑咐，他開始特意尋找一些聰慧又聽話的女子，有些不適合，就收為己用，梁巾道人知道他有自己的小九九，卻不知道李巍為自己備下的後路已經這般深厚。

春香樓雖然有些為人不齒，但確實是個打探消息的好去處，裏面的女子也是心甘情願的。

虛如不意外，李巍的皮相好，哄起人來那雙桃花眼流轉，不知道有多麽勾人。

“他不肯說梁巾道人現在的住處，只是想和我們合作，他想活著從南山荒出來。”徐澤沈吟了片刻，才道，“他應該不止找了我們。”

雖然對於徐澤擅自去見李巍的行為有些生氣，但是聽見他說‘我們’，虛如內心還是覺得有些高興。

想了想，她才說，“這個人雖然做生意確實有點誠信，但是人品惡劣，不能盡信，他應該也找了岑少泉。”

她將佛兒那晚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和徐澤說了一遍，末了才道，“現在的情勢其實對我們來說很不好，解家那邊就不用說了，解施恨我，想要殺我，至於你，我不清楚她對你有什麽想法，李決雖然讓李巍代表自己，但是他絕對不是全然信任李巍，也巴不得你死在南山荒。”

虛如拿出地圖，鋪平，指了指在地圖上特意標紅的幾個位置，“這幾處地方很兇險，肅平收集來的消息都說這裏鬧鬼，沒人知道那裏是怎麽樣的，我琢磨了一下，南山荒的一切，很有可能和現實很像。”

徐澤點點頭，“李巍昨天也承認了，他從梁巾道人那裏得到的消息是，南山荒會蠱惑人心。”

蠱惑人心，虛如默默咀嚼了這個詞語，突然看向佛兒。

佛兒被她看得一楞，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有點生氣的開口，“我和那地方可不一樣，我可是很好的鳥。”

徐澤見它這樣開口，才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他皺起了眉頭，“你也能掌控人心？第一次的時候你對我做了什麽？”

佛兒更生氣了，它鄙夷的瞥了一眼徐澤，見虛如沖它使眼色，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開口，“我以七情六欲為食，也能讓人產生幻覺，不過那都是你們自己想的，我可沒有做什麽。”

徐澤啞然，佛兒說的沒錯，自己看到的那些，確實是內心深處懼怕的想象過的場景。

見徐澤歉意的沖自己拱拱手，佛兒的心情才好了起來，它撲棱撲棱翅膀，拍拍胸脯，頗有些自得，“那我豈不是很有用，你們可得對我好一些。”

見它洋洋得意，虛如也不去潑它冷水，又道，“還有這個岑少泉，看似與我們合作過，對我們無害，但是你別忘了，他在酒裏下過手。”

望穿秋水。

岑少泉看著沒什麽特別大的本事，只是和那茍三一樣傳遞道上的消息，但是他身手不錯，能很好地保護自己，還會制作這麽奇怪的酒，不怪虛如對他分外提防。

他們只是不清楚梁巾道人的實力，但是對於岑少泉，他們幾乎知道的永遠不夠。

“解家的目的是為了什麽呢？”這幾天，虛如一直在琢磨這件事，臧昝和解施感情很深，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而且現在解施還懷孕了，這樣的關頭，丈夫要去一個九死一生的地方，解施到底是怎麽想的？臧昝為什麽又要趟這一趟渾水呢？

見虛如愁眉不展，徐澤伸出手，按到她的眉心，“你說你去買燒鵝的時候見過臧昝，他也是去買燒鵝的嗎？”

虛如點點頭，沒有躲閃，見她如此，徐澤臉上微微蕩起笑意。

“不管是在林州還是在解家，沒人喜歡這道菜。”徐澤收回手，“解施身體不好，飲食清淡，臧昝原本極為嗜辣，因為解施也妥協了，至於鹵味燒鵝這種東西，不管是解家還是臧家，都是登不得臺面的，臧昝特意去排隊買燒鵝，自己不吃，便是為了解施，可是解施，她也絕對不會喜歡吃燒鵝。”

虛如點點頭，邏輯是通的，“可是她懷孕了，都說孕婦的喜好很不同，說不定她突然就想吃了呢？”

徐澤目光沈沈，他看著虛如，一字一句開口，“那得問問她為什麽突然想吃了，她想吃燒鵝的前一天晚上，還讓人來殺你。”

剩下的半句話，徐澤沒有說出來。

而你，喜歡吃燒鵝。

雖然虛如沒有刻意說，但是畢竟在江城住過一段時間，她的飲食喜好，徐澤還是了解的。

解施怎麽會知道，虛如喜歡吃燒鵝？或者說，她所知道的，喜歡吃燒鵝的人，另有其人。

徐澤的目光微微帶了火，仿佛有某種掙紮著的希望就要破土而出。

兩人之間頓時沈默下來，誰都不敢再開口，仿佛誰先開了口，就有秘密將要守不住了。

徐澤目光定定的看著虛如，幾次想要開口詢問，都被他按了回去，他的目光開始帶上了一絲急切，讓虛如開始覺得坐如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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