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人生五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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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秋霜皺著眉頭，打量著外面的雲彩，“早上還好好的。”
她呢喃著，總覺得心裏好像有些不安。
又去內室看了一眼，魏知明確實還睡著。
秋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難道是方才樓主說的鄭重，她擔心出事才會這樣嗎？
她沒註意到，躺在榻上的魏知明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哪見一點醉意？
但是屋內燃著的熏香味道很舒適，魏知明聞著，逐漸無法努力去聽外面的動靜，這下，他是真的睡熟了。
魏知明睡熟沒多久，突然空中轟隆一聲，打起了響雷，外面的光線突然就暗了下來，頃刻間就下起了大雨。
街上的行人頓時慌了手腳，收拾攤位的小販，行色匆匆的路人，都避著雨，街上瞬間沒了幾個人。
於是，走在正中撐著傘的男子就顯得分外突出。
他神色冷淡，徑直走向了春香樓的後門。
街邊的人打量著，只嘆道此人非富即貴，春香樓雖然前樓迎客，後院卻極少讓人進去的。
此人一敲門就進了後院，顯然是貴客。
想起最近蓉城街頭巷尾流傳的流言，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除了雨落下的聲音，竟然無人喧嘩。
最近辦得英雄會匯集了銘國各個軍閥頭子，還不乏能人異士，雖然對外未曾宣傳，但有人聽聞，就連山上的法靈寺都閉門不迎香客了。
再者，林州一帶傳來有人夜見鬼魅，一時間病倒了不少人，雖然林州已經派人去尋流言源頭，百姓們卻有自己的想法。
還有人說江城也不安穩，有個村子的人都消失殆盡了，人去哪兒了，到現在都不知道。
這樣的時節，實在像極了六年前的亂世。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身為底層的百姓只能在家中默默地屯起糧食，夜晚閉門不出罷了。
若是真的打起仗來，到時候再說吧。
轟隆隆一聲巨響，仿佛就劈頭應在耳邊，眾人頓時打了個寒噤，四散回家。
蓉城多雨，但是從未見過這樣的天氣，仿佛老天爺都要震怒了似的。
春香樓頂層，李巍正看著桌上的菜色滿意的點點頭。
桌上的菜不多，只有五道，匯聚了酸甜苦辣鹹，五道菜，人生五味罷了。
昨天在這個房間，他見了岑少泉。
今天要等的，卻是徐澤。
聽見外面的雷聲，還有窗外頓時暗下來的光線，李巍點起燈，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雲壓頂，嘩啦啦的雨聲嘈雜，越發襯得他的內心平靜的不起一絲漣漪。
“李衛長喜歡雨天？”門被推開，合上傘的徐澤看他一眼，然後自在的將傘靠在了門邊，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雨珠，他神色淡淡的看向桌上。
“沒想到我還能當一回頂層的貴客，今晚的菜色，看來不錯。”
李巍轉過身來打量徐澤，同那天在英雄會上見得不同，今天的徐澤一身便裝，卻絲毫未曾遮掩他身上的鋒芒。
這個人就像一把刀，一把上好的刀，而且，自從五年前的事情發生以後，這把刀就沒有了刀鞘。
刀總是要見血的，想到這裏，李巍笑了笑，“徐將軍來了，請。”
“你我私底下見面，就不必客套了。”徐澤沖李巍伸出手，“徐澤。”
李巍唇邊的笑意更深，“李巍。”
兩人的手牢牢地握在了一起。
第一道菜，鹽漬青梅。
李巍夾起一片梅肉，輕輕放到嘴裏，被酸的忍不住皺了皺眼睛。
徐澤也吃了一塊，卻笑道，“看來廚房今天很盡心。”
要酸味，就這麽徹徹底底的酸，酸的他牙都覺得軟了，再看桌上的其他菜色只覺得自己吃不下。
“徐澤，眾人都說你的出生好，你也嘗過這樣的滋味嗎？”李巍悶下一口酒，很烈，今天廚房準備的食材都很精心，對得起他這桌人生五味。
酸澀，徐澤好像只在長大以後才嘗到過。
他慢慢搖搖頭，“小時候只覺得甜，長大了才嘗到這樣的滋味。”
“什麽時候，解小姐嫁人的時候嗎？”李巍絲毫沒有顧忌，仿佛就在問一個普通的問題。
徐澤沒有吭聲，“那你呢，什麽時候覺得酸味最濃？”
李巍輕笑一聲，這般不願讓步，原來是想要交換。
他擡起頭，看著頭頂的燈盞，專門制的琉璃燈盞，亮晶晶的，燈光一照，流光四溢。
這樣亮晶晶的東西，他看了會覺得很喜歡。
因為很貴，小的時候，連看一眼都不行的。
“是我小時候，為了包子和別人打架，我贏了，那包子卻掉在地上，連狗都要和我搶，但是對方的爹爹卻給他買了一籠的時候。”
徐澤也慢慢喝盡杯中的酒，“你小時候不快樂。”
“嗯哼。”李巍語調輕松，“不過我再也不會過那樣的日子了，你呢，還沒告訴我，什麽時候最酸。”
徐澤又夾了一筷子青梅，慢慢咀嚼，“就在剛才，我出門的時候，後悔，嫉妒，想伸手，卻什麽也不能做。”
他說的含糊，李巍卻沒有計較，為徐澤滿上一杯酒，指了指第二道菜。
“櫻桃肉。嘗嘗，是樓裏蘇州廚子的拿手好菜。”
“恭敬不如從命。”徐澤用勺子挖了一塊，遞進嘴裏，只覺得方才那青梅酸的人牙倒，軟的不能咬動東西，但這肉燉的極爛，舌尖一抵，肉便化開在嘴裏，甜，甜的過分，甜的有些膩人。
徐澤笑著搖了搖頭，“這種滋味我還沒嘗過，我吃到的甜是很清甜的那種。”
口中確實甜膩的過分，他倒了一杯茶喝下，才覺得解了膩。
慢慢靠在身後的椅背上，“是五年前，我回江城的前一天，解迦如喝醉了，我看著她，就覺得歡喜，就覺得心裏甜。”
他看向李巍，“不過不是這樣的，你懂麽，一點點的甜，卻能回味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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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呢喃著，總覺得心裏好像有些不安。
又去內室看了一眼，魏知明確實還睡著。
秋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難道是方才樓主說的鄭重，她擔心出事才會這樣嗎？
她沒註意到，躺在榻上的魏知明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哪見一點醉意？
但是屋內燃著的熏香味道很舒適，魏知明聞著，逐漸無法努力去聽外面的動靜，這下，他是真的睡熟了。
魏知明睡熟沒多久，突然空中轟隆一聲，打起了響雷，外面的光線突然就暗了下來，頃刻間就下起了大雨。
街上的行人頓時慌了手腳，收拾攤位的小販，行色匆匆的路人，都避著雨，街上瞬間沒了幾個人。
於是，走在正中撐著傘的男子就顯得分外突出。
他神色冷淡，徑直走向了春香樓的後門。
街邊的人打量著，只嘆道此人非富即貴，春香樓雖然前樓迎客，後院卻極少讓人進去的。
此人一敲門就進了後院，顯然是貴客。
想起最近蓉城街頭巷尾流傳的流言，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除了雨落下的聲音，竟然無人喧嘩。
最近辦得英雄會匯集了銘國各個軍閥頭子，還不乏能人異士，雖然對外未曾宣傳，但有人聽聞，就連山上的法靈寺都閉門不迎香客了。
再者，林州一帶傳來有人夜見鬼魅，一時間病倒了不少人，雖然林州已經派人去尋流言源頭，百姓們卻有自己的想法。
還有人說江城也不安穩，有個村子的人都消失殆盡了，人去哪兒了，到現在都不知道。
這樣的時節，實在像極了六年前的亂世。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身為底層的百姓只能在家中默默地屯起糧食，夜晚閉門不出罷了。
若是真的打起仗來，到時候再說吧。
轟隆隆一聲巨響，仿佛就劈頭應在耳邊，眾人頓時打了個寒噤，四散回家。
蓉城多雨，但是從未見過這樣的天氣，仿佛老天爺都要震怒了似的。
春香樓頂層，李巍正看著桌上的菜色滿意的點點頭。
桌上的菜不多，只有五道，匯聚了酸甜苦辣鹹，五道菜，人生五味罷了。
昨天在這個房間，他見了岑少泉。
今天要等的，卻是徐澤。
聽見外面的雷聲，還有窗外頓時暗下來的光線，李巍點起燈，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雲壓頂，嘩啦啦的雨聲嘈雜，越發襯得他的內心平靜的不起一絲漣漪。
“李衛長喜歡雨天？”門被推開，合上傘的徐澤看他一眼，然後自在的將傘靠在了門邊，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雨珠，他神色淡淡的看向桌上。
“沒想到我還能當一回頂層的貴客，今晚的菜色，看來不錯。”
李巍轉過身來打量徐澤，同那天在英雄會上見得不同，今天的徐澤一身便裝，卻絲毫未曾遮掩他身上的鋒芒。
這個人就像一把刀，一把上好的刀，而且，自從五年前的事情發生以後，這把刀就沒有了刀鞘。
刀總是要見血的，想到這裏，李巍笑了笑，“徐將軍來了，請。”
“你我私底下見面，就不必客套了。”徐澤沖李巍伸出手，“徐澤。”
李巍唇邊的笑意更深，“李巍。”
兩人的手牢牢地握在了一起。
第一道菜，鹽漬青梅。
李巍夾起一片梅肉，輕輕放到嘴裏，被酸的忍不住皺了皺眼睛。
徐澤也吃了一塊，卻笑道，“看來廚房今天很盡心。”
要酸味，就這麽徹徹底底的酸，酸的他牙都覺得軟了，再看桌上的其他菜色只覺得自己吃不下。
“徐澤，眾人都說你的出生好，你也嘗過這樣的滋味嗎？”李巍悶下一口酒，很烈，今天廚房準備的食材都很精心，對得起他這桌人生五味。
酸澀，徐澤好像只在長大以後才嘗到過。
他慢慢搖搖頭，“小時候只覺得甜，長大了才嘗到這樣的滋味。”
“什麽時候，解小姐嫁人的時候嗎？”李巍絲毫沒有顧忌，仿佛就在問一個普通的問題。
徐澤沒有吭聲，“那你呢，什麽時候覺得酸味最濃？”
李巍輕笑一聲，這般不願讓步，原來是想要交換。
他擡起頭，看著頭頂的燈盞，專門制的琉璃燈盞，亮晶晶的，燈光一照，流光四溢。
這樣亮晶晶的東西，他看了會覺得很喜歡。
因為很貴，小的時候，連看一眼都不行的。
“是我小時候，為了包子和別人打架，我贏了，那包子卻掉在地上，連狗都要和我搶，但是對方的爹爹卻給他買了一籠的時候。”
徐澤也慢慢喝盡杯中的酒，“你小時候不快樂。”
“嗯哼。”李巍語調輕松，“不過我再也不會過那樣的日子了，你呢，還沒告訴我，什麽時候最酸。”
徐澤又夾了一筷子青梅，慢慢咀嚼，“就在剛才，我出門的時候，後悔，嫉妒，想伸手，卻什麽也不能做。”
他說的含糊，李巍卻沒有計較，為徐澤滿上一杯酒，指了指第二道菜。
“櫻桃肉。嘗嘗，是樓裏蘇州廚子的拿手好菜。”
“恭敬不如從命。”徐澤用勺子挖了一塊，遞進嘴裏，只覺得方才那青梅酸的人牙倒，軟的不能咬動東西，但這肉燉的極爛，舌尖一抵，肉便化開在嘴裏，甜，甜的過分，甜的有些膩人。
徐澤笑著搖了搖頭，“這種滋味我還沒嘗過，我吃到的甜是很清甜的那種。”
口中確實甜膩的過分，他倒了一杯茶喝下，才覺得解了膩。
慢慢靠在身後的椅背上，“是五年前，我回江城的前一天，解迦如喝醉了，我看著她，就覺得歡喜，就覺得心裏甜。”
他看向李巍，“不過不是這樣的，你懂麽，一點點的甜，卻能回味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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