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明聽了更是懵，他擡手看了看表，“半夜三點，他倆有話要說？”

林小樹無奈，這是魏公子醒來了，她不能多說，若是知明，可能還有些眉目，索性沒了辦法，一頭紮進魏知明懷裏，撒起嬌來，“說了你別管了，走走走。”

魏知明被林小樹撲了滿懷，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傻樂著抱住了林小樹，“好吧好吧，咱們回去歇息。”

話一剛落，他就鬧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的解釋，“不是，小樹，我，我的意思是，咱們各自回房休息。”

林小樹面上羞紅，卻看著魏知明不知所措的閃躲著目光，心情突然好了起來，她伸手在他腰身上擰了一把，小聲道，“知道了，走吧。”

被自家媳婦兒擰了一把，當然不算疼了，魏知明傻呵呵的撓了撓頭，看了看虛如的房門，終究擡腳離開了。

靜默的房間中，虛如伸手探了探玉靈額上的溫度，輕輕吐了一口氣，還好。

玉靈此刻已然恢覆了神志，但臉色虛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它又救了你一次。”虛如拿起地上的手串，悠悠的開口。

玉靈的眼珠轉了轉，看向了她手裏的手串，然後瑟縮了一下，又重覆了一句，“別傷小姐。”

她雖然這樣說著，但靠著虛如的樣子卻顯得十分親密。

一旁的徐澤看的心情覆雜，他張了張唇，卻什麽都沒說出口。

好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嚨，他說不出話來。

虛如將玉靈扶起來，應了一聲“知道了。”想要喚她進手串中修養。

但是玉靈卻拉住了她的衣袖，眼角含淚，哀哀的說了一聲，“別傷小姐。”

她的眼神分明清明，好像已經想起了什麽。

虛如定定的看著她，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發，“知道了，休息一會兒吧，嗯？”

好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似的。

一連聽了三句相同的話，徐澤的神經終於繃不住了，他上前一步，似乎也不懼怕玉靈的身份，一把拉住玉靈的手，“你說什麽，你家小姐呢？”

玉靈看著他，那雙眼睛如同死水，她的唇動了動，然後哭出了聲，“小姐死了啊，死了啊.......”

徐澤額角的青筋暴起，仿佛再也忍受不了，他慢慢松開了手，聲音低沈，“她在哪裏？”

玉靈卻只是哭，並不說話。

見徐澤仍然固執的看著玉靈，虛如卻道，“徐將軍何必為難她呢，你想知道什麽，問我就是了，她今夜受了傷，讓她休息一會兒吧。”

這話多少安撫了一些徐澤的情緒，他閉了閉眼，點了點頭。

虛如這才將玉靈收回手串之中。

她仔細看了一眼手串上的三個小鈴鐺，每顆鈴鐺中都有了些微的裂縫。

佛兒的業火威力不可小覷，玉靈不知得養上多久才能好。

她擡眼看了一眼站在桌邊的佛兒，自從事發以後，它便一聲不吭，只是一直盯著自己。

平日裏沒個正經的小呆鳥此刻臉上卻有一種嚴肅的意味，滴溜溜的小眼睛此刻一眨不眨的看著虛如，好像在審視著什麽。

虛如嘆了口氣，將手串戴在手上，然後面容平靜的看向徐澤，“將軍有什麽想問的，便問吧。”

將軍。

徐澤咀嚼著這個稱呼，嘲諷一笑。

自他們從法靈寺回來，他總有一種自己和虛如之間親密了的錯覺。

他不讓她跟著去南山荒，她暗地裏去查，在宴席上雖說是做戲，她卻喚他阿澤。

徐澤還以為，虛如抱著必去南山荒的想法願意跟在他身邊，他們早就算作親密了。

但是今夜，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不，比原點要更遙遠。

因為玉靈的那句話，別傷小姐。

誰要傷害解迦如？迦如已經死了。

徐澤握緊了拳頭，閉了閉眼睛，重新睜開，已經沒有半點掙紮。

“許小姐。”他沈聲開口，“能否解釋一下今晚的事情？”

虛如聽的心裏一冷，雖然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但真的聽見徐澤用這種口氣與她說話，心裏還是不自覺的有一些抽痛起來。

她心裏難受，面上卻浮起了諷刺的笑容。

“有人要殺我，我正當防衛反擊罷了，佛兒誤傷了玉靈。”

短短幾句話，解釋不清楚事情，好像反而讓這段話聽起來更加拉遠了兩人的距離。

為什麽不告訴他，是因為解施步步緊逼在前，解施拘著的殘魂和自己仿佛有心靈相通之意，她並非有意傷人，只是想拖延時間，玉靈不受控制，非要破除手串的禁制，這才被佛兒誤傷。

為什麽不告訴他，她已經讓佛兒住手，為什麽不說，哪怕玉靈不出來擋那一下業火，她也不會讓那殘魂消亡。

虛如心裏都知道，應該怎麽說，但是她此刻別扭極了，固執的盯著徐澤的神情，卻一言不發。

她就是不自量力，就是想看看。

徐澤的心裏，到了今日，有沒有一點點她的位置，有沒有，那麽一點點信任她？

虛如的手不由得捏緊了。

徐澤卻半晌沒有說話，他的眼神微垂，自從虛如說完那句話後，他就一直盯著虛如手上的手串看，好像什麽都沒聽見似的。

虛如越看，越覺得心裏憋屈，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用力的揉捏著她的心臟，翻來覆去，有那麽多話想要說，她卻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願意往外吐露。

她快要忍耐不住了，覺得心裏好難受，眼淚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來。

只要徐澤看她一眼，就會發現，現在的虛如已經快要失控了。

但是他沒有，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慢慢站起身出了門。

什麽話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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