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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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樹都不太真切的記得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她只記得昨天好像在礦洞外面等了很久,魏知明和恩人才出來,回去的路上她與魏知明都心事重重,二人也沒說什麽話。

甚至回到了臧府,魏知明看著她神色覆雜的說,很後悔今天帶她一起出來。

為什麽?林小樹迷茫的想,是因為這天晚上發生了太多不美好的事情了嗎?

那一夜,她整整一晚上沒有睡著覺,一閉眼,眼前就是七八歲那年婆婆拉著自己往地窖裏鉆的場景。

門窗緊閉,外面炊煙裊裊。

第二天一早吃早飯的時候,徐澤就發現了打著哈欠睡不醒的魏知明和一臉郁郁,眼下青黑的林小樹。

他在二人之間梭巡了一圈,卻什麽都沒有說。

用過早飯,他才叫住了魏知明,“昨天說好的,今天要給你瞧瞧病。”

其實徐澤也覺得很奇怪,昨天東院突然就有人傳話說解大小姐想著他們一路舟車勞頓,來林州也是有要事,所以想先看看魏知明。

只是昨天出了點旁的事情,徐澤想,昨天見到昏迷的虛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又看了一眼魏知明,食指微微揉搓,總覺得許如這個名字,假的很。

不過眼下沒時間管那麽多,只要芳晴跟在他們回江城,他敢保證,那位許小姐也一定會跟著。

“阿嚏。”虛如揉了揉酸軟的鼻頭,眼皮覺得沈重的睜不開,一大早就覺得渾身都不太舒爽,難道昨天去了那個地方,沾上不幹凈的東西了?

虛如笑了笑,活動活動身子,叫上佛兒一起出門。

芳晴昨天也沒睡好,在樓下用飯的時候明顯有心事,虛如問了才知道,昨天芳晴夢見小妹了。

虛如夾著小籠包的筷子一滯,夢見玉靈了?

她怎麽不知道。

疑惑的與佛兒對視一眼,虛如忍不住問了夢境細節。

芳晴卻迷迷糊糊的說不清楚,只說自己早上起來的時候,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夢見了小妹,她追著小妹一路跑啊跑,最後小妹不見了。

芳晴揉了揉臉,努力堆出一個笑容,“興許是我這些天記掛著,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虛如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就怪不得了,做夢的人自己都記不清夢境了,其實這樣夢的效力是很微弱的,怪不得她與佛兒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不過,芳晴所說的夢境,怎麽聽起來有點像是托夢呢。

民間托夢的說法其實是有來源的,只不過一般而言,是逝者魂魄還尚存世間才會有的說法。

尤其是頭七的時候,魂魄將要離世,那麽不管是對陽間的不舍還是對親人的感情,都會在這段時間到達最頂峰,這時候,與逝者關系很近的人就會隱約夢見什麽,這也算是一種告別吧。

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入了陰間的鬼魂,在投胎之前,沒有大事一般都不會和陽間的人有什麽聯系的,畢竟陰陽相隔,頻繁的夢見逝去的人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是精氣的流失。

所以有這麽一種說法,如果逝去的人非常珍惜和愛護他的家人,那麽他的家人一般都不會夢見他。

玉靈很可能已經死了,而且死了不知道多久,便是沒有投胎,此刻也一定禁錮在陰間,芳晴突然夢見的這個不清晰的夢,說起來是有些不合常理的。

今天是芳晴主動提議帶虛如在林州城轉一轉散散心,順便她也有一點私心,昨天聽那醫生說許小姐的心臟不太好,但是許小姐表現出來的又對醫院很抗拒。

芳晴想著能不能哄得許小姐高興一些,讓她去醫院瞧瞧。

用過飯以後,兩人一鳥便出發了。

虛如沒想到逛個街也能在大街上遇見李巍。

所以當李巍的車停在她身旁的時候,她和芳晴都確實受到了驚嚇。

怎麽說呢,就好像是你隨意出去走一走,就遇見了很久之前的債主。

李巍的心情看起來很好,見到虛如還紳士的點了點頭,邀請她們上車繞著林州城轉了一圈。

芳晴還記得這個先生,心念一轉便假作失口將虛如有恙的事情告訴了李巍。

李巍聞言眉毛一挑,二話不說的就拉著虛如往醫院走,一邊走還一邊批評她,“身體不好還不看醫生,你瞧瞧,上次剛在醫院見過我,這次就換我送你去醫院了。”

虛如笑了笑,又問李巍來林州所為何事,李巍面上不改笑意,聲音卻鄭重道,“李都督聽聞徐將軍在臧府做客,派我送些禮來,這不,我就來了。”

李巍的話,虛如信一半,疑一半,徐澤在林州呆了都快半個月了,李決要真有禮物早就送來了,李巍此次來林州,怕是有別的目的。

虛如想起茍三說的話,總覺得李巍這小子來林州是來找解家而不是臧家的,不過也說不準,萬一李決盯上了礦山呢?

想起礦山,虛如有些笑不出來了。

昨天在那裏的鎮定一半是她早就猜到,另一半卻是強撐著的。

不論林小樹在戴村經歷了什麽,戴村的人並非都人人罪大惡極,都該死,那些失蹤的女人以這樣一種慘烈而詭異的方式重新出現在她眼前。

她心裏不忍,也覺得悲哀。

那甕中的女人們都以一種蜷縮的姿態縮在甕中,神情安詳,唯有腹部一個大洞,五臟皆是空空,而鍋中的東西不是旁的,就是內臟。

虛如按了按跳起來的太陽穴,幽幽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太多了,她總覺得那些人的姿態,被安置在甕中,有一些像是尚在母體中的胎兒。

這樣慘絕人寰的場景她不願意再想第二遍,索性說些什麽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李營長說笑了,我只是怕打針疼,可不是有意不去醫院。”

話音剛落,虛如自己都楞了一下,她怕疼嗎?

在佛堂修行的六十年,她哪裏知道疼痛是什麽感覺,無根無覺,無味無嗅,她就像活在真空中的一個軀殼,來到了世間,慢慢有了五味,有了觸覺,有了眼淚。

現在,還有了心臟。

虛如輕輕的將自己的手放在胸膛左邊,感受著那裏輕輕的緩慢的跳動,她有些恍惚的想,自己可能在人間呆的太久了,都覺得自己現在越發像一個活人了。

她也沒辦法解釋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她只是覺得,既然身體都慢慢像人了,那麽她的記憶,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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