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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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

梁巾道人對這個答案也是毫無防備,猛地一聽也是楞了片刻。

他與茍三已經做生意好幾年了,知道這人有幾斤幾兩,倒是第一次聽說茍三和解家人搭上了線。

這個行為太過詭異,梁巾道人擔心他們成了一線,自己日後不方便行事,又追問道,“可知道是為了什麽事情?”

李巍這才擡頭,面有難色,梁巾道人又催了一次,他才試探性的開口,“徒兒愚鈍,只是猜測,恐怕還是為了上次的事情。”

一聽這個可能,梁巾道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他倒是沒有再發火,只是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片刻,才悵然開口,“李巍,你說,這世上有公平嗎?”

公平?

李巍低了頭,露出諷刺的笑容,這世上哪有公平,這話由梁巾道人問出來便更是可笑。

梁巾道人如今多大歲數,李巍不敢揣摩,但絕對不是他眼下四十歲不到的模樣。

算起來,他靠著邪法吸人精血,像是一株藤蔓一樣汲取他人生命力一樣活著,李巍曾經暗自揣測,梁巾道人在道上風頭已久,怕是已經有了近百年名聲。

如果講公平,那死在他手下少說千百條人命的公平呢?

不過李巍自己心知肚明,他也沒什麽資格談論梁巾道人的長短,自己就靠著梁巾道人渡氣活著,說白了,他李巍也是半個幫兇。

早在五年前他第一次沾手人命,他的手,早就不幹凈了。

李巍搖搖頭,“師傅這話,徒兒不明白,但是徒兒知道,付出了就一定會有回報,師傅不必擔心,英雄會很快就到了。”

聽到這話,梁巾道人臉上的神色總算好看了一些,他擡起頭看看李巍,很是罕見的沖他聞言安慰了一句,“你臉色還是不好看,身子養好了才能好好辦事,茍三的事情——”

梁巾道人沈吟了片刻,才滾著輪椅到了桌前,攤平紙,提筆開始寫信。

他沒有讓李巍出去,但李巍卻一直恭敬的低著頭,垂下視線,不去看他的樣子。

片刻後,梁巾道人將密封好的信卷塞到李巍手裏,拍了拍他的手,“你去林州一趟吧,把這個,交到臧少爺手裏,記住,是臧昝,而不是解家的人。”

李巍琢磨著梁巾道人這話的意思,慢慢點了點頭。

梁巾道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解大小姐嫁到林州以後,聽聞夫妻二人琴瑟和諧,甚至府裏都是解大小姐說了算,這封信交給臧昝而不是解家的人,是想背著解家同臧家有什麽交易嗎?

不過他只敢在心裏想想,面上卻未曾露出分毫猶豫。

巧了,剛好自個兒去林州瞧瞧許如。

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來這個女子,總覺得心裏有些不放心,擔心的很。

擔心她惹出什麽麻煩來。

更擔心,她知道的太多了。

被人惦記著小命的虛如此刻卻悠哉悠哉的躺在床上,這一回出門,她學精明了,去了租車行租了汽車,又請了司機一路隨護。

雖然又花了她私藏的金豆子,但是總比在馬車上舒服多了。

更重要的,是快。

她撩開車簾子,滿意的看了看前方,林州城的城門就在不遠處,伸了個懶腰,虛如琢磨著要怎麽去臧府。

光明正大的進去,她做賊心虛,擔心被人看出馬腳,畢竟按著佛兒的推測,那位解家大小姐應當不凡,若真的拘了她的魂,再加上她上次搗亂,這一進去,怕是麻煩事一堆一堆的。

再做一次賊嗎?

虛如有些不想了,畢竟上次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眼下可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再偷偷進去,她覺得身份掉價。

雖然,她很有可能就只是一個小丫鬟罷了。

但是虛如堅信,就算自己是小丫鬟,也不是尋常的小丫鬟。

尋常的小丫鬟怎麽會有自己這麽大的本事?

她一邊想,一邊東張西望的看著進了城以後的街道。

就這麽隨意一打量,她就看見了熟人。

芳晴跟在一個男子身後,正小心翼翼的不知道在說著什麽。

說起來,這次再看見芳晴,虛如心裏有些怪怪的,如果她是玉靈,那麽芳晴就是她的姐姐。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一點近鄉情怯的感覺都沒有。

難道是因為自己死了太久嗎?還是,在佛堂修行這麽多年,她終於六根清凈了?

而街上的芳晴確實急慌慌的在和魏知明詢問自己妹妹的下落,魏知明問過臧府管家以後,幾乎帶著她看了留在臧府的所有小丫頭,都沒有芳晴所說的玉靈。

魏知明被問的抓耳撓腮,只覺得不好開口。

要說什麽呢?說你妹妹可能在江城,但是江城我們已經吃了很多次閉門羹了,說你妹妹分明是解家大小姐貼身丫鬟,卻沒跟來陪嫁,或許惹了事情早就發賣了?

還在組織語言,就見芳晴拉著自己衣袖的手頓了頓,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來。

“許小姐?”

魏知明一回頭就看見了剛下車的虛如。

對面的女子一擡眼,魏知明就楞住了。

要說她容貌有多出彩自然是有的,但魏知明這些年也並非沒有見過美人,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喃喃道,“這是誰啊?”

為什麽,有那麽一種熟悉的感覺,讓他想要流眼淚,又讓他心裏覺得揪成一團,仿佛愧疚不已?

還有一點點隱隱的,想要低頭的欲望,仿佛對面的人是女版的徐澤。

“許小姐!您怎麽來了?”芳晴乍一見到虛如又驚又喜,還不待虛如說話就快嘴的接話道,“我問的這是什麽蠢話,是不是我在林州耽誤太久了?”

芳晴走上前來,仔細打量虛如的臉色,關心道,“許小姐是不是又睡不好了,臉色怎麽這般差?”

虛如定定的看了一會兒芳晴身後的男子,才把心頭那種詭異的感覺抹去。

這個人,為什麽感覺,氣息如此熟悉?

但她仔細搜尋了自己的記憶,並不記得見過此人。

笑著沖芳晴點點頭,虛如說話不禁軟了幾分,“睡得還好,只是放心不下你,才又來林州看看,你的事情——”

辦得怎麽樣了?

卻怎麽也問不出口,如果她就是芳晴苦苦尋找的妹妹,那芳晴所做的一切都有什麽意義呢?

她,早就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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