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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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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如從醫院一出來,佛兒就從樹梢上落下,它親昵的蹭了蹭虛如的耳朵,壓低了聲音,“那茍三就在臨雲館,咱們是現在去,還是——”

事不宜遲,李巍對自己動了心思,她可不能落後於人。

想到李巍的夢境,還有方才被她捉住的小尾巴,虛如嘴角微揚,李巍大抵在琢磨什麽時候了結了自己,但他卻不知道,論熟悉對手這件事,她已經甩了他幾條街了。

“現在就去。”

臨雲館是蓉城富商盤下的一處商業住處,房價很高,但來此休息的人卻不少,服務周到又安全,蓉城除了都督府,這裏是最好的。

茍三正在慢悠悠的泡著湯池,仍由身後的美艷小姐揉捏著肩膀,他一手搭在池子邊上,心裏琢磨著昨天同李巍做的交易到底合算不合算。

李巍為人謹慎了點,手段也不夠光彩,但付錢這種事情上卻分外爽快。

昨天得了消息,他半夜就派人送來銀票了,是興業銀行的折子,全國可兌換,茍三看了很是滿意。

但是。

茍三眉頭皺起,心裏還是有幾分不安,這幾年梁巾道人甚少出來活動,露面的事情也全都交給李巍去辦,雖說眼看著好像有了幾分頹勢,但是此人畢竟心狠手辣臉皮厚是一等一的。

自己私底下和李巍做的這筆交易,到底能不能換來長遠的利益呢?

茍三有些發愁,今天一早他就得到消息,李巍回來了,雖然眼下人在醫院裏躺著,但是能活著從解家那裏滾一圈,已經很是難得了。

茍三睜開眼,嘿嘿一笑,無所謂,賭註已經下了,況且他穩坐莊家,不會賠本的。

手裏握著梁巾道人這條線,底下備著李巍,解家那裏他雖然插不進去手,但是論消息靈通,他也不遑多讓。

他相信,總有一天,解家會向自己拋來橄欖枝。

茍三想通了,終於舒舒服服的長嘆一口氣,靠在池子邊上,想順著自己肩膀上的手摸一摸小姐的胸,下一秒就楞住了。

一個冰涼的東西,抵住了自己的後腦殼。

什麽人?

茍三腦門上的汗珠不由得流了下來,是什麽樣的本事,能躲過臨雲館層層守衛,在他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潛到自己身旁?

這些年在道上混,他見過鬼神通天的本事,但是這樣的人,怎麽會無聲無息的就到了自己身後,還一聲不吭,只是單單拿槍抵住自己的頭?

是仇人嗎?不可能,他做生意十分謹慎,從來沒有結過什麽生死仇家,況且,沒了他,道上的消息要怎麽傳遞?

是誰?難道是梁巾道人?也不會,四年前的重傷讓他一直沒有辦法親自處理事宜,況且沒有腿腳的人做不到這麽幹凈利落。

茍三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雙手舉起,示意自己無害,他閉著眼睛,聲音還很穩,“閣下什麽來路,有事情找我,吩咐就是,這樣可就不大好看了。”

身後的人還是沒有說話。

茍三轉轉眼珠子,又接著道,“閣下想買什麽消息?盡管說,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原原本本的告訴您。”

還是悄無聲息。

沈默讓茍三幾乎有些失了理智了,恐懼襲上心頭,背後的人到底什麽來路,為什麽什麽都不想要,也不回答?

沒有欲望的人,殺他就像殺一個螞蟻一樣簡單。

這麽多年來,他求得生存的道理就是一定要和道上的人打好關系,因為大家互惠互利,往來緊密,他總是有用的。

但是眼下他卻不確定起來,自己背後的人是不是不是道上的人,只是簡單的想殺了自己,那這樣他對於背後的人就一分錢的價值都沒有了。

他不由得身子微微有些顫抖,額上的汗也冒的更厲害了。

佛兒落在虛如肩上,打量著這個身形猥瑣的人一點點變得哆嗦,覺得有些辣眼睛。

它索性轉過身去背對著茍三,張嘴問道,“你就是茍三?”

終於有人聲了!茍三幾乎喜極而泣,連忙點頭,腦袋後面的槍卻頂的更緊了。

虛如有幾分無奈的想,別亂動啊,本來就不是什麽好看的,一動更讓人惡心了。

佛兒看不到,嘎嘎笑了一聲,“可知道小爺我找你為了什麽嗎?”

這個聲音實在太陌生了,茍三自問自己有幾分硬本事,見過的人聽過的聲音沒有落的,但眼下一個陌生的人問自己,他哪裏知道源頭。

認命的閉了眼睛,“小人不知道,還望大爺提點幾句,哎,提點一下。”

佛兒故作高深的開口,“我要知道昨天的事情。”

這句話是虛如教它說的,她們不知道這個茍三什麽來路,只是看見他與李巍有交集,問的這句話當然就是問了李巍,這樣子,就不會暴露她們一無所知的事實。

茍三心裏卻不這麽想,他腦海裏第一個浮現的畫面就是昨天和梁巾道人的對話。

他不由得心裏叫起苦來,梁巾道人就算這幾年式微,也不是他招惹的起的,再說了,賣了梁巾道人,他還有什麽信義可言?

以後還要怎麽混?

見茍三遲遲不做聲,虛如沒了耐心,扣下扳機,哢噠一聲,讓茍三嚇得幾乎尿了,什麽都沒有命大,有命才能有以後。

他索性一咬牙,將梁巾道人賣了個徹徹底底,“道人在江城埋下的棋子讓人給傷了,聽說是個素未聞名的小丫頭,就是之前救了魏二公子一把的那個,道人很是生氣,讓我用歸元丹給人好好補著,千萬不能死了。”

這是什麽和什麽?

虛如聽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用另一只手點了點佛兒的小腦袋,佛兒踉蹌了一下,差點從她肩頭栽下來,再開口,聲音就帶了怨念和怒意,“說清楚點!還有李巍,你和他做了什麽交易!”

哎喲我的老天爺,茍三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了,這人到底什麽來路,這臨雲館的人都死了不成?

虛如沒有那麽多時間同他耗著,手下的勁兒更重了,茍三只好蔫蔫的開口,“是道人在魏家埋的棋子,手上也是有幾分真本事的,主要盯上了魏二公子的一雙眼睛,但小人可沒做什麽,他膽子也沒這麽大,只是等著魏二公子翹了辮子再剜眼睛,至於李巍,那是小人鬼迷心竅,想多發展一個來錢的路子。”

佛兒用爪子撓了撓,“接著說。”

“李巍問的是解家的事兒。”

一聽這話,虛如眼睛一亮,還想繼續問,卻聽見了一聲輕微的脆響,是從樓下傳來的,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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