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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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澤惱怒極了,一方面是氣憤眼前的人事到如今還油嘴滑舌,一方面卻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拿槍的手也越發緊了。

有恃無恐,她被自己制住,還有這個閑工夫,莫非有同黨?

同黨來的很快,在發現虛如被一個男人壓在墻角的時候,它先是看了一會兒熱鬧,見那男人握緊了扳機,知道再不下去自己剩下的幾根毛可能也會保不住,良禽佛兒非常理智的做了決定。

它騰空飛起,嘴大張,朝那男人噴出一股白氣來。

徐澤非常警惕,當佛兒飛起的一剎那,他就一手制住虛如,臉微擡起,然後,被撲鼻而來的白氣糊了滿臉。

虛如則早早就屏住了呼吸,雖然她聞了也沒什麽事,但是,佛兒吃了那麽多七情六欲,這麽一大口絕望聞起來,還是挺臭的。

絕望啊,這種光是聽起來就苦澀不堪,濕濕冷冷的東西,大概只有佛兒這種傻鳥才喜歡了吧。

絕望是什麽樣的感覺?

眼下恐怕徐澤也說不上來,他只是擡了頭,就見一團白氣朝自己裹來。

然後,饒是他有那麽強大的毅力,還是慢慢被心中的恐懼和軟弱擊退了身形。

他仿佛置身在一團迷霧之中,盈盈繞繞,周圍傳來了很多聲音。

“小將軍不可,這太過冒險!”

“若是你爹還在,看你打的這仗,非得把你吊起來打!”

.......

徐澤被亂七八糟的聲音困的頭腦仿佛要爆炸了,他咬牙不聽周圍的紛擾,大步朝前面走去。

然後,他就走進了自己此生最不願面對的場景。

亂石嶙峋,好像是個山洞,濕濕冷冷的,透著一股腐敗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朝洞口走去,然後,看見了一個被捆綁在木樁上的人形。

那人身形高大,四肢健壯,被捆在木樁上,頭低垂著,看不清臉,身上的皮肉沒有一塊好的,仿佛被鞭打了無數次,爆裂的傷口上還蠕動著一團團白蛆和蟻蟲。

徐澤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看見這些,他忍住沖天的臭味走上前,將那人的頭顱擡起。

吧嗒。

原來固定在木樁上的只有身體,頭顱被大力砍下,只留有一部分皮肉粘連,徐澤這麽一伸手,頭顱就從身體上滾落下來,滾進泥土裏,打了幾個圈,慢慢停下。

徐澤瞪大了雙眼,那面龐鮮血淋漓,但他卻再也熟悉不過——

一瓢冷水從天澆落,激醒了昏迷的徐澤。

他眼皮費力的睜開,全身仿佛還籠罩在那恐怖而又令人撕心裂肺的場景裏。

“下次不許這樣了,萬一把人嚇死了怎麽辦?”是一個輕柔卻帶著教訓的聲音。

這個聲音很陌生,又有點熟悉。

然後是個粗啞尖細的聲音,呱呱的,像烏鴉,“我又不知道他看起來這麽厲害,誰知道這麽軟弱!”

徐澤終於睜開了眼,吸入空氣的一剎那,他才真正從那種恐懼和絕望中清醒過來。

那個場景,是他無數次曾經想過,但想到一半又拒絕自己再想下去的萬千種關於父親下落的可能性之一。

徐澤的唇有幾分青紫,這是因為長時間閉氣沒有呼吸的結果。

他渾身無力,看了看自己身旁,就是花園西側的池塘,方才那水,大抵是這女子從池塘裏掬出的一捧。

如果沒有被弄醒,他大概,就陷入了自己的絕望之中吧。

這人,到底是誰?

他咳了兩聲,讓旁若無人說話的一人一鳥回頭瞧了他一眼。

沒有辦法用語言描述徐澤看到虛如臉時的感覺,他費力的睜大眼睛,明明是一張極其陌生的面龐,他可以確信自己從未見過,但是仿佛又帶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這種熟悉,就像是骨子裏面想了千次萬次的柔腸百結。

可是,這是一個陌生的女人,還有一個陌生的鳥兒。

“你,是誰?”他看了虛如許久,還是問出了這麽沒有新意的一句話。

虛如原先還擔心佛兒莽撞,那麽一團絕望別把人憋死嚇死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如果她們手上沾染了人命,結果會是什麽。

還好這人沒死,不過,他是腦子只有一根筋嗎,怎麽來來回回就這一個問題。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一笑,徐澤才驚覺,這種陌生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她,很像一個人。

徐澤咬了咬唇,掙紮著坐起身來,不論如何,眼下這人不知是敵是友,他不能讓自己處於這麽絕對的弱勢狀態。

“餵。”那人笑著,“之前說好了,咱們一起先出來,然後,看看這盒子裏裝的是什麽?”

徐澤腦子還混混沌沌,聽她說這句話,也沒反應過來什麽,直到目光落在她細白柔軟的手裏握著的紅木小盒子,他才反應過來。

是之前,在院門外她說的,先離開再說。

他回顧了四周一眼,卻立馬被虛如一手搭在了肩膀上,她壓低了聲音,笑著說,“別亂動,這周圍有四個人呢。”

話音剛落,徐澤耳朵微動,聽到了有人一路小跑的聲音。

“已經通知好了,就等他們出來。”

他眉心微蹙,等認出來,這裏是花園,西側,是他們住的地方。

壞了,定是出事了。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潮濕的衣物,這下可怎麽辦?

虛如看著這人反應迅速,又分外關心西側院落的模樣,眼珠一轉就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想必是來臧府做客的客人,看來來頭還不小,本事也有幾分,既然敢跟著自己到解家正院,想必還與解家有什麽關系。

她托著腮笑了笑,看來這位壯士眼下是沒心情和自己分享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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